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宝其人其书
干宝其人其书
要读懂《搜神记》，先要认识干宝。这部书并非凭空出现于书架之上，而是一位东晋官员在动荡年代里，用近二十年时间从浩繁古籍和民间口耳中搜求、考订、抄录、整理出来的。读这部书，其实是在读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他相信什么，他怀疑什么，他想为后世留下什么。
本章围绕三个根本问题展开：干宝究竟是什么人？他在何种时代背景之下决定编撰这样一部志怪之书？此书从问世至今一千七百余年，经历了怎样曲折的散佚与重建？弄清这三个问题，便握住了打开《搜神记》的一把钥匙。
一、家世与仕途：兼具史才与史职的东晋文人
干宝，字令升，约生于公元三世纪初，卒于公元三三六年前后，享年约六十岁上下（一说六十余岁）。祖籍豫州新野县（今河南新野一带），属南阳郡辖地。祖父干统、父亲干莹，皆在东吴政权中任过官职，属中等士族家庭。
西晋灭东吴的战争（公元二八〇年）彻底改变了干家的命运。这一年干宝约二十岁，作为东吴旧臣之后，他与父亲被强制北迁至洛阳一带，干宝被授予"掾"一类的小官。然而好景不长，西晋在统一后不到十年便陷入"八王之乱"（公元二九一至三〇六年），紧接着"永嘉之乱"骤起（公元三〇七年起），五胡内迁，洛阳被洗劫一空，晋室南渡。整个北方陷入战火，文化中心随之南移。干宝的父亲在战乱中去世（一说病逝于战乱之前），干宝扶灵南渡，定居于晋陵郡武进县（今江苏丹阳、常州一带）。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干宝进入东晋政权服务。他最初职位不高，约在元帝、明帝时期（约公元三一七至三二六年）历任佐著作郎、始安太守、司徒王导的府掾属、散骑常侍等职。其中"佐著作郎"一职尤为重要，这是东晋朝廷中专门负责编修国史的官职，相当于国家级的史官助理。干宝后来还担任过著作郎本身，参与撰写东晋国史，《晋书·干宝传》记载他"以才器召为著作郎"。他对史料的兴趣、搜集与考辨能力，正是在史官任上得到训练和施展。
干宝的官声甚佳，《晋书》本传评价他"才学博通"、"性好阴阳术数"，还说他"性好记载"。从这些记载可以看出，干宝在东晋政界以博学著称，不仅通晓经史，还熟悉天文、历法、阴阳术数等带有神秘色彩的知识。这种知识结构，对于日后撰写一部志怪之书而言，是十分关键的土壤——他既有史家的实录精神，又有术数家的超自然想象，两者结合，便催生出《搜神记》这样一部奇特的作品。
这里需要顺带解释一个名词："志怪"。"志"是记述，"怪"是怪异，志怪就是记述怪异之事。这种文体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蔚为大观，与当时的时代风气密不可分。东晋偏安江南，士族文人普遍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悲凉情绪，对死后世界、因果报应、神秘感应抱有浓厚兴趣；同时佛教东渐、道教兴起，民间迷信、巫祝之风盛行。干宝身处这样的时代，他的史官训练与神秘主义兴趣一拍即合，《搜神记》的诞生绝非偶然。
二、写作动机：从《搜神记序》中读出的自我表白
要理解干宝为何要编撰《搜神记》，最直接的材料就是书前的序文。这篇序虽然只有短短两百余字，却把他的写作动机讲得清清楚楚。
序文开头，干宝先交代素材的来源："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这两句话意思是：他一方面从古代典籍中钩稽前人记下的神异之事，另一方面则从当代人口耳相传中收集尚未见于文字的逸闻。换言之，《搜神记》是一部兼采古今、汇辑群言的"总集式"作品，并非干宝个人的凭空创作。
接着，干宝写了一句常被后人引用的话："遂撰集古今神祇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三十卷。"明确交代了书名、性质和规模，三十卷的规模在当时的志怪书中是相当可观的。
真正能体现干宝写作动机的，是序文中间的几句话：
> "今之所集，设有承于前载者，则非余之罪也。若使采访近世之事，苟有虚错，愿与先贤前儒分其讥谤。"
这是干宝对读者的坦诚表态：凡是抄录自前代典籍的部分，错误应当归咎于原作者；凡是采访自近世的部分，若有虚妄失实之处，他愿意与先贤前儒一起承担批评。这句话看似谦逊，实则透露出干宝对自己所记录之事的态度——他不是把它们当作传说或寓言来写，而是当作"事实"来记录。
最能体现干宝写作立场的，是序文末尾"明神道之不诬"五个字。所谓"神道"，是指鬼神、祸福、感应一类超自然现象；"不诬"，是说不虚妄；"明神道之不诬"，意思是要让读者明白，鬼神之事并非虚构。这一立场在今天看来或许令人惊讶，但放在东晋时期却是一种严肃的学术态度。当时的人普遍相信天界、人间、地下三界互相感应，做官的人会专门翻看《搜神记》一类书籍来了解"前车之鉴"，以决定施政的进退取舍。
干宝在序中还提到一组历史事例，作为他相信神异的证据：
> "卫瓘牾鼎而晋国大乱，蓍龟神效而世人弗察。"
卫瓘是西晋初年的重臣，传说他曾在钟繇墓中扰动陪葬之物，并据此预见晋国将有三十年的衰乱，后来"八王之乱"与"永嘉之乱"相继应验；蓍草与龟甲是占卜工具，"神效"指占卜应验。干宝以此两事为例，说明看似荒唐的预言常常应验，后人不应轻易否定。
这种写作动机的形成，与干宝的家世经历有直接关联。《晋书·干宝传》记载了一件震动干宝一生的事情：
> "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父亡，母乃生推婢于墓中。其后母亡，兄弟丧葬，开墓见婢伏棺上，容貌如生。载还家中，经日乃苏，说其地下之事，与兄相应，甚有次第。宝时年十余岁，遂感而撰集古今神祇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
译成现代汉语：干宝的父亲生前宠爱一名婢女，母亲对此颇为忌妒。父亲去世后下葬时，母亲趁机将那名婢女推入墓中一同殉葬。十余年后母亲也去世，开墓与父亲合葬，竟发现那名婢女伏在棺上，容貌鲜活，颜色如生。把她抬回家后，又过了一天一夜，她竟苏醒过来，讲述阴间的事情，说与干宝哥哥的命运一一吻合。哥哥不久果然死去，与婢女所言相符。
此事被后世史家视为干宝相信神异的"心证"，也是《搜神记》写作动机的精神源头之一。《晋书》的这段记载可能掺杂了传说色彩，但作为史官记录下来的"开国记忆"，它确实塑造了干宝的世界观。干宝自己也在序文中强调"明神道之不诬"，正是因为他相信世上有真实的神异之事，所以才下决心把这些事情搜集整理成书，传给后人。
三、版本命运：从三十卷到二十卷的散佚与重建
《搜神记》在问世之后的一千七百年间，命运堪称曲折。它像一艘古老的木船，在不同朝代的水文里颠簸，有时几乎完全沉没，又被人打捞、修补、重新装配，最后才以今天我们看到的样子浮出水面。
最初的著录：三十卷
南朝梁代阮孝绪编撰的《七录》和稍后完成的《隋书·经籍志》，都著录干宝《搜神记》为三十卷。这个数字与干宝本人在序中所说的"凡三十卷"相一致，可以确认早期的《搜神记》是三十卷的规模。彼时距干宝去世不过两百年左右，文本应当还相当完整。
唐代的稳定传承
唐代是《搜神记》流传的稳定期。《旧唐书·经籍志》和《新唐书·艺文志》都著录三十卷，且唐代类书如《艺文类聚》《初学记》《太平御览》等大量引用了《搜神记》的原文。从现存类书引文来看，唐代流传的《搜神记》与今本二十卷本多有出入，说明唐代的版本应当比今天通行的二十卷本内容更丰富。
两宋的关键散佚
宋代是《搜神记》命运的关键转折期。一方面，雕版印刷的发展使得此书有更多机会刊刻流通；另一方面，连年的战乱（北宋末年金兵南下、南宋与金对峙）和多次的书厄，使得这部书的完整版本逐渐散佚。到南宋后期，《搜神记》的三十卷本已经很难见到了，公私书目著录混乱：有的说是三十卷，有的说是二十卷，有的说是十卷甚至八卷，还有标为"无卷数"的残本。
北宋著名目录学家晁公武在《郡斋读书志》中记载，他家藏的《搜神记》是二十卷；南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则著录为十卷。这说明到了南宋时期，完整的三十卷本已经基本绝迹，市面上流通的是各种残缺不全的本子。
明清两代的辑佚
面对《搜神记》版本残缺的困境，明清两代的学者开始了一项重要的学术工作：从各种类书、注释、史籍中把已经散佚的《搜神记》原文重新搜集、拼接起来。这种工作叫"辑佚"，相当于把散落的拼图碎片重新拼回原处。
明代学者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中已经指出《搜神记》原本为三十卷，但当时所见已非完本。明代坊间流传的八卷本、二十卷本，多半是后人杂抄他书拼凑而成的"伪辑本"，学术价值有限。
清代是辑佚《搜神记》的重要时期。乾隆年间编纂《四库全书》时，四库馆臣从《太平御览》《艺文类聚》等大型类书中辑出大量《搜神记》原文，编入四库本，但其规模仍不及原本三十卷。真正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辑佚工作，由清代学者黄奭、洪颐煊、王谟等人推动，最终汇成今日通行的二十卷本格局。
二十卷本的近代确立
二十世纪以来，《搜神记》的整理与研究进入新阶段。中华书局出版的《搜神记》以明清辑佚本为底本，加以现代标点和校勘，成为最通行的版本。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汪绍楹先生的校注本，收录于中华书局"古小说丛刊"系列，是今天研究者和普通读者最常使用的本子。
汪本共二十卷，收录故事约四百六十余则（各版本统计略有出入），涵盖了干宝所搜集的神仙、鬼魂、妖怪、感应、谶纬、异梦、奇技等多个主题。需要注意的是，今天通行的二十卷本《搜神记》虽然大致恢复了干宝原著的内容格局，但具体的文字细节与唐宋类书所引原文已有不少出入。这是因为历代辑佚者在拼接残文时，往往需要根据上下文重新组织语句。今天的读者在阅读时，应当把《搜神记》视为一部"经过千百年修补的古代文献"，而非"干宝亲自定稿的原书"。
下面这张图简明呈现了干宝生平与《搜神记》流传的关键节点：
```mermaid flowchart LR A["约215年: 干宝生于新野"] --> B["公元280年: 西晋灭吴, 干家北迁"] B --> C["约290-306年: 八王之乱, 干宝扶灵南渡"] C --> D["约317-326年: 入东晋, 任著作郎"] D --> E["约326-336年: 编撰完成搜神记三十卷"] E --> F["336年前后: 干宝去世"] F --> G["南北朝至唐: 三十卷本流传稳定"] G --> H["两宋: 版本散佚, 卷数混乱"] H --> I["明清: 学者辑佚, 重编二十卷"] I --> J["二十世纪: 汪绍楹校注本成通行本"] ```
四、文学地位：中国志怪史的开创之作
要把《搜神记》放在中国文学史的长河中考察，需要先了解"志怪"这个文体的来龙去脉。
"志怪"一词最早见于《庄子·逍遥游》："齐谐者，志怪者也。"意思是《齐谐》这部书，是专门记载怪异之事的。后来"志怪"逐渐演变为一种文体名称，指那些以记录超自然、神秘、怪异之事为目的的笔记体著作。这类书通常不分卷数繁简，每条自成一段，篇幅短小，行文简洁，重在叙事而非抒情议论。
志怪文体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先秦的《山海经》和《穆天子传》，但真正的成熟与繁荣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这一阶段社会动荡、战乱频仍、佛教道教传播兴盛、人们对死后世界和超自然现象的关注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于是各种志怪作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流传至今的魏晋南北朝志怪作品，除了干宝的《搜神记》，还有张华《博物志》、王嘉《拾遗记》、刘义庆《幽明录》、任昉《述异记》、颜之推《冤魂志》《集灵记》等数十种。
在这些志怪作品中，《搜神记》享有"志怪之祖"或"志怪之首"的地位。这个评价建立在三个坚实的基础上。
第一，《搜神记》是第一部有明确作者、有完整序文、有系统编撰目的的志怪总集。之前的《博物志》虽也有张华署名，但卷帙浩繁、内容驳杂；其他志怪多为零散篇章，缺少统一的编辑意识。干宝在序中明确表态"明神道之不诬"，并有计划地从古书中钩稽、从当代人口中采访，最终编成三十卷，这样自觉的"编辑"行为本身就是文体成熟的标志。
第二，《搜神记》的内容广博而有序。今日通行的二十卷本大致涵盖以下主题：神仙与方术、鬼魂与再生、妖怪与变化、因果与感应、谶纬与预言、奇梦与异兆、奇技与异闻。这种分类虽未见于序文，但通观全书可以看出干宝编撰时有一定的内在结构思考，并非随意抄录。
第三，《搜神记》的叙事风格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书中故事大多篇幅短小，常以"某人某地某时见某事"的方式开头，结尾以"传之"或"今尚在"等句式收束。这种"实录式"的叙事笔法，被后来的《聊斋志异》《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等志怪作品所继承。从《搜神记》到《聊斋志异》，形成了一条绵延一千六百年的志怪文学传统。
值得一提的是，《搜神记》中许多故事在后世被反复改编为戏曲、小说、戏剧。比如"韩凭妻"的故事，在《搜神记》中是一则短短数百字的悲剧，讲述战国时宋康王夺走韩凭之妻何氏，何氏不从，与丈夫先后自杀，死后墓中长出梓树，根交于下、枝交于上，成为"相思树"的典故。这个故事被后世改编为各种戏曲曲艺版本，至今仍在舞台上演绎。又如"李寄斩蛇"的故事，讲述东越闽中有一大蛇为害少女，贫家女李寄以智斩蛇，故事生动有力，是鲁迅《故事新编》中《奔月》一篇的灵感来源之一。再如"紫玉韩重"的故事，讲述吴王夫差小女紫玉与书生韩重相恋而不得，遂气结而死，后与韩重魂魄相见的缠绵情节，被后世演绎为戏曲《紫钗记》的远祖之一。
读《搜神记》其实是在读中国叙事文学的源头之一。它的故事虽短小，但其精神血脉一直流淌到后来的唐传奇、宋元话本、明清小说，乃至现代文学。今天的奇幻、玄幻、仙侠小说，若追溯其源头，干宝的这本书是无法绕开的一环。
五、研读实践：细读《搜神记序》并撰写干宝小传
理论讲了这么多，现在我们动手实践一下。这一节分两步：第一步是文本细读，请你把干宝序文中最核心的几句话仔细读一遍；第二步是请你根据本章内容，为干宝撰写一份两百字左右的小传。
细读《搜神记序》片段
干宝《搜神记序》原文较长，今选其中最关键的两段细读：
> 虽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殆非一耳一目之所亲闻睹也，又安敢谓无失实者哉！卫瓘牾鼎而晋国大乱，蓍龟神效而世人弗察，是非舛驳，悠悠皆是，倘亦不诬其情状者矣。 > > 盖搜集古今灵异，俾来者之博闻；明神道之不诬，庶几遇者之不惑。
第一段讲素材来源和可信度。干宝承认，他搜集的故事未必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以可能存在失实。但他又列举卫瓘牾鼎、蓍龟神效等历史传说作为反证，说明看似荒诞的事情有时恰恰是真实的。最后一句"倘亦不诬其情状者矣"是关键。"倘"是"或许"，"不诬"是"不是假的"，"情状"是"事情的本来面貌"。整句话的意思是：这些神异之事或许并非虚妄，而是事情本来的面貌罢了。这种带有保留的肯定语气，体现了干宝作为史学家的谨慎态度：他既不全盘相信，也不轻易否定，而是把判断权留给读者。
第二段讲编撰目的和立意。"俾来者之博闻"是"使后来的人广博见闻"；"明神道之不诬"是"让神道之事不至于被误认为是假的"；"庶几遇者之不惑"是"让遇到类似事情的人不至于迷惑"。这三重目的层层递进，从知识传承，到思想立场，再到现实应用，构成干宝完整的写作意图。
请把这几句话抄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试着用现代汉语把它们翻译出来，然后想一想：作为一个生活在公元四世纪的人，干宝这种"既不全信也不轻易否定"的态度，属于什么样的精神品质？这种品质在今天的科学精神中，是否还有回响？
撰写干宝小传
现在请你合上书本，根据本章学到的内容，写一份不超过两百字的"干宝小传"。小传应当包含以下要素：干宝的字、籍贯、生活年代、所任主要官职、编撰《搜神记》的时间与规模、此书在后世的散佚与重建命运、此书在中国志怪史上的地位。可以参照下面的结构：
> 干宝小传：干宝，字令升，[祖籍与迁居]，生于[年代]，卒于[年代]。东晋时期任[主要官职]，曾参与撰写国史。其代表性著作为《搜神记》[成书规模]，主要记载[内容]。此书在南朝至唐流传为[卷数]，两宋后[命运变化]，明清两代[重建情况]。今日通行[卷数]。此书被后世誉为[文学地位]。
填写完毕后，可以把你的小传与同学的进行对照，看看谁写得更准确、更全面。需要注意的是，撰写小传不同于抄写：要用自己的话重新组织信息，而不是把书中的句子原封不动搬过来。这种"信息再加工"的能力，是阅读历史人物传记的基本功。
本章小结
干宝其人，是东晋政坛上兼具史学修养与神秘主义兴趣的复合型文人。他的家世背景、南渡经历、史官职务，构成了他编撰《搜神记》的现实土壤；他相信"神道之不诬"的信仰态度，构成了他编撰《搜神记》的精神动因；他所处时代的动荡与人心的不安，构成了他编撰《搜神记》的社会需求。
《搜神记》的命运，是中国古籍流传史的一个缩影。三十卷的原貌在南宋已基本散佚，明清学者的辑佚工作使它以二十卷的面貌重新进入读者视野，今天我们读到的《搜神记》是一部经过千百年修补与重建的古代文献。
在中国志怪史上，《搜神记》享有开创者的地位。它的实录式叙事体例、博采古今的编撰思路、明辨真伪的编辑意识，都为后世志怪文学树立了典范。从《聊斋志异》到当代的奇幻文学，其精神血脉仍可追溯到这部一千七百年前的小书。
从下一章开始，我们将走进《搜神记》的文本世界，去看看干宝笔下的神仙、鬼魂、妖怪和奇人异事。读懂了干宝其人其书，再去读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便有了进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