开篇:打破你对非洲的刻板印象
如果你玩过《刺客信条:起源》,一定曾在古埃及的金字塔、卡纳克神庙里穿梭,感受过那个公元前3000年就建起宏伟建筑的文明的震撼;如果你看过《黑豹》,一定对那个科技发达、拥有独立文明的虚构非洲国家瓦坎达充满好奇——但你是否曾经有过一瞬间的疑惑:为什么我们印象里的非洲,和这些影视作品里的场景,好像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妨现在就在笔记本上写下你对非洲的三个第一印象:是草原上的狮子与角马大迁徙?是新闻里报道的饥荒与战乱?还是“贫穷”“落后”“原始”这类标签?等你读完这一章,再翻出这三行字,说不定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我们这一代人对非洲的认知,大多来自两个渠道:要么是《动物世界》里广袤的稀树草原、 BBC 纪录片里徒步迁徙的野生动物群,要么是新闻里关于贫困、疾病、冲突的报道。偶尔出现的非洲元素,要么是《黑豹》里虚构的瓦坎达,要么是奥运会开幕式上穿着民族服饰的非洲运动员——但很少有人会提到:非洲不仅有野生动物,还有延续数千年的伟大文明,不仅有贫穷的国家,还有曾经比欧洲更富裕、更先进的王国。我们从小到大的历史课本里,讲文明摇篮会提两河流域、尼罗河、印度河、黄河,讲中世纪会提欧洲的城堡、阿拉伯的帝国、中国的唐宋,讲到非洲时,往往只有“原始部落”“奴隶贸易”“殖民侵略”这几个关键词,仿佛非洲是一片从来没有产生过文明的“荒漠”。
这种“非洲是文明荒漠”的刻板印象,并非事实,而是几百年来殖民主义宣传、西方中心主义历史书写、媒体选择性报道共同编织的谎言。要破解这个谎言,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种偏见是怎么来的?其次要看到被这些谎言掩盖的真相:非洲曾经拥有过不止一个、而是多个高度发达的古代王国,他们的成就不仅不输给同时期的欧亚文明,甚至在很多领域走在世界前列。这本书要带你探索的,就是其中三个最被遗忘、也最了不起的王国:西非的马里帝国、南部非洲的大津巴布韦、东非的埃塞俄比亚。
你对非洲的认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们总以为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就是世界的全貌,但实际上,我们对任何一个地区的认知,都是别人“喂”给我们的信息拼出来的。对非洲的刻板印象,本质上是一套经过精心筛选的“信息滤镜”:它会把非洲的野生动物、贫困战乱无限放大,却把非洲的文明成就、历史贡献刻意抹去。
这套滤镜的第一层,是殖民主义的“文明教化论”。19世纪是欧洲殖民者瓜分非洲的高峰期,为了给自己的侵略行径找借口,殖民者 deliberately 编造了一套“非洲无文明”的谎言:他们宣称非洲人是“野蛮的原始人”,没有历史、没有文字、不会建造房屋,所以欧洲人来到非洲是“带来文明”“拯救野蛮人”,殖民统治是“合理的”。这套谎言的杀伤力极强,甚至影响了非洲人自己的认知:很多非洲年轻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自己的祖先真的是“原始部落的野蛮人”,不知道自己的民族曾经建立过伟大的王国。比如19世纪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为了瓜分刚果地区,公开宣称“刚果人是没有文明的野蛮人,需要比利时来教化”,实际上刚果地区在14世纪就建立了强大的刚果王国,有自己的政治制度、贸易网络、文化艺术,甚至和葡萄牙有正式的外交往来。利奥波德二世为了抹去刚果王国的历史,故意烧毁了刚果王国的官方档案,销毁了大量历史证据,甚至禁止刚果人讲述自己的历史,这才让“刚果没有文明”的谎言流传了上百年。
这套滤镜的第二层,是西方中心主义的历史书写。近代以来,世界史的书写长期以欧洲为中心,把欧洲的历史当作“世界历史的主线”,其他地区的历史都被当作“边缘”“附属”。在这种书写框架下,非洲的历史被压缩成了“原始社会→奴隶贸易→殖民时期”三段式,中间长达数千年的非洲古代文明被完全抹去。比如我们常用的中学世界史课本里,讲到中世纪时,会花大量篇幅讲欧洲的封建制度、阿拉伯帝国、中国的唐宋元明,讲到非洲时只有一句话:“15世纪起,欧洲殖民者开始进行奴隶贸易”,仿佛非洲在这几千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20世纪后半叶,非洲国家的独立运动兴起,非洲学者才开始重新挖掘本民族的历史,那些被殖民者刻意掩盖的文明成果才慢慢重见天日。
这套滤镜的第三层,是媒体的选择性报道。现在的新闻媒体、影视作品,对非洲的报道依然集中在“贫困”“战乱”“野生动物”这几个主题上,很少有媒体会去报道非洲的古代文明、文化遗产、现代发展。比如2023年埃塞俄比亚的拉利贝拉岩石教堂被评为“世界新七大奇迹”之一,很少有主流媒体报道;再比如马里帝国的廷巴克图古城,拥有13世纪的清真寺、大学和数十万册古卷,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但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媒体长期只报道非洲的负面新闻,会让观众形成“非洲永远是贫穷落后的”的刻板印象,完全忽略非洲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刻板印象还会形成“自我实现的预言”:当大家都以为非洲没有文明、非洲人“落后”时,就会忽略非洲的发展需求,不给非洲投资、不给非洲技术支持,最终反而让非洲真的陷入贫困,反过来又“证明”了刻板印象的正确性,形成恶性循环。
被遗忘的伟大王国:你不知道的非洲有多“牛”
“非洲是文明荒漠”的谎言,在真实的考古证据面前不堪一击。非洲大陆上曾经诞生过数十个独立的古代文明,我们今天要讲的三个王国,只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三个:他们有的曾经富可敌国,有的建造了令人惊叹的建筑奇迹,有的拥有连续三千年没有中断的历史,他们的成就不仅不输给同时期的欧亚文明,甚至在很多领域走在世界前列。
1. 马里帝国:13世纪的“世界首富”,比欧洲还富裕
如果你问14世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是谁,答案不是欧洲的国王,不是中国的皇帝,而是西非马里帝国的皇帝曼萨·穆萨。1324年,曼萨·穆萨前往麦加朝圣,他带了6万名随从、100头骆驼驮着黄金,走到哪就把黄金撒到哪,据说他经过的埃及开罗,金价直接下跌了10年,直到十几年后才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根据经济学家的估算,曼萨·穆萨的财富折合成现在的美元,大约是4000亿美元,比现在的比尔·盖茨、马斯克加起来还要多,是历史上最富有的人,没有之一。
马里帝国存在于13到16世纪,核心区域是现在的西非国家马里、塞内加尔、毛里塔尼亚一带,是当时西非最强大的国家,控制着横跨撒哈拉沙漠的黄金、盐贸易路线。帝国的都城是廷巴克图,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沙漠小镇,但在14世纪,它是整个世界的学术中心:城里的桑科尔大学拥有数十万册藏书,涵盖数学、天文、医学、法律、哲学等多个领域,甚至包括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的手抄本,比当时欧洲的牛津大学、巴黎大学的藏书还多。廷巴克图的学者用阿拉伯语写作,但研究的都是非洲本土的知识:他们记录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地理、民族、动植物,研究出了适合当地气候的农业技术,甚至发明了适合游牧民族的历法。14世纪时,廷巴克图的学术水平远超欧洲,很多欧洲学者专门跑到廷巴克图学习,把那里的书籍带回欧洲,间接推动了欧洲的文艺复兴。
马里帝国不仅有财富和学术,还有高度发达的政治制度:帝国实行中央集权,地方上由皇帝任命的官员管理,有完善的税收制度、法律体系,甚至有自己的邮政系统,能在半个月内把消息从帝国的最南端传到最北端。帝国的铁器产量在14世纪达到了每年数千吨,比整个欧洲的铁器产量加起来还高,他们的铁器不仅供应本地,还出口到北非和欧洲。马里帝国还和整个旧大陆都有贸易往来:他们的黄金、象牙、奴隶卖到北非、欧洲、中东,换回阿拉伯的书籍、欧洲的纺织品、中国的瓷器,廷巴克图的遗址里甚至发现了中国元代的青花瓷碎片,说明他们和中国的贸易往来非常频繁。
但这样强大的王国,在16世纪后逐渐衰落,最终被殖民者彻底抹去了历史:殖民者来到西非后,故意销毁了马里的官方档案,宣称西非以前从来没有过文明,所有宏伟的建筑都是“外来人”建的,直到20世纪,考古学家才慢慢证实了马里帝国的存在,廷巴克图的古卷也慢慢被重新发现,现在廷巴克图的古卷已经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遗产名录。
2. 大津巴布韦:不用水泥建成的石头城,南部非洲的文明奇迹
如果你玩过《我的世界》,一定知道不用任何粘合剂,只用石头块就能建一座城堡有多难——但11到15世纪的南部非洲绍纳人,就在没有水泥、没有起重机的情况下,建起了一座占地7平方公里的石头城,这就是大津巴布韦,非洲南部最大的古代城市遗址,也是南部非洲文明最有力的证明。
大津巴布韦位于现在的津巴布韦共和国境内,坐落在海拔1500米的高原上,是绍纳人的卡兰加王朝的首都。整座城市完全由花岗岩块垒砌而成,不用任何砂浆或粘合剂,最大的建筑是“大围场”, walls 高达11米,长250米,墙基最厚的地方有5米,全部由打磨整齐的花岗岩块堆砌而成,缝隙连刀片都插不进去。整座城市的石头总重量超过100万吨,相当于1000艘大型货轮的载重量,要知道建造这些石头建筑的时候,绍纳人还没有轮子,没有铁制工具,所有石头都是靠人力打磨、搬运,工程难度完全不亚于建造埃及金字塔。
大津巴布韦不仅是石头建筑的奇迹,还是南部非洲的贸易中心:城市里发现了来自中国的宋元瓷器、印度的宝石、阿拉伯的玻璃器皿、欧洲的铜器,说明它连接着横跨印度洋、印度洋-太平洋的贸易网络,是当时南部非洲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城里的居民不仅有绍纳人,还有来自北非、中东、甚至中国的商人,他们在这里交易黄金、象牙、铜、铁器,还有当地的农产品、手工艺品。考古学家还在城里发现了大量的铁器、铜器、金器作坊,说明当时大津巴布韦的手工业非常发达,他们的铁器不仅供应本地,还出口到整个南部非洲。
但这样伟大的建筑,在19世纪被欧洲殖民者发现时,却遭到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否认:1871年,德国探险家卡尔·毛奇第一次进入大津巴布韦遗址,看到那么宏伟的石头建筑,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黑人建造的”,他宣称这是腓尼基人、所罗门王或者阿拉伯人建造的“外来城市”,和当地的绍纳人没有任何关系。后来的殖民者也故意传播这个谎言,甚至篡改考古证据,就是为了证明“黑人没有能力建造宏伟的建筑”,从而为自己的殖民统治找借口。直到20世纪初,英国考古学家大卫·兰德尔-麦基弗做了系统的考古发掘,在遗址里发现了大量绍纳人特有的陶器、铁器,还有绍纳人的口头传说里关于这座城市的记载,才最终证实大津巴布韦就是绍纳人自己建造的。1986年,大津巴布韦遗址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津巴布韦这个国家的名字,就是来自这座石头城,意思是“石头城”。
3. 埃塞俄比亚:三千年没有中断的文明,非洲的“活化石”
如果要说哪个非洲国家拥有最连续、最独特的历史,那一定是埃塞俄比亚。这个位于东非高原的国家,拥有至少3000年的连续文明史,是非洲唯一一个没有被殖民的国家(除了1936到1941年意大利的短暂军事占领),拥有自己独特的文字、宗教、文化,甚至有自己的历法,比现在的公历还要早7年。
埃塞俄比亚的文明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000年的达摩特王国,后来兴起了阿克苏姆王国,公元1世纪到7世纪是阿克苏姆的鼎盛时期,它是当时和罗马帝国、波斯帝国、中国汉朝、唐朝并列的四大帝国,控制着红海的贸易路线,和整个旧大陆都有往来:中国的《梁书》《魏书》里都记载了阿克苏姆王国,称其为“阿瑰”或者“拂菻”,阿克苏姆的方尖碑和埃及的方尖碑一样,是用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最高的有24米,是古代非洲最高的建筑之一。阿克苏姆王国还独立发明了自己的文字——吉兹文,这种文字现在还在埃塞俄比亚的教堂里使用,是非洲最古老的文字之一,比欧洲的拉丁文还要早。
埃塞俄比亚最著名的文化遗产是拉利贝拉岩石教堂,建于12到13世纪,是埃塞俄比亚国王拉利贝拉下令建造的,整个教堂群是从整块红色火山岩里直接挖出来的,共有11座教堂,全部和地面连在一起,没有用任何额外的建筑材料,最大的教堂有12米高,能容纳上万名信徒。这些教堂的建造时间,和欧洲的哥特式教堂几乎同时,但技术难度更高,完全是依靠人力用锤子、凿子在岩石里一点点挖出来的,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文化遗产,还被称为“非洲的奇迹”。
埃塞俄比亚还有一个独特的地方:它是非洲第一个皈依基督教的国家,公元4世纪就成为了基督教国家,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基督教派——埃塞俄比亚正教,他们的教堂里有大量独特的宗教壁画、手抄本,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约柜”的复制品,是基督教世界里非常独特的存在。埃塞俄比亚还独立发明了自己的历法,一年有13个月,12个月每个月30天,最后一个月5天(闰年6天),比现在通用的公历还要早7年,现在埃塞俄比亚人还在用这个历法纪年。
但这样独特的文明,长期以来也被西方历史学界边缘化:很多西方学者把埃塞俄比亚的文明归为“中东文明”“地中海文明”,不愿意承认它是非洲本土的文明,说它的文明是“受阿拉伯、欧洲影响产生的”,但事实上,埃塞俄比亚的文明是在非洲本土独立发展出来的,虽然和阿拉伯、欧洲有交流,但核心的文化、宗教、文字都是本土起源的。
三个王国的共同特点:被遗忘,不是因为他们不够伟大
你会发现,这三个王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成就都非常了不起,但长期以来都被主流历史学界忽略,甚至被刻意抹去。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的存在,打破了“非洲是文明荒漠”的殖民谎言,也打破了“只有欧洲文明才是高等文明”的西方中心主义叙事。
殖民者为了证明自己的殖民统治是“合理的”,需要编造“非洲人没有文明,需要白人带来文明”的谎言,而这三个王国的存在,直接证明了非洲人不仅有自己的文明,而且文明程度一点都不比欧洲低。所以殖民者才会刻意抹去他们的历史,否认他们的成就,比如大津巴布韦的殖民者坚决不承认是黑人建造的,马里帝国的历史被说成是“阿拉伯人的文明”,埃塞俄比亚的文明被归为“中东文明”,就是为了不让人们知道非洲人曾经创造过伟大的文明。
直到20世纪后半叶,非洲国家陆续独立,非洲学者开始重新挖掘本民族的历史,这些被遗忘的文明才慢慢重见天日。但直到现在,很多人依然不知道这些王国的存在,我们的历史课本里也几乎没有提到
你翻遍中小学的历史课本,在“古代文明”“中世纪”“世界史”的章节里找不到这三个王国的名字,甚至连“非洲古代文明”的篇幅都不到一页——这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而是因为几百年来,有人故意不想让你知道它们的存在。
<!-- 纸书注:此处可配廷巴克图古城遗址的彩色插图,标注桑科尔大学、杰内大清真寺的位置 --> <!-- 电子版注:此处可插入廷巴克图古卷数字化平台的超链接,读者点击即可查看高清古卷扫描件 --> <!-- Markdown标签:知识点-刻板印象的三大来源 -->
被刻意抹去的3000年:非洲古代文明为什么“消失”了?
很多人会说:“非洲没有文字,怎么会有文明?”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偏见的一种。文明的形态从来不是只有“有文字、建石头房子”一种标准答案:非洲的很多文明有自己独特的记录方式,比如绍纳人的口述传统,会把祖先的历史、王国的法律、贸易规则编成歌谣代代相传,就像中国的《格萨尔王传》是藏族的集体口述史诗,长达100多万行,难道能因此说藏族没有文明吗?再比如埃塞俄比亚的吉兹文,是非洲最古老的文字之一,已经有2000多年的历史,现在还在教堂的宗教仪式里使用;比如马里帝国的学者用阿拉伯语记录本土历史,留下了数十万册古卷,这些同样是文明的铁证。事实上直到19世纪,欧洲很多国家的农民还是文盲,他们的历史也是靠口述和教会记录,难道欧洲也没有文明吗?
殖民者之所以要编造“非洲无文明”的谎言,本质上是为侵略服务。1884到1885年的柏林会议上,欧洲列强公开瓜分非洲的时候,找的借口就是“非洲是野蛮之地,需要欧洲带来文明、宗教和秩序”。为了证明这个借口“合理”,殖民者做了一系列
你翻遍中小学的历史课本,在“古代文明”“中世纪”“世界史”的章节里找不到这三个王国的名字,甚至连“非洲古代文明”的篇幅都不到一页——这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而是因为几百年来,有人故意不想让你知道它们的存在。
<!-- 纸书注:此处可配廷巴克图古城遗址的彩色插图,标注桑科尔大学、杰内大清真寺的位置 --> <!-- 电子版注:此处可插入廷巴克图古卷数字化平台的超链接,读者点击即可查看高清古卷扫描件 --> <!-- Markdown标签:知识点-刻板印象的三大来源 -->
殖民者为了证明自己的殖民统治是“合理的”,需要编造“非洲人没有文明,需要白人带来文明”的谎言,而这三个王国的存在,直接证明了非洲人不仅有自己的文明,而且文明程度一点都不比欧洲低。所以殖民者才会刻意抹去他们的历史,否认他们的成就:比如大津巴布韦的殖民者坚决不承认是黑人建造的,马里帝国的历史被说成是“阿拉伯人的文明”,埃塞俄比亚的文明被归为“中东文明”,就是为了不让人们知道非洲人曾经创造过伟大的文明。
被刻意抹去的3000年:非洲古代文明为什么“消失”了?
很多人会说:“非洲没有文字,怎么会有文明?”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偏见的一种。文明的形态从来不是只有“有文字、建石头房子”一种标准答案:非洲的很多文明有自己独特的记录方式,比如绍纳人的口述传统,会把祖先的历史、王国的法律、贸易规则编成歌谣代代相传,就像中国的《格萨尔王传》是藏族的集体口述史诗,长达100多万行,难道能因此说藏族没有文明吗?再比如埃塞俄比亚的吉兹文,是非洲最古老的文字之一,已经有2000多年的历史,现在还在教堂的宗教仪式里使用;比如马里帝国的学者用阿拉伯语记录本土历史,留下了数十万册古卷,这些同样是文明的铁证。事实上直到19世纪,欧洲很多国家的农民还是文盲,他们的历史也是靠口述和教会记录,难道欧洲也没有文明吗?
殖民者之所以要编造“非洲无文明”的谎言,本质上是为侵略服务。1884到1885年的柏林会议上,欧洲13个国家公开瓜分非洲,90%的非洲土地被殖民者强行划分,整个非洲大陆除了埃塞俄比亚和利比里亚,全部沦为殖民地。会上没有任何一个非洲代表参加,殖民者拿着地图随便画线,把同一个民族的人分到不同的殖民地,把不同的民族硬凑到同一个殖民地,完全无视非洲本土王国的存在,现在的非洲很多国家的边界就是那时候划的,也是现在非洲很多冲突的根源之一。为了给自己的侵略找借口,殖民者做了一系列精心策划的“历史抹除”行动:他们要么故意销毁非洲本土的史料档案,要么篡改考古证据把非洲文明的成就归到外来者头上,要么在历史书写里直接把非洲古代史全部抹掉。
最典型的例子是刚果王国:14世纪时,刚果地区已经建立了强大的刚果王国,核心区域是现在的刚果民主共和国、刚果共和国、安哥拉北部,人口超过200万,有自己的政治制度、税收体系、贸易网络,甚至和葡萄牙有正式的外交往来,有自己的大使驻在里斯本。但19世纪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为了瓜分刚果,公开宣称“刚果人是没有文明的野蛮人,需要比利时来教化”,他下令烧毁了刚果王国的所有官方档案,总共98%的历史资料被付之一炬,只有极少数的葡萄牙传教士记录幸存下来。在殖民统治期间,任何讲述刚果王国历史的人都会被处死,几代刚果人就这样忘记了自己祖先的文明,直到20世纪后半叶,考古学家才从残存的史料和遗址里,慢慢拼凑出刚果王国的历史。
另一个例子是大津巴布韦:1871年德国探险家卡尔·毛奇第一次进入遗址时,看到11米高的花岗岩城墙,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黑人建造的”,他宣称这是腓尼基人、所罗门王或者阿拉伯人建造的“外来城市”,和当地的绍纳人没有任何关系。之后的殖民者故意传播这个谎言,甚至篡改考古证据:他们故意把遗址里发现的绍纳人特有陶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