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打误撞的“产品经理”初体验 / The Accidental First Taste of Being a Product Manager
创客空间的空气里飘着3D打印的热熔塑料味和速溶咖啡的焦香，林小萌盯着屏幕上叠了十几页的Axure原型图，太阳穴突突跳。距离全国青少年科创大赛的报名截止还有三周，她作为学校科技社团的骨干，拉着三个会写代码的队友，信心满满要搞一款解决校园闲置物品交换痛点的工具——直到现在，她盯着需求清单上列着的32条功能，连第一行代码该写什么都摸不着头脑。
她最初的想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学校里每年毕业季都有大堆的教材、数码配件、生活用品被扔去垃圾站，低年级的学生又总在找便宜又好用的二手货，贴吧的二手帖三天就被刷沉，年级群、二手群里的广告比闲置信息还多，做个专门的交换工具肯定受欢迎啊。可越做她越觉得“不够好”：别的闲置平台都有社交功能，加了社交用户粘性不就高了吗？别的平台都有积分体系，攒积分换礼品用户不就更愿意用了吗？连最近火的直播带货都得加上，说不定还能搞个校园闲置直播专场，流量直接爆了。于是她的原型从“只有发布、搜索、聊天三个功能”一路加到了“feed动态流、好友关注、积分商城、直播拍卖、上门配送、信用评分”一应俱全，每个页面都做了精细的交互动效，连直播页的弹幕特效都做了三版，可等她拉上队友开需求会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先做哪个功能：“要不…我们先做注册登录？然后再做社交页？还是先做积分体系？”
队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社团的代码担当小声问：“小萌，咱们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啊？现在这些功能里，哪个是解决‘交换闲置’这个问题的？”
她当场就卡了壳。对啊，她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是找不到闲置？还是交换麻烦？还是怕被骗？她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只是觉得功能越多产品越厉害，别的平台有什么她就想加什么。
这种混乱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的社区公益活动。作为科技社团的代表，她每个月都要去社区教老人用智能手机、调健康码、打视频电话，那天她正蹲在活动室的桌子边帮一位奶奶调微信的视频通话，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奶奶，您点这个绿色的图标，再点这个‘呼叫’就行，不用按别的。”
她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一个印着互联网公司logo的工牌，正笑着给旁边的另一位爷爷调手机。等公益活动结束，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那个男生走过来，瞥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开着她的Axure原型，feed流和直播页的图标并排排在首页，扎眼的很。
“你这是在做什么产品？”男生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来，掏出一罐冰咖啡递给她，“我是陈墨，大三，在这边做产品实习，周末过来做公益。”
林小萌愣了两秒，才苦笑着把自己的困境倒了出来：科创大赛的截止日期一天天近，她的功能清单越列越长，却越来越不知道从哪下手。陈墨接过她的手机，翻了两页她的原型，又看了看她打印出来贴在笔记本上的需求清单，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觉得产品经理就是画原型、写需求、堆功能？”
“难道不是吗？”林小萌愣了一下，“我上网看教程，产品经理不就是要会Axure、会写PRD、会画原型吗？”
“那是基础技能，就像你要学做饭得先会拿菜刀，不能把做饭等同于拿菜刀。”陈墨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需求清单，“我大一的时候也犯过和你一样的错，当时和室友做校园跑腿的APP，想做接单、派单、聊天、积分、商城、投诉、评价，一共17个功能，熬了三个月的夜，最后截止日期到了，连核心的接单功能都没做完，初赛都没进。后来我实习的时候才慢慢搞懂，产品经理的核心根本不是画多少原型，是三个底层逻辑：需求分析（Requirement Analysis）是找对问题，优先级排序（Priority Ranking）是做最重要的事，数据驱动决策（Data-Driven Decision Making）是不靠拍脑袋。你现在的所有问题，都是没搞懂这三个逻辑。”
林小萌歪着头听，觉得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又有点似懂非懂。陈墨也不着急，把她的需求清单推到她面前：“咱们先拿你的项目说事，先讲第一个：需求分析是找对问题，不是找你以为的问题。你现在觉得你做这个产品的核心问题是什么？”
“校园里没有好用的闲置交换渠道啊。”林小萌脱口而出，“现在大家要么在二手群发，要么在贴吧发，太乱了，还有很多骗子，交换也麻烦。”
“那你做调研了吗？”陈墨问她，“你知道大家真的觉得‘没有渠道’是最大的问题吗？还是你自己觉得是？”
林小萌一下子卡了壳。她确实没做调研，就是凭着自己平时在二手群发过几次闲置、遇到过几次骗子、约过几次交换放鸽子的经历，就觉得“大家肯定需要这个工具”，根本没问过其他人到底怎么想。
陈墨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把冰咖啡的拉环拉开：“我上周刚帮社区做过一次老年数字产品的调研，80%的产品经理都会犯这个错：把‘我以为用户需要’当成‘用户真的需要’。你觉得用户需要社交功能，是因为别的平台有，可你有没有问过校园里的同学，他们交换闲置的时候，想不想刷别人的闲置动态？你觉得用户需要积分商城，是因为你觉得积分能激励用户，可你有没有问过大家，是想要个能直接换到自己需要东西的工具，还是想要个能攒积分换奶茶券的平台？”
他这么一说，林小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加的那堆功能，全是“我觉得用户需要”，根本不是“用户真的需要”。她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博主说“社交功能能提高用户留存”，就觉得必须加，可她从来没想过，校园闲置的用户群体总共才几千人，大家上这个APP的目的就是找闲置、发闲置，谁有空上来刷别人的动态？
“那需求分析到底要怎么做？”林小萌赶紧问，“总不能瞎想吧？”
“当然不是，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去问你的用户。”陈墨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之前做的调研问卷模板，“比如你这个项目，目标用户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那你先发个问卷，问问大家过去半年有没有闲置物品，闲置物品最后怎么处理的，之前交换闲置的时候遇到过什么问题，最希望解决什么。然后再找十几个有闲置交换经历的同学做1对1访谈，听听他们真实的故事，比你脑补一百个功能都有用。”
他这么一说，林小萌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破事：上次她在二手群卖一个闲置的蓝牙耳机，标价50，有人私聊她30卖不卖，她说不卖，对方直接骂她“想钱想疯了”，她气得退群了半个月；还有上次她和隔壁班的同学交换篮球，约好周六下午在教学楼门口见，对方直接放了她鸽子，她抱着篮球在风里站了四十分钟，胳膊都冻僵了。这些经历她都记得，可她从来没把这些经历当成“用户需求”，只是当成了“倒霉的事”，从来没想过要解决这些问题。
“你看，你自己就遇到过这些痛点，可你设计产品的时候，根本没把这些痛点放进去。”陈墨笑着点了点她的原型，“你设计的社交页、直播页、积分商城，没一个解决你刚才说的‘被骗’‘放鸽子’‘沟通麻烦’的问题，你做的根本不是解决闲置交换的产品，是你想象中‘完美的闲置平台’。”
林小萌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原型特别精美，功能特别全，现在被陈墨这么一点，才发现自己做的所有东西，全是脱离真实需求的空中楼阁。她花了两个星期做的那些精美的交互动效、直播特效，全是无用功。
“那…那第二个逻辑，优先级排序，是什么？”林小萌赶紧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优先级排序说白了就是：你资源有限、时间有限，不可能把所有功能都做完，所以得先做最重要的，再做次要的，最后做锦上添花的。”陈墨拿过她的需求清单，抽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画了个四象限，“最简单的方法叫MoSCoW法，把所有需求分成四类：Must have（必须有）、Should have（应该有）、Could have（可以有）、Won’t have（这次不做）。”
他拿笔在便签上写了四个分类，然后把林小萌的需求清单上的功能一个个归类：“首先，Must have的，就是没了这个功能，产品根本解决不了核心问题的。你这个产品的核心问题是‘校园闲置交换难、不可靠’，所以Must have的应该是这四个：第一，本校学生实名认证，必须用校园卡或者edu邮箱注册，从根源上杜绝骗子；第二，闲置物品发布功能，支持上传图片、写描述、标期望交换的物品或者定价，这是最核心的，没有这个功能大家没法发闲置；第三，分类搜索功能，支持按类别、按楼栋搜索，比如你想找3号楼的闲置，直接就能搜到，不用翻几百条信息；第四，站内沟通功能，不用加微信，直接在APP里聊，避免隐私泄露，还能留聊天记录，万一扯皮有证据。这四个是缺了不行的，没了它们，产品根本没法用。”
林小萌看着这四个功能，越看越觉得对：这四个功能刚好解决她之前遇到的“骗子”“找不到东西”“沟通麻烦”“扯皮没证据”的问题，全是她之前真正遇到的痛点。
“然后是Should have的，就是有了更好，没有也能凑合用，但是能提升体验的。”陈墨继续写，“你这个项目里，Should have的就是信用评分和举报功能：信用评分根据交换成功的次数、对方的评价来打分，分数低的用户别人可以不和他交换，减少扯皮的概率；举报功能就是遇到骗子、发广告的可以直接举报，管理员处理。这两个有了体验更好，没有也能先凑合用。”
“再然后是Could have的，就是等核心功能做完了，有富余时间再做的。”陈墨在便签上写了两个：“积分体系、好友关注。积分体系就是交换成功送积分，可以换小礼品，好友关注就是可以关注经常交换的同学，看到他的闲置第一时间知道。这两个是锦上添花的，不是必须的。”
“最后是Won’t have的，就是这次大赛完全不用做的，不管别人有没有，咱们都不做。”陈墨在最后一个分类里写了三个：“社交feed流、直播功能、积分商城。你之前做的那个像朋友圈一样的动态流，完全没必要，用户上这个APP是来找闲置的，不是来刷动态的，做了没人看；直播功能更没必要，校园里总共才几千个用户，谁有空看闲置直播？开发一个直播功能至少得两个月，咱们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积分商城更是，开发成本高，当前用户量小，就算做出来也没东西可换，白费功夫。”
他写完把便签推到林小萌面前：“你看，你之前列的32条需求，最后只有4个是必须现在做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你要是按之前的路子做，光直播和积分商城就得三个多月，根本赶不上大赛截止日期，就算做出来了，用户也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大家只想快点换到想要的东西。”
林小萌盯着那张便签，半天没说话。她之前总觉得功能越多产品越厉害，就像她平时做题，总觉得做的题越多分数越高，可从来没想过，做一百道没用的题，不如做十道有用的题。她之前花了两个星期做的那些精美的原型，全是在做“没用的题”，核心的问题一点都没解决。
“那…那第三个逻辑，数据驱动决策，又是什么？”林小萌抬头问陈墨，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突然找到了方向。
“数据驱动决策说白了就是：别靠你的主观判断做决定，要靠真实的用户数据、测试数据说话。”陈墨拿过她的需求清单，指着“分类搜索”那一项说，“你是不是觉得分类越细越好？比如分电子产品、书籍、服饰、家居、运动器材，还要细分到手机、耳机、教材、小说、外套、裤子，是不是？”
林小萌点了点头，她当时设计分类的时候，觉得越细用户找东西越方便，所以做了十几级分类。
“可你有没有数据支撑这个想法？”陈墨问她，“你有没有问过用户，他们发布闲置的时候，愿不愿意选这么细的分类？我之前做过一个测试，给用户做闲置发布页，一级分类有10个，二级分类有50个，结果用户发布的时候，平均要花12秒选分类，有30%的用户选到一半直接退出了，嫌太麻烦。后来我们把一级分类简化成4个，不用选二级，用户发布的平均时间降到了3秒，退出率直接降到了5%。你看，你觉得‘分类越细越好’是你的主观判断，可真实的数据告诉你，分类越细用户越不愿意用。”
他这么一说，林小萌又想起自己之前做的原型，发布闲置的页面上，分类下拉菜单拉出来有半屏长，她当时还觉得“做的真细致”，现在才知道，用户看到这么长的下拉菜单，第一反应肯定是“太麻烦了，不发了”。
还有她之前特别坚持要做的积分体系，她当时觉得“积分能提高用户活跃度”，可陈墨问她：“你有没有数据证明，你的用户真的愿意为了积分交换东西？我之前见过太多产品，一拍脑袋做积分体系，最后积分发出去几百万，没一个人用，全是浪费钱。你要是真的想做，不如先做个最小测试：在你们社团的闲置群里搞一周的积分活动，交换成功就送10积分，攒够100积分可以换一瓶可乐，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积分去交换自己不需要的东西，还是只交换自己需要的。”
林小萌仔细想了想，觉得陈墨说的对。她自己平时在二手群换东西，从来不看什么积分，只看对方的东西是不是自己需要的，要是对方的东西她不需要，给再多积分她也不要，那积分体系对她来说根本没用，说不定对其他人也没用。
“哦对了，还有个概念你得知道，叫最小可行产品（Minimum Viable Product, MVP）。”陈墨在便签上写了这个英文，
最小可行产品，说白了就是：你资源少、时间紧，不可能一开始就做个完美的产品，所以先做个只包含最核心功能、能解决最核心问题的小版本，先拿给用户用，看用户是不是真的需要，然后再慢慢加功能。你别把它想得太复杂，就像你小时候做手工，第一次做个小房子，不可能一开始就做带花园、带车库、带电梯的别墅，先做个能站得住的小房子，慢慢加东西，不然你做一半就塌了。
他指尖敲了敲便签上的英文缩写，见林小萌还是有点懵，干脆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里去年科创大赛的获奖项目照片：“你看这个，去年特等奖的项目，高一学长做的智能助农浇水系统，一开始他脑补要做土壤湿度检测、自动浇水、APP远程控制、光照检测、病虫害预警，一共8个功能，熬了两个月，最后截止的时候核心的浇水功能都没调通，初赛都没进。后来他缩到最小范围，只做‘土壤湿度低于阈值就自动浇水’这一个核心功能，用最便宜的零件，一周就做出来了，拿去给村里的菜农用，大家都说好用，后来才慢慢加了APP控制、数据统计的功能，最后拿了特等奖。他当时跟我说，要是他一开始就知道MVP这个概念，至少能省一个月的功夫。”
林小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突然就想起自己之前熬的那些夜。她为了做直播页的弹幕特效，调了十几种颜色，试了七八种动画效果，连弹幕飘的速度都调了半小时，还特意找了三个会PS的同学帮忙做特效素材，现在才知道，那个功能她根本不需要做。她之前还在社团大会上跟队友吹牛，说“我们的产品比闲鱼还厉害，有社交有直播有积分”，现在想起来，闲鱼的核心功能是解决闲置交易，她的产品连核心功能都没做，谈什么比闲鱼厉害？
“你之前的原型就是典型的‘一开始就想做带花园车库的别墅’。”陈墨指了指她屏幕上叠了十几页的Axure界面，“你花了两个星期做的直播页、积分商城、社交feed流，全是‘花园车库’，可你现在连‘房子的地基’都没打，做再多的‘花园车库’也没用，房子一推就倒。你现在要做的MVP，就是只有那4个Must have功能的极简版本：用户用校园卡认证，能发闲置，能搜闲置，能聊天，就这四个功能，连界面都不用做的太好看，能用就行，先拿给你们社团的几十个人用，看大家是不是真的愿意用，是不是真的能解决他们交换闲置的问题，然后再慢慢加别的功能。”
他说着，抽过林小萌的需求清单，在“实名认证”那一条后面打了个星号：“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觉得实名认证太麻烦，用户不愿意注册？我之前做过测试，校园类产品如果要做实名认证，只要理由足够充分，用户的接受度比你想象的高得多。我之前做校园跑腿的MVP的时候，也担心用户不愿意实名，结果做了个小测试，找了20个同学问，如果跑腿APP必须用校园卡认证才能用，防止骗子接单，他们愿不愿意用，结果18个都愿意，只有2个觉得麻烦，那2个后来看到别人都在用，也主动认证了。你怕用户嫌麻烦，其实用户更怕被骗，你把这个理由说清楚，大家都能理解。”
林小萌低头翻着自己的需求清单，看到之前自己列的“直播功能”那一项，当时她还特意标了个“高优先级”，旁边还写了“参考抖音直播带货逻辑，提高用户留存”，现在想想都觉得脸红。她当时连什么是用户留存都不知道，就瞎抄网上的概念，觉得加了直播就能留得住用户，可她从来没想过，用户上这个APP是为了找闲置的，不是来看直播的，就算直播做的再好看，没人看也是白搭。
“那…那数据驱动决策，除了做测试，还有什么用？”林小萌抬头问，她之前总觉得数据是很玄乎的东西，只有大公司才有，他们这种学生团队，哪来的什么数据？
“数据可不只是大公司才有，你平时发的问卷、做的访谈、用户的使用行为，全是数据。”陈墨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里面夹着一沓便签，全是之前做调研的时候记的用户吐槽，“你看这些，都是我之前做社区老年数字产品调研的时候记的，老人说‘字太小看不清’，‘图标太复杂找不到’，‘点了没反应’，这些都是最真实的数据，比你脑补一百个‘老人需要大字体’都有用。我之前见过一个产品经理，做老年健康码小程序，脑补老人需要‘一键报警’‘一键联系子女’的功能，花了一个月做出来了，结果上线之后老人根本不用，为什么？因为老人最大的痛点不是找不到子女，是‘字太小看不清’，‘每次打开都要重新登录’，他根本没做这些核心功能，做再多的附加功能也没用。”
他这么一说，林小萌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分类搜索功能，她当时觉得分类越细越好，做了十几级分类，连“电子产品-手机-苹果-iPhone13-国行”这种分类都做了，可她从来没问过用户，发布闲置的时候愿不愿意选这么细的分类。陈墨之前说的那个测试，用户选分类的退出率从30%降到5%，就是最真实的数据，比她说破嘴皮子都有用。
“还有个事你得知道，做产品最忌讳的就是‘自嗨’。”陈墨指了指她的原型，“自嗨就是你觉得你做的功能特别好，用户肯定会喜欢，可你根本没问过用户。我之前有个朋友，做校园社交APP，做了个‘匿名树洞’功能，他觉得特别有意思，大学生肯定喜欢在里面吐槽，结果上线之后，树洞里的内容全是广告和人身攻击，根本没有用户愿意用，为什么？因为他没调研过，大学生其实根本不想在校园APP里匿名吐槽，他们怕被熟人认出来，反而愿意在微博、小红书这种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吐槽。他做了两个月的功能，上线三天就下线了，全是无用功。”
林小萌听得后背一凉，她之前做的那些社交功能、直播功能，不就是自嗨吗？她觉得别的平台有，所以她也得有，可她从来没问过自己学校的同学，到底需不需要这些功能。她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博主说“社交功能能提高用户留存”，就觉得必须加，可她从来没想过，校园闲置的用户群体总共才几千人，大家上这个APP的目的就是找闲置、发闲置，谁有空上来刷别人的动态？
两人正聊着，创客空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林小萌社团的队友，看到陈墨，愣了一下，随即跟林小萌打招呼：“小萌，我们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车了，过来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了，还有两周就截止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写代码啊？”
林小萌还没说话，陈墨先笑了：“你们知道你们之前要做的32个功能里，有几个是必须现在做的吗？”
两个队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挠头：“不是…不是小萌说要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吗？我们都听她的。”
陈墨把林小萌的需求清单和MoSCoW便签推过去：“你们看看，只有4个是必须现在做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你们要是按之前的路子做，光直播和积分商城就得三个多月，根本赶不上截止日期，就算做出来了，用户也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
两个队友凑过来看，看完都愣了：“真的？我们之前还想着要做积分商城呢，小萌说积分能提高用户活跃度。”
“那是她觉得，不是用户觉得。”陈墨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