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文”
第1章:什么是“文”
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在语文课上读一篇课文,当我们在书店里翻阅一本小说,当我们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汉字——这些看似不同的行为,实际上都和一个字有关。这个字就是“文”。
“文”这个字,我们每天都会用到。语文课的“语”和“文”,文化的“文”,文献的“文”,作文的“文”……可是,如果有人问你:“文”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能回答出来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在中国古代第一部系统性的文学理论著作《文心雕龙》中,作者刘勇用了整整五十篇论文来讨论“文”,因为在他看来,理解什么是“文”是理解一切文学创作的基础。
这一章,我们就从最基础的“文”字入手,去探究这个字的形体演变、含义扩展,以及它在刘勇笔下的深刻内涵。
一、从甲骨文到小篆:追溯“文”字的字形演变
要理解一个字的意思,最好的方法之一是去看看它最初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汉字是一种独特的文字系统,它的字形往往藏着字义的秘密。让我们沿着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去看看“文”字在几千年前的最初模样。
最早的汉字刻写在龟甲和兽骨上,我们称之为甲骨文。1899年,人们在河南安阳的商代遗址发现了大量刻有文字的甲骨,这些甲骨记载了三千多年前商朝人占卜祭祀、农业生产、战争征伐等活动。甲骨文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汉字形态之一。
在甲骨文中,“文”字的字形是一个站立的人形。这个人形有着宽阔的胸膛,胸膛上画满了交叉的线条和圆点,这些线条和圆点组成了某种图案。在甲骨文里,这个字形的整体轮廓像是一个正面站立的人,双臂微微张开,而胸膛部分的那些交叉线条和圆点尤其醒目。
那些胸膛上的线条和圆点代表什么意思呢?它们代表的是纹身图案。
在先秦时期,中国南方的百越族群有一种古老的习俗:在身上刺画各种图案。这些图案有的是几何线条,有的是动物形象,有的是神秘的符号。人们用针刺破皮肤,将颜料渗入伤口,在身体上留下永久的纹饰。这些纹身不仅仅是装饰,在当时还具有标识身份、表达信仰、显示勇武等多重意义。
“文”字在甲骨文中的字形,正是一个胸前绘有纹身图案的人形。这个人形本身代表“人”,而胸前的图案代表“纹身”。当一个概念和一个具体形象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文”这个字。
到了商周时期,人们开始在青铜器上铸造铭文,这种文字被称为“金文”。金文中的“文”字基本沿用了甲骨文的形态,但有了一些变化。人的轮廓更加规整,胸前的纹身图案有时被简化为简单的线条或圆圈,有时则被描绘得更加精细,有时甚至用表示眼睛的圆形来强调“人”的特征。这一时期,“文”字的书写已经不像甲骨文那样刻写得随意,而是变得更加规范和庄重。
从春秋战国到秦朝,汉字经历了从古文字向今文字转变的重要阶段。小篆是秦朝统一六国后推行的标准字体,由丞相李斯等人整理创立。小篆的“文”字形态发生了显著变化:站立的人形变成了圆润的笔画,胸前的纹身图案逐渐简化为交叉的线条,这些线条后来定型为我们今天看到的“文”字中那个“人”字形结构和贯穿其中的笔画。整个字形变得更加对称、更加优美,也更加抽象。
从甲骨文到金文再到小篆,“文”字的演变轨迹清晰可见。这个字最初描画的是一个人身上有纹身图案的样子,后来人形的轮廓被简化,纹身图案也被抽象为简单的笔画,但它始终保留着最初的核心含义——某种有意义的标记和纹饰。
这种演变告诉我们,“文”字从诞生之初就与“标记”“纹饰”密切相关。一个事物之所以被称为“文”,是因为它具有某种可以被辨识、被欣赏的特征。这种特征可以是天然的,也可以是人工的;可以是具体的纹样,也可以是抽象的符号。
二、“文”的本义:纹理与花纹
当我们知道了“文”字的起源,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就浮现出来:在那个遥远的商代之前,当人们还没有创造出这个字的时候,他们是用什么词来称呼纹身图案的呢?
答案是:他们用的就是“文”本身,或者说,“文”这个字从一开始就不只指代人的纹身。在先民的认知中,凡是有条纹、花纹、图案的事物,都可以用“文”来称呼。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自然界。在森林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岁月的痕迹,每一圈年轮都像是一道精心绘制的纹理;大理石的表面常常呈现出如同行云流水般的白色纹路;一片树叶上的叶脉从叶柄延伸到叶尖,逐级分叉,如同精密的地图;河流在沙滩上冲刷出的漩涡痕迹,呈现出美丽的弧形图案;斑马的黑色条纹与白色底色形成鲜明对比,豹子身上的斑点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春天盛开的花朵,花瓣上有着精细的纹理;秋天飘落的树叶,边缘有着独特的锯齿形状;冬天的雪花,虽然看起来洁白一片,但在显微镜下,每一片雪花都呈现出独特而复杂的晶体结构。这些自然的纹理不仅具有美学价值,有的还具有实际功能。树木的年轮可以反映过去的气候变化,斑马的条纹有助于在草原上混淆捕食者的视线,蝴蝶翅膀上的眼状斑纹可以吓退天敌。
人类很早就开始模仿和运用这些自然纹理。在中国新石器时代的遗址中,考古学家发现了大量绘有几何纹饰的彩陶文物。浙江余姚的河姆渡遗址出土的陶器上,有刻划的植物纹和猪纹;陕西西安的半坡遗址出土的彩陶上,有波浪纹、网格纹、鱼纹等图案。这些陶器上的纹饰是人类有意识地在人造物上创造“文”的证据。
到了商周时期,青铜器的铸造技术达到了高峰。青铜器不仅是实用的礼器和武器,更是展示权力和信仰的艺术品。商代和西周的青铜器上常见兽面纹(又称饕餮纹),这种纹样以牛、羊、虎等动物的面部为原型,加以想象和变形,形成一种神秘而威严的图案。此外还有龙纹、凤鸟纹、云雷纹等多种纹样。这些纹样被统称为“文饰”或“纹饰”。
《说文解字》是中国第一部系统分析汉字字形和字义的字典,由东汉学者许慎编撰。在《说文解字》中,许慎这样解释“文”:“文,错画也。象交文。”意思是“文,交错的笔画,像交叉的花纹”。许慎的解释明确指出,“文”的本义就是交错的花纹、彩饰的纹样。
从人的纹身到自然界的纹理,再到人工制品上的纹饰,“文”这个字的含义在不断扩展。但这种扩展是有规律的:凡是有美感的、有规律的、可以作为标记的纹理和图案,都可以被称为“文”。这是一种从具体到抽象的扩展,从一种特殊的纹样(纹身)扩展到所有与之相似的纹样(自然纹理和人工纹饰)。
理解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它为我们后续理解刘勰笔下更广义、更深刻的“文”奠定了基础。“文”的含义虽然不断扩展,但始终保持着与“纹理”“纹饰”的内在联系——它代表着某种可见的、有意义的、值得被观察和欣赏的特征。
三、刘勇的定义:从自然纹理到人类精神表达
到了南朝时期,一位名叫刘勇的学者对“文”这个字进行了更为深刻的思考。刘勇(约465年—约527年),字彦和,原籍东莞郡莒县(今属山东),生于京口(今江苏镇江)。他的一生与佛教有着密切关系,曾在定林寺随名僧僧祐整理佛经十余年,遍读经藏,奠定了深厚的学术基础。
《文心雕龙》是刘勇的代表作,成书于约公元501年至502年间,是中国古代最重要、最系统的文学理论著作之一。全书共五十篇,分为“文之枢纽”(总论)、“文体论”、“创作论”、“批评论”四大部分。刘勇在这部著作中不仅分析了各种文体的特点和源流,更深入探讨了文学创作的基本原理和批评鉴赏的标准。
在《文心雕龙》的第一篇《原道》中,刘勇提出了自己对于“文”的根本看法。他说:
> “文之为德也大矣,与天地并生者何哉?夫玄黄色杂,方圆体分,日月叠璧,以垂丽天之象;山川焕绮,以铺理地之形:此盖道之文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文”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为什么说它与天地一起产生呢?请看,天地间玄黄两色混杂,大地有方形和圆形之分;太阳和月亮如同重叠的璧玉,垂挂着照亮天空的景象;山脉和河流如同华丽的锦绣,铺陈着大地的形态——这些都是“道”的文采啊。
刘勇在这里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概念:天地之文。在刘勰看来,“文”不仅仅是人类创造的东西,整个自然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文”的世界。日月星辰的光辉、山川河流的形态、花草树木的纹理、鸟兽虫鱼的皮毛——这一切自然界的美好和秩序,都是“道”的体现,都是天地之文。
但是,刘�章接着又说:
> “仰观吐曜,俯察含章,高卑定位,故两仪既生矣。惟人参之,性灵所锺,是谓三才。为五行之秀,实天地之心。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抬头观察天上的光辉,低头审视地上的文采,天地上下位置确定之后,阴阳两仪就产生了。只有人与天地相参,才凝聚了灵性,这就是所谓“三才”。人是五行中的精华,实在是天地的心意。有了心灵,语言就产生;语言产生之后,文章就明明白白地显明出来——这是自然的道理啊。
在这里,刘勇把“文”分为两个层次:天地之文和人文。天地之文是自然界本身具有的纹理、秩序和美好;人文则是人类心灵创造的产物,是人类思想、情感和意志的外在表达。
人类之所以能够创造“文”,是因为人类具有“性灵”——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意识、思维和情感能力。人类能够观察天地之美,能够感受自然之理,能够将内心的体验转化为语言和文字,能够通过各种艺术形式表达自己的精神世界。这种能力是天地赋予人类的,所以人是“天地之心”。
刘勇对“文”的定义可以概括为以下三层含义:
第一层:自然纹理。这是“文”最广泛的含义,包括天地日月、山川草木、鸟兽虫鱼等自然界的一切美好纹理和秩序。这是“道之文”,是宇宙本身运行规律的体现。
第二层:人类符号。人类创造的符号系统,包括语言、文字、各种标记和符号,以及绘画、雕塑、音乐、舞蹈等艺术形式。这些是人类将精神活动外化为可见、可听、可感的作品的方式。
第三层:文学作品。这是“文”最狭义的含义,特指那些经过精心创作、具有审美价值的语言艺术作品,如诗歌、散文、小说、戏剧等。这些作品凝聚了作者的思想感情和艺术技巧,是人类精神创造的最高体现。
刘勇的“文”论有一个核心观点:“文”是人类精神的表达和记录。这个观点极其重要,因为它把“文”从单纯的装饰纹样提升到了精神载体的地位。在刘勇看来,一首诗、一篇文章、一幅画、一曲音乐,表面上看是语言、线条或音符的组合,但实质上是人类精神世界的投射和记录。
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理解这一点。当我们看到一朵花,我们可以用“文”来描述它:花有美丽的颜色、独特的形态、精致的花瓣纹理,这些是自然之文。但当一个诗人看到这朵花,产生了某种感动——也许是对生命短暂的叹息,也许是对美好事物的赞美,也许是某种说不清的惆怅——然后他把这种感动写成了一首诗。这首诗也是“文”,但它是人文,是人类精神活动的产物。
刘勇把文学放在天地之文的宏大框架中来理解,认为文学之美与自然之美有着相通之处——它们都是某种秩序和和谐的体现。但他同时强调,人文之所以高于天地之文,是因为它凝聚了人类的智慧和情感,具有更为深刻的意义和价值。
这个观点在1500多年前的中国是相当先进的。它让“文”超越了单纯的装饰技巧或文字游戏,成为一种承载人类精神、沟通天地人的重要媒介。
四、“文心雕龙”:书名中隐藏的秘密
如果你现在拿起《文心雕龙》这本书,翻开扉页,你会看到书名下面有四行小字:“文之枢纽五篇”“文体论二十篇”“创作论二十篇”“批评论五篇”。这四十九篇文章,加上序言性质的《辨骚》篇,正好五十篇。
那么,“文心雕龙”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让我们把这个书名拆开来看。“文心”可以理解为文章的心思、情感与思想。刘勇在《序志》篇中解释书名时说:“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意思是“文心”就是写文章时的心思和用心。在刘勇看来,写文章不是简单的文字排列,而是一种需要“用心”的精神活动。作者的思想境界、感情投入、审美追求,都会体现在他的文章之中。“文心”就是指文章背后那颗跳动的心灵。
“雕龙”则是指精心雕琢文字的技艺,就像古代工匠雕琢龙纹一样精细讲究。“雕”是雕刻、修饰的意思,“龙”在这里特指龙纹——一种在青铜器、玉器、纺织品上常见的神秘而华美的纹样。
为什么要用“雕龙”来比喻文学创作呢?
在中国古代文化中,龙是一种神圣的动物。龙综合了多种动物的特征——鹿的角、鱼的鳞、蛇的身、鹰的爪——它能够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是变化无穷、难以捉摸的神物。由于龙在文化中的崇高地位,龙纹成为最高级别、最难制作的装饰纹样。能够雕琢龙纹的工匠,必须具备最精湛的技艺和最严谨的态度。
刘勇用“雕龙”这个比喻,表明他对文学创作的定位:文学创作不是随意的涂鸦或草率的写作,而是一种需要精心雕琢、反复打磨的艺术活动。正如工匠雕琢龙纹需要全神贯注、一丝不苟,文学家创作作品也需要呕心沥血、精益求精。
但是,刘勇强调的是真正的“雕龙”而不是形式的雕琢。在《文心雕龙》的《情采》篇中,刘勇专门讨论了内容和形式的关系。他说:“圣贤书辞,总称文章,非采而何?”意思是古代圣贤的著作都被称为文章,难道不是因为有文采吗?但是,他又说:“夫水性虚而沦漪结,木体实而花萼振,文附质也。虎豹无文,则鞟同犬羊;犀兕有皮,而色资丹漆,质待文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水因为本身柔软,才能泛起波纹;树木因为本身充实,花朵才能绽放——这是文采依附于本质的道理。没有花纹的虎豹,皮子就和狗羊没有区别;犀牛的皮虽然有用,但还需要涂上红色漆才能成为美的器物——这是本质需要文采的道理。
刘勇的核心观点是:文采(形式)和本质(内容)是相辅相成的。内容是本质,文采是修饰;没有内容,文采无所依附;没有文采,内容难以表达。一篇好的文章,应该是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就像龙纹那样,既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又有精美的艺术表现。
“文心雕龙”这个书名,实际上概括了刘勇的文学理想:文学创作应该同时具备“文心”(深刻的精神内涵)和“雕龙”(精湛的艺术技巧)。只有“文心”而无“雕龙”,作品可能思想深刻但表达粗糙,难以打动读者;只有“雕龙”而无“文心”,作品可能形式华丽但内容空洞,不值得传颂。
这个标准贯穿了《文心雕龙》全书。从第一篇《原道》论述文学的本源,到《神思》《体性》《风骨》《情采》等篇论述创作的具体问题,再到《知音》《程器》等篇论述文学批评,刘勇始终在探讨如何让文学同时具备内在的精神深度和外在的艺术之美。
当我们理解了“文心雕龙”的含义,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这本书能够在1500多年后依然被人们阅读和研究。因为刘勇所追求的那个理想——用精美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思想——直到今天依然是文学创作的最高追求。
五、实践活动:寻找身边的“文”
理论讲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文”是一个很高深、很遥远的概念。但实际上,“文”就在我们身边,无处不在。让我们通过一个简单的实践活动,来真切地感受“文”的存在。
这个活动叫“寻找身边的文”。你需要准备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这就是你的“文”的收集本。
第一步:收集自然纹理
到大自然中去,观察并记录至少五种自然纹理。你可以观察的对象包括:
树皮。不同种类的树有着完全不同的树皮:白桦树的树皮是白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横向斑纹,像是一只只眼睛;松树的树皮是红褐色的,呈鳞片状覆盖,像是一层层的铠甲;梧桐树的树皮是绿色的,比较光滑,上面有细小的裂纹。用手指轻轻触摸树皮,感受它的质地,用眼睛观察它的纹理。
树叶。每一片树叶都有自己的纹理。叶脉是树叶的骨架,从叶柄延伸到叶片的每一个角落。你可以用手电筒照射一片叶子,从背面观察光穿过叶脉的样子,那是非常精细的纹理网络。
石头。河滩上、海边的石头往往有着独特的纹理。有的是水流冲刷形成的条纹,有的是矿物质沉积形成的花纹,有的是风化作用产生的裂纹。捡几块你喜欢的石头,仔细观察它们的纹理。
云朵。天空中的云也是“文”的一种。积云的边缘像是棉花糖的表面,卷云的丝缕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层云的底部像是均匀的灰幕。在不同的天气、不同的时辰,云的纹理都不一样。
贝壳或花瓣。贝壳上有螺旋形的纹理,花瓣上有细腻的脉络。找一个放大镜,观察这些微小而精致的纹理。
每观察一种自然纹理,就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记录的内容包括:观察对象的名称和位置、纹理的基本特征(形状、颜色、排列方式等)、你的感受和联想。如果可能的话,用手机拍照或用手绘的方式把纹理记录下来。
第二步:收集身边的“文”
回到家或在学校里,继续寻找“文”。身边的“文”更加多样化,可以包括:
衣服上的图案。校服的袖口可能有条纹或格纹,T恤上可能印有图案,袜子上的花纹也算。
学习用品上的装饰。文具盒、书包、笔袋上往往有各种图案和纹样。
墙壁、地面、天花板。教室的墙壁上可能有装饰画或墙纸,地面上可能有砖缝组成的纹理,天花板上可能有灯具的排列。
汉字招牌和广告牌。街道上、商场里,各种招牌上的汉字本身就是“文”——这些字不仅是语言符号,也有独特的形体美。
图书的封面和插图。翻看一本书的时候,注意观察封面的设计和书中的插图,这些也是“文”的体现。
同样,在笔记本上记录至少五种身边的“文”,包括它们的名称、位置、图案特征和你对它们的感受。
第三步:整理和反思
完成了收集之后,把你的记录整理一下。看看你收集到的“文”,哪些是自然纹理,哪些是人类创造的符号和图案?哪些让你觉得美,哪些让你觉得有趣?这些不同的“文”有什么共同的特点?
你可以试着回答这些问题:在你收集的自然纹理和人工纹理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你更喜欢自然之文还是人文?通过这次活动,你对“文”这个概念有没有产生新的理解?
完成这个收集本后,可以和同学、朋友分享。每个人看到的“文”可能都不一样,交流之后,你会发现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丰富多彩。
这个实践活动的意义不仅在于收集和观察,更在于培养一种关注“文”的意识。当你开始留意身边的纹理和图案,你就会发现“文”无处不在——它可能是秋天落叶上的叶脉,可能是雨后玻璃上的水痕,可能是书页上的文字排列,也可能是天边晚霞的颜色渐变。这种对“文”的敏感,会帮助你更好地理解《文心雕龙》这部书,也会帮助你更好地欣赏生活中的美。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从“文”这个字出发,追溯了它的字形演变,理解了它的本义,探讨了它在刘勇笔下的深刻含义。
“文”最初是一个象形字,在甲骨文中描画的是一个胸前有纹身图案的人形。这个人形后来逐渐简化,但“文”的核心含义——有意义的标记和纹饰——始终保留着。
“文”的本义是纹理和花纹。它既包括自然界的纹理——树皮的裂纹、叶片的脉络、水面的波纹、动物的皮毛——也包括人工制品上的纹饰——陶器上的几何图案、青铜器上的兽面纹、衣服上的花色、书本上的排版。
刘勇在《文心雕龙》中对“文”进行了更深刻的阐释。他把“文”分为天地之文和人文两个层次:天地之文是自然界本身具有的纹理和秩序,人文是人类心灵创造的产物,是人类思想、情感和意志的外在表达。在这个意义上,“文”是人类精神的表达和记录——无论是诗歌、散文、小说,还是绘画、音乐、舞蹈,都可以被称为“文”。
《文心雕龙》的书名本身就体现着刘勇的文学理想。“文心”是文章的心思和用心,代表着深刻的精神内涵;“雕龙”是精心雕琢的技艺,代表着精湛的艺术技巧。真正的文学创作,应该同时具备“文心”和“雕龙”,让内容与形式达到完美的统一。
“文”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真实存在于我们身边的事物。当你开始留心观察,当你翻开这一章的学习,你就已经迈出了理解“文”的第一步。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继续探讨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文学是怎么来的?诗歌、散文、故事,这些文学作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从某个人的脑袋里凭空冒出来的?刘勇在他的《原道》篇中,对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