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论:后真相时代的传媒困境
引言:一个悖论时代的降临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悖论之中: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便捷的信息获取渠道,却也从未有过如此艰难的事实认知处境。在互联网将全球编织成一张即时通讯网络的今天,知识的获取变得唾手可得;然而与此同时,对共同现实的认同却日趋分化,事实与情感之间的张力愈发紧绷,公共话语的基础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动摇。当一位普通公民可以在数秒之内查阅任何历史档案、核实任何统计数据的今天,为何“alternative facts”(替代性事实)这一荒诞表述能够堂而皇之地进入政治话语?为何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谎言与误导却似乎比真相更具传播力?这些问题构成了本书思考的起点,也指向了一个令学术界、政治界乃至整个社会都深感困惑的时代命题——后真相时代的来临。
“后真相”(post-truth)一词于2016年岁末被《牛津词典》选为年度词汇,其给出的定义简洁而精准:“relating to or denoting circumstances in which objective facts are less influential in shaping public opinion than appeals to emotion and personal belief.” 这一术语的流行并非偶然——它恰如其分地捕捉了那个历史节点的特殊氛围:英国公投脱欧的余波未平,美国总统大选的战鼓已息,特朗普以一位政治素人的身份击败了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预测,完成了被许多人视为“不可能”的逆袭。媒体人、学者、政客们陷入了集体困惑:为什么那些可以被轻易证伪的言论依然能够动员数以千万计的选民?为什么情绪化的修辞似乎比冷静的事实陈述更能打动人心?传统的政治传播理论——那些建立在“信息-说服-态度改变”线性模型之上的范式——突然显得苍白无力。事实核查(fact-checking)作为一种新兴的新闻实践蓬勃发展,却在面对汹涌的情感浪潮时显得收效甚微。这一切都在昭示:一个新时代已经悄然降临。
本书正是对这一时代的系统回应。全书以“真相的边界”为题,旨在探讨数字技术如何重塑信息的生产、流通与接收方式,以及这些结构性变革如何从根本上动摇现代民主社会赖以运作的认知基础。本书并非一味地哀叹“真相的死亡”,而是要追问:真相的边界究竟在哪里划定?在情感、偏见、利益与技术的共同作用下,事实认知经历了怎样的扭曲与重构?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能否——以及如何——在这样一个时代重建认知的锚点?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本书将发展出一个三维分析框架,分别从信息生产、信息传播与信息接收三个维度展开深入分析。第一章作为全书的理论起点,肩负着界定核心概念、勾勒时代背景、预告全书框架的奠基性任务。
第一节 后真相:一个概念的历史语境与当代意涵
一、从词源到概念:后真相的谱系学考察
理解“后真相”,首先需要厘清其概念谱系与历史语境。尽管“post-truth”一词在2016年方才跃入大众视野,但构成这一概念的核心张力——事实与情感、理性与感性、客观与主观之间的博弈——却一直是哲学、修辞学与政治理论的古老议题。从柏拉图对“意见”(doxa)与“知识”(episteme)的区分,到亚里士多德对修辞术与逻辑论证关系的论述,再到启蒙运动以降对理性与客观性的高举,西方思想传统始终在探索认知与沟通的规范性基础。后真相概念的兴起,某种程度上是对这一传统所遭遇之危机的概念化表达。
在学术脉络中,与后真相最为接近的理论资源包括“后期现代性”(late modernity)理论、风险社会(risk society)理论以及知识社会学中的相对主义传统。乌尔里希·贝克(Ulrich Beck)关于“次级现代性”(second modernity)的论述指出,在晚期现代社会中,专家知识的权威性正在瓦解,传统制度对风险的系统化管控能力受到质疑。安东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则注意到,现代性的反思性(reflexivity)特征正在走向一种激进的自我消解——当所有知识都可以被质疑、当所有权威都被悬置,真理便成为权力争夺的对象而非理性共识的产物。这些理论洞见为理解后真相现象提供了宏观的历史框架:后真相并非孤立的传播现象,而是现代性深层矛盾的集中爆发。
然而,后真相作为一个独立概念,其出现仍带有明确的当代指涉。2004年,剧作家史蒂夫·特西奇(Steve Tesich)在《国家》(The Nation)杂志发表文章,首次在公开出版物中使用“post-truth”一词,痛陈美国政治中回避痛苦的集体心理机制。2010年,共和党战略师戴维·布鲁克斯(David Brooks)在《纽约时报》专栏中使用该词,描述一种政治人物无需为虚假言论负责的话语环境。2012年,作家罗尔夫·多贝利(Rolf Dobelli)出版《不要相信你的眼睛》(Don't Trust Your Eyes),警告确认偏误(confirmation bias)对理性决策的侵蚀。这些先驱性的使用为后真相概念注入了不同的理论资源:特西奇指向心理防御机制,布鲁克斯指向政治伦理的滑坡,多贝利指向认知心理学的发现。但直到2016年,后真相方才从学术与媒体的小众词汇一跃成为描述时代精神的核心术语。
二、操作化定义:后真相的四重维度
为了使后真相概念能够经受严格的社会科学分析,本节尝试对其进行操作化界定。从既有文献与经验现象出发,后真相可被理解为一种信息生态的综合特征,其核心表现包括以下四个相互关联的维度:
第一,情感先于事实(emotion trumps fact)。 在后真相状态下,情感因素对公众判断与行为的影响显著超过客观信息。人们在形成意见时,首要依据的是直觉感受与情感共鸣,而非经过核实的证据与论证。这意味着,即便提供再多的事实证据,如果未能触及受众的情感共鸣,其说服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这一特征并非否认情感在认知中的固有作用——情感从来都是人类决策的重要组成——而是指认一种极端化的失衡:当情感成为判断的唯一或首要依据,事实便沦落为可以被随意塑造的修辞材料。
第二,叙事胜于逻辑(narrative prevails over logic)。 后真相的传播生态有利于连贯、简化的叙事模式,而不利于复杂、条件的逻辑论证。人类大脑的认知资源有限,叙事作为一种认知捷径,能够快速激活情感投入并提供意义框架。然而,当叙事的需求压倒了证据的要求,当故事的一致性取代了逻辑的严密性,事实便成为叙事的婢女而非主人。政治传播中的“故事化”(storytelling)策略正是利用了这一认知特征。
第三,身份认同塑造事实感知(identity shapes fact perception)。 后真相的第三个关键特征是事实认知与群体认同的高度绑定。当信息接收者将特定信息来源或特定立场与自我身份认同相联系时,其事实评估能力便受到群体归属动机的显著影响。研究表明,当面对与群体立场相悖的事实时,人们往往会质疑信息来源的可信度,而非修正自己的既有观点。这种“动机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现象揭示了后真相的深层心理机制:事实不再被视为客观的存在,而是被纳入群体冲突的范畴。
第四,事实本身成为争议的焦点(facts themselves become contested)。 在极端的后真相状态下,甚至连事实的确定性也受到质疑。不同的群体可以援引不同的“事实”,并声称对方在制造“假新闻”。这种事实相对化(fact relativism)的倾向导致了一种认识论上的混乱:在一个缺乏共同事实基础的话语环境中,理性辩论变得不可能,公共决策失去可验证的标准。后真相在这里走向了一种激进的认识论多元主义——但这是一种虚假的多元主义,因为它并非基于对认识论复杂性的深刻理解,而是源于对确定性认知的放弃与对权威的犬儒式拒绝。
三、后真相与相关概念的辨析
为了避免概念混淆,有必要将后真相与若干相关但不等同的术语进行辨析。
首先,后真相与“假新闻”(fake news)。假新闻是一个描述性术语,指涉具体可辨认的虚假信息内容与传播行为;而后真相是一个描述信息生态整体特征的分析性概念。更重要的是,假新闻的出现并不必然意味着后真相时代的来临——假新闻作为一种传播现象有史以来便存在。真正的关键在于:在一个后真相的信息生态中,假新闻能够获得比以往更广泛的传播、更顽固的驻留、以及更顽抗的否认。后真相为假新闻的泛滥提供了结构性条件,而非仅仅是一时流行的新标签。
其次,后真相与“后现代主义”(postmodernism)。后现代主义是一个复杂的哲学与文化思潮,其核心关切包括知识的建构性、话语的权力维度以及宏大叙事的解体。从学术谱系看,后真相概念的确与后现代主义思潮存在某种亲缘关系——两者都质疑客观真理的可能性,都警惕知识与权力的交织。但后现代主义本质上是一种知识分子的自我反思与批判性话语,而后真相则是一种大众层面的认知实践——虽然两者都质疑确定性,但后现代主义倾向于将其作为解放的可能,后真相则更多呈现出一种危机状态。简言之,后现代主义是精英的解构游戏,后真相是大众的现实处境;前者是自觉的理论立场,后者是被动的感知方式。
第三,后真相与“犬儒主义”(cynicism)。后真相时代伴随着一种广泛的公共犬儒主义——对精英、媒体与制度的不信任。这种犬儒主义部分合理——毕竟,权力滥用与媒体偏见确实存在——但其极端化发展导致了另一种形式的认知瘫痪:既然所有权威都不可信,那么便没有任何可靠的信息来源;既然所有立场都可能是利益的伪装,那么便不存在值得追求的真相。犬儒主义在这里成为了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它削弱了对真相的追求能力,从而真的使得真相变得难以企及。
第二节 案例剖析:2016年的信息生态
2016年堪称后真相时代的标志性年份。英国脱欧公投与美国总统大选相继在这一年发生,两场政治事件不仅深刻改变了国际政治格局,更为研究后真相时代的传播机制提供了丰富的经验素材。本节将对这两场选举的信息生态进行深入剖析,以期揭示后真相时代的具体运作逻辑。
一、英国脱欧公投:信息环境的失序
2016年6月23日,英国就欧盟成员国身份举行公投。51.9%的选民支持脱欧,48.1%支持留欧,这场被称为“Brexit”的公投以微弱多数决定了一个不可逆转的历史走向。然而,公投结果公布后,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随之浮现:大量选民在投票后表示“后悔”,搜索引擎Google的报告显示,“what happens if we leave the EU”(如果我们离开欧盟会发生什么)在公投结果公布后的搜索量暴涨了超过250%,暗示许多人在投票时并未真正理解自己选择的含义。这一现象被研究者称为“Brexit effect”或“post-truth voting”——选民在情绪动员下做出选择,事后方才意识到需要了解后果。
在公投运动期间,关于欧盟的信息战场呈现出极度混乱的图景。支持脱欧的“Vote Leave”阵营提出的标志性口号“Take Back Control”(夺回控制权)本质上是一个情感诉求而非事实陈述——它激活的是一种对主权的怀旧想象与对异化的不满情绪,而非具体的政策方案。更为极端的是“Vote Leave”旗下另一阵营“Leave.EU”散布的系列虚假信息:包括著名的“土耳其即将加入欧盟”的移民恐吓(事实上土耳其并非欧盟候选国),以及关于NHS(国家医疗服务体系)资金将被用于欧盟成员的虚假宣传(“We send £350 million a week to the EU——Let's give it to the NHS instead”)。事后证明,这一数字本身便是严重夸大的错误信息,但它成功地在社交媒体上病毒式传播,并在脱欧支持者的认知中留下了深刻印记。
与此相对,留欧阵营尽管拥有更多的事实支持——主流经济学界几乎一致认为脱欧将损害英国经济,多项权威研究预测脱欧将导致GDP下降——却未能有效传达这些信息。英国首相卡梅伦援引的财政部预测、英格兰银行的警告、Bloomberg Economics的模型分析——这些本应具有权威性的专业意见,在情感动员的浪潮中显得苍白无力。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留欧阵营提出的正面信息反而被脱欧阵营利用:例如,当财政部发布脱欧可能导致经济衰退的预测时,脱欧阵营将其解读为精英恐吓民众的把戏,成功地将其转化为强化“我们vs他们”叙事的有力证据。
这场公投揭示了后真相传播的一个核心悖论:在信息供给充裕甚至过剩的环境中,真正稀缺的不再是信息本身,而是受众的注意力与信任。留欧阵营的错误在于,他们假设了一个理性行动者的选民模型——在此模型中,精确的数据与权威的分析应当能够压倒模糊的情感诉求。而脱欧阵营——尤其是其更为民粹主义的分支——则精准地把握了后真相时代的传播法则:诉诸情感、制造叙事、利用偏见、绕过事实核查。他们不是在传递信息,而是在操控认知环境。
二、2016年美国大选:算法与情感的共谋
如果说英国脱欧公投是后真相传播在传统媒体与社交媒体混合环境中的经典案例,那么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则展示了后真相机制与数字平台算法的深度交织。在这场被广泛视为“社交媒体选举”的政治角逐中,Facebook、Twitter等平台不仅是信息传播的渠道,更是信息生态的塑造者与共谋者。
在竞选期间,虚假信息的传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与速度。BuzzFeed News的分析显示,在大选最后三个月里,Facebook上最热门的假新闻故事的参与度(engagement)总体上超过了主流媒体的真实新闻故事。在排名前20的Facebook新闻帖子中,假新闻占据了17席。这些虚假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教皇方济各支持特朗普的伪造声明、关于希拉里·克林顿涉及儿童贩卖集团的阴谋论、以及无数关于投票舞弊的未经证实的指控。这些信息通过精心设计的标题与图片激活情感反应,其传播路径高度契合后真相的传播机制。
然而,更为深刻的观察指向平台算法的作用机制。Facebook的News Feed算法根据用户参与度——包括点赞、评论、分享等互动行为——来排序信息展示的优先级。这一设计隐含着一个根本性的假设:高度参与的内容即是高质量的内容。然而,在实践中,耸动、争议、情感激发性的内容往往能够获得更高的参与度。阴谋论与虚假信息——因其引发愤怒、惊讶或恐惧的强烈情感反应——天然地比平淡的事实陈述更易于病毒式传播。这意味着,算法并非中性的信息分发机制,而是一个能够系统性地放大后真相传播的系统性因素。
2016年美国大选的另一个标志性现象是“回音室效应”(echo chamber)与“信息茧房”(information cocoon)在实证研究中的显著证据。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大规模研究分析了2016年大选期间Twitter上约40万条与选举相关的转发链,发现虚假信息在Twitter上的传播速度、深度与广度均显著超过真实新闻——假新闻被转发的概率比真新闻高出约70%,平均到达约1600个用户,而真新闻约为1000个。更重要的是,这一差异在政治类信息中尤为明显:假新闻的优势在选举相关的讨论中最为突出。研究还发现,机器人账号(bots)与人类用户的分享行为对这一差异都有贡献,但人类用户——尤其是政治倾向显著的共和党支持者——才是虚假信息传播的主要驱动力。
这一发现揭示了后真相传播的另一重维度:它并非仅仅是“外部势力”操纵的结果,而深深植根于普通用户——尽管可能是不知情或被利用的——的认知偏见与信息选择行为之中。“回音室效应”使得用户倾向于接触与既有观点一致的信息,从而强化而非挑战其原有立场;“信息茧房”则使得不同群体之间的认知分歧日益加深,共通的事实基础逐渐瓦解。当支持不同候选人的选民群体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信息世界中时,理性的公共辩论便失去了前提——因为辩论的前提是各方至少就某些基本事实达成共识,而共识的缺失正是后真相时代的核心特征。
三、比较分析:两种后真相的运作逻辑
对比英国脱欧公投与美国2016年大选,可以发现后真相传播的若干共同模式,同时也呈现重要的差异面向。
共同模式方面:两者都展现了情感动员对理性论证的系统性优势;两者都见证了虚假信息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的大规模传播;两者都呈现出精英权威——无论是政府机构、学术专家还是主流媒体——公信力的显著滑坡;两者都产生了显著的事后认知失调(post-decision dissonance)现象——许多选民在投票后方才寻求了解相关事实。
差异面向方面:英国脱欧主要发生在传统媒体与社交媒体混合竞争的环境,主流媒体尽管公信力受损,但仍保有相当影响力;美国大选则更充分地展示了算法平台如何重塑信息生态,Facebook等社交媒体的地位已与传统媒体分庭抗礼。更重要的是,美国大选中俄罗斯干预(Russian interference)的问题暴露了后真相传播的地缘政治维度——国家行为者有能力利用后真相机制的漏洞,系统性地制造混乱与分裂。这些差异提示我们,后真相并非一个均质化的现象,其具体表现形态受到政治制度、媒体生态、技术平台与社会结构的深刻塑造。
第三节 信息时代传媒环境的基本特征
后真相现象的兴起并非发生在真空之中,而是与信息技术的深刻变革密切相关。过去三十年间,数字技术从根本上重塑了信息的生产、流通与消费方式。本节将系统勾勒信息时代传媒环境的四大基本特征——即时性、碎片化、去中心化与算法驱动——为理解后真相的技术基础提供必要的背景分析。
一、即时性:时间压缩与注意力危机
数字技术首先带来的是信息传播速度的革命性提升。在传统媒体时代,信息的生产与分发受到物理渠道与时间周期的严格限制——一份日报的出版需要经历采访、撰稿、编辑、排版、印刷与发行的完整流程,重大新闻的发布往往存在数小时乃至数日的时滞。然而,在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的时代,信息可以在事件发生的同时被实时记录、即时发布与瞬间传播。这一时间压缩从根本上改变了信息生态的游戏规则。
即时性带来了信息供给的海量膨胀与注意力的稀缺性凸显。在信息匮乏的时代,稀缺的是信息本身;而在信息充裕乃至过剩的时代,稀缺的是注意力——人脑的认知处理能力无法匹配信息的增长速度。这导致了所谓“注意力经济”(attention economy)的兴起:媒体平台、内容创作者与广告商竞相争夺用户的有限注意力资源,由此催生了一系列旨在最大化用户参与(engagement)的策略——推送通知的频繁使用、“标题党”式的标题设计、短视频与碎片化内容的优先推送——这些策略无一不在强化信息的消费主义逻辑。
即时性还导致了“即时性偏误”(immediacy bias)或“新鲜效应”(recency effect)在认知判断中的过度权重。心理学研究表明,人们倾向于高估近期事件的普遍性与重要性,低估长期趋势的累积效应。在选举政治中,这意味着最后一刻曝光的负面信息——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假——往往能够获得超额的认知权重,而长期积累的政策成就或历史记录则被相对忽视。后真相传播的一个常见策略便是利用这一认知特征:在关键时刻释放爆炸性信息,利用即时性的注意力聚焦效应压制事后的核查与澄清。
然而,即时性的代价是深度的牺牲。当信息消费被切割为碎片化的片段,当用户在信息流中快速滑动而非逐篇阅读,深度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