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的诞生:宋朝城市 revolution
公元960年,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在陈桥驿被部下“黄袍加身”,建立宋朝。这一年,距离盛唐陨落已经过去五十多年,天下经历过五代十国的纷争扰攘,百姓渴望太平日子,城市则期待重新焕发生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新建立的王朝,会成为中国城市发展史上最具革命性的时代——一场持续三百年的“城市革命”,将从这里拉开序幕。
要理解宋朝城市革命的意义,我们得先把时间往回拨一拨,去看看唐朝的城市是什么模样。毕竟,只有对比,才能真正感受到变化的剧烈。
长安:帝国心脏的日与夜
说起唐朝城市,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大概是长安城。那确实是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城——周长近四十公里,面积达到八十七平方公里,城墙高耸,街道笔直,城内划分为一百零八个坊,秩序井然,气象万千。
唐长安城的布局,最显著的特点是“坊市制”。所谓“坊”,就是居民区,用围墙围起来的格子块;“市”,则是商业区,同样用围墙圈起来。居民住在坊里,每天按时开门、关门;商人做生意,只能在“市”里进行,不能随意在坊内开店。
这种制度听起来有些死板,但有其历史合理性。在唐朝之前的中国历史上,商业一直被视为“末业”,不如农业重要。政府希望通过坊市制度,把商业活动限制在特定区域,既便于管理税收,也有利于控制物价、维持秩序。更重要的是,这种封闭式布局便于治安管理——坊门一关,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宵禁执行起来也容易得多。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个唐朝长安城里的居民,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
清晨,坊门打开,你走出家门。如果是住在皇城附近的官员或贵族,可能住在“万年县”或“长安县”的高档坊里,房屋宽敞,绿化良好,邻里都是达官贵人。如果你是个普通商人或手工业者,可能住在城东或城西的坊里,人口稠密,生活气息更浓厚一些,但居住条件就差多了。
你需要买些日用品?没问题,走到街角的“东市”或“西市”就行。这两个市场是长安城最主要的商业区,每天正午击鼓开市,日落前七刻(约下午三点左右)敲钟散市。你会发现,市集里热闹非凡,绸缎铺、珠宝店、茶叶铺、铁器铺应有尽有,甚至还能看到来自中亚、西亚的商人,售卖着香料、宝石和异域乐器。
但是,你不能随便在坊里开店。假设你是个卖烧饼的,你想在自家门口支个小摊?不行,那叫“侵街”,是违法的。唐朝对城市空间的管控非常严格,街道就是街道,住户就是住户,商铺就是商铺,各安其位,不容混淆。
到了晚上,麻烦来了。宵禁制度规定,一更三点(大约晚上八点)之后,老百姓不能在大街上行走,否则会被巡夜的武侯(类似城管加保安的角色)抓去问话。当然,待在自己家里喝酒聊天没问题,但想出门看星星?不好意思,还是老实待着吧。
这种生活方式,对于习惯了现代城市夜生活的人来说,简直难以想象。晚上八点就不能出门?那吃宵夜怎么办?半夜肚子饿了想逛街怎么办?对不起,唐朝的城市设计压根没考虑过这些需求。
杜甫那句“长安水边多丽人”,描绘的是白天贵族妇女到城外踏青游玩的场景;白居易的“春城无处不飞花”,写的也是白日里长安的繁花似锦。唐诗里关于夜晚长安的描写,少之又少,因为大多数市民的夜生活,确实乏善可陈。
这就是唐朝城市的典型模样:规划严谨,分区明确,但缺乏灵活性;商业繁荣,但被束缚在固定区域;生活有序,但少了些烟火气和人味儿。
从坊墙倒塌开始
时间来到宋朝,一切都变了。
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缓慢渗透、逐步演进的。追根溯源,还要从后周世宗柴荣说起。
公元954年,柴荣即位为后周皇帝。这位皇帝很有远见,他主持修订了《显德刑统》,对城市管理做了一些松动的规定。更重要的是,他主持了汴京城的第一次大规模扩建——开封城的城墙被加高拓宽,宫城被重新规划,城市格局开始发生变化。
赵匡胤建立宋朝后,继承了后周对汴京的经营。北宋定都开封,并非偶然选择。开封位于中原平原,水陆交通便利,汴河、蔡河、五丈河等河流交汇于此,北连黄河,南通淮河、长江,漕运网络四通八达。从军事角度说,开封无险可守,不如长安、洛阳那样易守难攻;但从经济角度说,它的地理位置实在太优越了——天下的财富,顺着水系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这里。
正是这种经济上的优势,最终撬动了坊市制度的根基。
唐朝的坊市制之所以能够维持,关键在于政府能够垄断商品流通。长安的东西二市,汇聚了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的货物,商人要想做生意,必须进入这个被官方监管的体系。但到了宋朝,商品经济的发展速度远超政府管控的能力。
以茶叶为例。唐朝中期才开始普及饮茶,茶叶市场规模有限。但到了宋朝,茶文化深入千家万户,茶叶贸易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北宋每年茶叶产量据说达到数千万斤,不仅国内需求旺盛,还通过榷场(官方贸易市场)与辽、金、西夏等政权进行边境贸易。这样庞大的产业,怎么可能只靠几个官方市场来消化?
再比如丝绸、瓷器、造纸、印刷……宋朝的制造业蓬勃发展,民营手工作坊遍布城乡。这些产品的流通需求,远远超出了“市”的承载能力。商人们开始自发地在坊内开设店铺,前店后厂的家庭式经营越来越多。政府想要禁止,却发现根本禁不住——一来民间需求太旺盛,二来官员自身也离不开这些便捷的商业服务。
公元965年,宋太祖赵匡胤下诏:“开封府,令京城夜市至三鼓已来,不得禁止。”这道诏令,意义非同寻常。它标志着延续数百年的宵禁制度在京城开封率先松动,三更半夜也可以出门逛街买东西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更多的禁令被打破。坊墙不再被严格维护,很多坊内的隔墙逐渐坍塌,坊与坊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街道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商铺——先是零星几家,后来连成片,最后整条街都变成了商业街。
到了北宋中期,坊市制的瓦解已经不可逆转。你可以在朱雀门外买到宵夜的炙肉,在州桥夜市品尝香甜的砂糖冰雪,在相国寺的庙会上采购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些地方以前可能只是冷冷清清的居民区或寺庙道观,如今却变成了热闹非凡的商业中心。
南宋定都临安后,这种趋势进一步加剧。临安城的规模虽然比汴京小,但商业繁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梦粱录》《武林旧事》等南宋文献为我们描绘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都市画卷:御街两侧商铺林立,茶坊酒肆鳞次栉比,夜市从傍晚一直延续到次日清晨,“买卖昼夜不绝”的场景,在这座城市里是常态。
从长安到开封再到临安,中国城市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三百年的城市革命
如果我们把宋朝城市革命的过程比作一个人的成长,那么坊市制的瓦解只是他学会走路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经历身体的发育、性格的塑造,最终成为一个全新的生命。
这场革命至少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空间结构的变革。
唐朝的城市是“封闭式”的:坊墙围合,街道笔直,格局方正,商业被限定在“市”内。宋朝的城市则变成了“开放式”的:坊墙消失或矮化,街巷取代了封闭的坊间通道,沿街开店成为常态,商业活动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变化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以前,长安的居民想买东西,必须专门去东市或西市;现在,开封的居民下楼走几步就是商铺。以前,长安的夜生活几乎为零;现在,开封和临安的夜市通宵达旦。以前,城市的功能分区泾渭分明;现在,商业区、居住区、工作区开始混杂融合。
日本学者斯波义信在《宋代江南经济史研究》中,用“街道市”来形容宋朝城市的这种新形态。与封闭的“坊市”不同,街道市是沿着交通干道自然生长的商业带,更具灵活性和活力。
第二个层面是经济形态的跃升。
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商品经济高度繁荣的时代。据学者估算,北宋仁宗年间,宋朝的GDP总量约占全球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人均GDP也达到相当高的水平,领先于同时期的欧洲。
这种繁荣直接反映在城市里。汴京城人口超过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临安城在南宋鼎盛时期,人口也达到百万级别,据说“编户二十万”,加上驻军、流动人口,实际人口更多。
人口多了,对商品和服务的需求自然就大。汴京城内有数以万计的商铺,仅《东京梦华录》记载的行业就有:酒楼、饭庄、茶坊、瓦子(综合娱乐场所)、勾栏(演出场所)、金银铺、彩帛铺、香药铺、靴铺、药店、书坊……各行各业,琳琅满目。
更值得关注的是,宋朝城市的商业形态已经相当成熟。除了传统的前店后厂、坐商行贾之外,还出现了赊销、分期付款、期货贸易、票据流通等现代金融工具的雏形。商人之间的信用体系开始建立,破产债务的处理也有了相对规范的程序。
美国历史学家郝若贝(Robert Hartwell)曾指出,宋代中国的商业革命在某种程度上预示了欧洲近代早期的商业发展模式。当然,两者之间存在本质差异,不能简单类比,但宋朝城市经济的复杂程度,确实超出了很多人对“古代中国”的刻板印象。
第三个层面是社会生活的重构。
城市空间和经济形态的变化,必然带来社会生活的改变。
在唐朝,城市居民的社会身份是有明确区分的。官员住在特定的坊里,商人住在另外的坊里,手工业者又有自己的聚居区,泾渭分明。但到了宋朝,这种身份壁垒逐渐模糊。一个官员可能住在闹市区的商铺楼上,下楼就能买到早点;一个商人可能与官员比邻而居,甚至跻身士大夫的社交圈。
城市居民的休闲娱乐生活也丰富多彩起来。瓦子、勾栏里可以看相扑、听杂剧、欣赏傀儡戏、观看百戏表演;茶坊酒肆既是买卖场所,也是社交空间,文人墨客在此吟诗作对,平民百姓在此谈天说地;节日时节,汴京城的金明池会举办盛大的皇家游园活动,临安城的西湖则是全民狂欢的舞台。
这种社会生活的重构,打破了阶层之间的隔阂,促进了信息的流通和文化的传播。某种意义上说,宋朝城市的繁华不仅体现在物质层面,更体现在这种充满活力的市井文化上。
汴京:十一世纪的超级都会
说了这么多变化,还是让我们把镜头对准具体城市,近距离感受一下宋朝城市的魅力。
汴京城——也就是开封,北宋的都城——是这场城市革命的中心舞台。
如果你有机会穿越到北宋中期的汴京,眼前的景象一定会让你目瞪口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城墙。开封城墙周长约二十九公里,比长安小不少,但城墙又高又厚,防御工事完备。城门是城市的交通要道,每天清晨开门时分,人流如织,货物堆积如山。
穿过城门,进入城区。最宽阔的街道是御街,也称天街,南北走向,宽约二百步,约合三百多米。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张挂着各色招幌旗幡。御街中央是皇帝的专用通道,但皇帝出行时百姓可以夹道观看,这种开放性在唐朝是不可想象的。
御街中段有一座著名的州桥。州桥南北桥面用石板铺砌,两侧是石砌栏杆,桥下是汴河。桥的两侧是热闹的街市,夏夜尤其热闹,“其果、菜、薪、油、食物之属”堆积如山,叫卖声此起彼伏。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记载,州桥夜市是汴京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一直持续到深夜三更。
如果你是个吃货,那可有口福了。汴京城的美食丰富程度,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首屈一指。你可以在州桥夜市吃到“旋炒栗子”“香糖果子”“冰雪冷元子”这样的街头小吃,也可以在州桥旁的孙好手馒头店点上几个鲜肉包子果腹。想吃正餐?满街的高级酒楼任你挑选,“白矾楼”是其中最著名的一家,据说楼高三层,包间众多,是达官贵人宴饮的首选之地。
吃饱喝足,该去看看热闹了。相国寺是汴京城内最大的寺庙,也是著名的商品交易场所。每逢庙会日期,相国寺万姓交易,市场规模惊人:笔墨纸砚、金银首饰、布匹丝绸、字画书籍、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应有尽有,连皇帝都会派人来采购。
如果时间赶巧,你还能赶上金明池的开园活动。金明池是皇家园林,每年春天对百姓开放。届时,皇帝会亲临现场,观看水军操练和龙舟竞渡。池边搭起彩棚,百姓可以购买门票入内观看,场面蔚为壮观。这种皇家与民同乐的场景,在唐朝几乎不可能出现——唐朝的长安城等级森严,皇宫与民间是两个世界。
入夜,宵禁废弛后的汴京城展现出另一番风情。酒楼茶坊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街巷之间还有小贩推车叫卖,“盘卖红羊、蒸饼、雪花烧饼”之声,与笑语喧哗交织在一起。你可以选择去瓦子听一场说书,看一出杂剧,或者干脆在街边找个小摊坐下,泡一壶茶,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
这就是汴京,一座充满烟火气的超级都会。
临安:偏安一隅的人间天堂
靖康之变后,北宋覆灭,宋室南渡,在杭州建立了南宋王朝。杭州因此改名临安,取“临时安置”之意。但这个“临时”一定就是一百五十多年。
临安城的格局与汴京有相似之处,但也有自己的特点。
从规模上说,临安城不如汴京庞大。城墙周长约三十六里,人口虽号称百万,但城市面积相对紧凑。这种紧凑反而带来一个好处:临安城的商业密度更高,街道更狭窄曲折,商铺更密集,给人一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感觉,别有一番市井风情。
临安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是御街,也称“十里”天街。这条街从皇城北门的和宁门延伸出去,一路向北,经过朝天门、官署区,一直延伸到城北的斜桥和北关。沿街商铺林立,茶坊酒肆鳞次栉比,“客贩往来”络绎不绝。
与汴京相比,临安城的夜市更加兴盛。临安人似乎天生爱热闹,夜生活极其丰富。吴自牧的《梦粱录》记载,临安城的夜市从傍晚五更开始,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中间几乎没有间断。“杭城大街,买卖昼夜不绝”,这句话一点夸张都没有。
说到临安的商业,不得不提“行业街”的特色。临安城内有各种专业市场:炭桥的煤市、孩儿巷的玩具市、官巷的花市、清河坊的药材市、米市桥的米市……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聚集区,方便采购者货比三家,也便于同业之间的交流竞争。
南宋临安的繁华,还体现在对休闲娱乐的极致追求上。瓦子勾栏遍布全城,仅官巷口一带就有十几家大型娱乐场所。戏曲、说书、杂技、相扑,各种表演精彩纷呈。茶坊不仅是喝茶的地方,还是文人雅集、士大夫清谈的场所,环境清幽,格调高雅。
临安最美的风景在西湖。西湖畔的繁华商业区与秀丽的自然风光相映成趣,形成了独特的城市景观。湖上画舫穿梭,堤上游人如织,岸边茶楼酒肆林立,达官贵人与贩夫走卒共处一景,浑然天成。这种城市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模式,是临安对中国城市史的独特贡献。
革命的意义:为什么宋朝城市不一样了?
回顾了唐朝与宋朝城市的差异,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偏偏是宋朝完成了这场城市革命?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历史学者们提出了几种解释。
经济因素是最常被提及的。宋朝的商品经济高度发展,对城市空间提出了新的要求。商品生产和流通的规模扩大,要求突破“坊市制”的限制;人口增长和城市化进程加速,要求城市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和服务设施。经济需求的驱动力,是制度变革的根本原因。
政策因素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宋朝政府对商业的态度相对开明,虽然也有“抑商”的传统思维,但实际操作中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太祖取消宵禁的诏令,就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更重要的是,宋朝实行“不立田制”“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土地流转更加自由,大量人口脱离农业进入城市,进一步推动了城市化进程。
技术因素同样不可忽视。宋朝的印刷术、火药、指南针三大发明改变了社会面貌。其中,印刷术的普及大大促进了知识的传播和教育的普及,培养了大量识字人口,为城市商业和文化活动提供了人才基础。火药用于烟火制作,增加了节庆活动的热闹程度(南宋临安的烟火表演已经相当精彩)。指南针则推动了航海贸易的发展,刺激了沿海城市的繁荣。
文化因素则是一种更隐蔽但更深层的影响。宋朝文人阶层的审美趣味,对城市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他们追求雅俗共赏,既醉心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不排斥市井生活、烟火气息。苏轼可以在黄州东坡饮酒作诗,也可以在街头小摊吃一碗阳春面;柳永的词作既受士大夫推崇,也在青楼瓦肆广为传唱。这种文化氛围,为城市生活的丰富多元提供了土壤。
千年之后,我们为什么还要谈论宋朝城市?
今天,距宋朝灭亡已经七百多年。为什么我们还要谈论那个时代的城市?它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我想,至少有三个层面的价值。
第一,是理解中国城市发展的历史脉络。
中国现代城市的格局,很多东西可以在宋朝找到源头。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逛街”“夜市”“CBD”“商业街”,其雏形都可以追溯到宋朝。当我们理解了宋朝城市革命的来龙去脉,就能更深刻地理解中国城市化进程的特殊性——它不是近代西方影响的产物,而是有自己悠久的历史传统。
第二,是感受一种独特的城市美学和生活方式。
宋朝城市展现了一种独特的美学追求:繁华而不喧嚣,热闘而有秩序。这种“市井烟火”与“士大夫雅致”并存的城市气质,是宋文化留给后世的宝贵遗产。今天很多城市在追求“烟火气”,宋朝城市的经验值得借鉴。
第三,是反思城市与人的关系。
宋朝城市革命的本质,是城市从“统治工具”回归到“生活场所”。唐长安城是帝国权力的象征,城市的设计首先考虑的是统治便利;宋开封、临安则更关注市民的生活需求,城市成为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的空间。这种转变启示我们:城市的终极目的,是服务于人的幸福。
本书阅读路线图
说了这么多,也许你已经对宋朝城市产生了兴趣。那么,接下来你会在这本书里看到什么呢?
第二章《百万人口的都市奇迹》,我们将深入探讨宋朝城市的规模和人口,解答“百万人口如何养活”这个有趣的问题。
第三章《街市百态:宋朝商业的繁华》,聚焦宋朝的商业形态,从行业分类、贸易网络到货币金融,呈现一个充满活力的商业世界。
第四章《住在城市:宋朝人的居住与生活》,带你走进宋朝人的日常生活,看看他们住什么样的房子,吃什么食物,穿什么衣服。
第五章《夜未央:宋朝城市的夜生活》,专门聊聊宋朝城市令人惊讶的夜生活,宵禁废除后,人们的夜生活有多精彩?
第六章《舌尖上的大宋》,从饮食文化角度切入,看宋朝人吃什么、怎么吃、吃出怎样的文化。
第七章《瓦舍勾栏:宋朝的娱乐产业》,娱乐业是宋朝城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有你想不到的商业智慧。
第八章《市井百工:手工业者的城市》,关注城市里的普通劳动者,他们的喜怒哀乐、生存状态。
第九章《风雅与世俗:宋朝城市文化》,探讨宋词、绘画、茶道等文化形式如何在城市中传播和发展。
第十章《城市管理:宋朝政府的智慧与无奈》,看看政府如何应对城市快速发展带来的各种问题。
第十一章《南北格局:汴京与临安的城市比较》,对比两座都城的异同,理解“北宋气象”与“南宋风韵”的差异。
第十二章《从城市看世界:宋朝的国际贸易》,跳出中国看世界,了解宋朝城市在全球化贸易中的位置。
第十三章《城市里的文人:士大夫的城市生活》,聚焦宋朝独特的“士商互动”现象。
第十四章《城市革命的影响:为什么宋朝城市很重要》,总结这场城市革命的历史意义和现代启示。
第十五章《千年回响:大宋烟火的城市遗产》,收束全书,谈谈宋朝城市对后世和当代的影响。
每一章都是一扇窗,推开它,你会看到不同的风景;合在一起,便是一幅大宋城市的全景画卷。
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走进那个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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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核心要点:*
*1. 唐朝城市实行严格的“坊市制”,商业被限定在特定区域,宵禁制度限制了夜生活;*
*2. 宋代“城市革命”体现在三个层面:空间结构从封闭走向开放,经济形态实现质的飞跃,社会生活趋于丰富多元;*
*3. 汴京和临安是两座标志性的宋朝都城,分别代表了北宋和南宋不同的城市风貌;*
*4. 城市革命的驱动力包括经济需求、政策松动、技术进步和文化氛围等多重因素;*
*5. 宋朝城市遗产对理解中国城市发展史具有重要价值。*
第 1 章:一座城的诞生:宋朝城市革命
公元960年,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在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