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饼摊前的产品课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街角的那盏路灯孤独地亮着。老张已经在这条街上摆了十五年煎饼摊,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城市的作息——哪个时段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最多,哪个时段加班的白领会下楼买早餐,哪个时段城管会来巡逻。他闭着眼睛都能把煎饼摊支起来,和面、调酱、切葱花、打鸡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老张的煎饼确实好吃。这不是他自夸,是那些吃了十几年的老顾客说的。他的面粉用的是老家磨坊的石磨面粉,酱料是他自己调的配方,黄酱配甜面酱,比例刚刚好,葱花切得细碎均匀,鸡蛋打得恰到好处,火候控制得炉火纯青。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这一套手艺,是跟我爹学的,我爹是跟我爷爷学的,三代人做煎饼,哪能不好吃?”
然而最近几个月,老张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他的老顾客们渐渐不来了。不是那种偶尔忘来的不来了,而是慢慢地、明显地、一天比一天少地不来。早上七点到九点的黄金时段,以前能卖出一百多个煎饼,现在能卖出五六十个就算不错。更让他困惑的是,那些新来的顾客,很多也只是路过瞟一眼就走,连停下来问价钱的欲望都没有。
老张开始找原因。是他涨价了?没有,他的煎饼还是五块钱一个,和旁边那家卖七块的比起来甚至算便宜的。是他态度变差了?也没有,他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笑脸相迎。是他的煎饼变难吃了?他不信邪,专门请了几个老顾客吃饭,席间小心翼翼地问,大家都说还是那个味儿,甚至比以前还好吃。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张的儿子小张在大公司做产品经理,周末回家听说这事儿,皱着眉头想了想说:“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用户需要的不是你以为他们需要的?”
老张愣住了。这话听着像绕口令,什么用户需要的不是以为需要的?他做煎饼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用户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煎饼啊!又好又便宜的煎饼!
但小张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老张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思考状态。小张说,他认识很多创业者,产品做出来觉得特别好,功能特别全,但就是没人用。技术团队加班加点,设计师熬红了眼睛,产品经理改了无数版需求文档,最后做出来的东西用户看了一眼就走,连注册都懒得点。他们也像老张一样困惑:明明是个好东西,为什么没人要?
这个类比让老张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煎饼摊。他站在自己的摊位前,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打量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红色的大帐篷,上面印着褪色的“山东杂粮煎饼”几个字;一个简陋的铁皮炉子,擦得锃亮但难掩岁月的痕迹;几张塑料凳子,勉强能让顾客坐下来吃;还有一块歪歪扭扭的手写价目表,上面列着各种套餐:原味煎饼五块,加肠六块,加蛋六块五,双蛋七块……
老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十五年前,他刚来这条街摆摊的时候,这里只有他一家煎饼摊。那时候大家的选择很简单,要么吃他的煎饼,要么去吃包子油条豆浆。而现在,这条街上已经有了好几家早餐店:有一家卖豆浆油条的连锁店,环境比他好;有一家卖包子馒头的,品种比他多;有一家卖手抓饼的,速度比他快;甚至还有一家卖三明治咖啡的,专门针对那些想要“洋气一点”的年轻白领。
更重要的是,外卖平台的兴起改变了游戏规则。很多人不再下楼买早餐,而是躺在床上刷手机,点一份外卖,等着骑手送上门。老张不会用智能手机,更别说那些复杂的APP下单系统了。
老张的困境,表面上看是因为竞争加剧、外卖冲击、用户习惯改变。但如果我们深入一层去看,会发现一个更本质的问题:老张一直在用十五年前的思维做煎饼,却期望在今天的市场环境中获得十五年前的成功。
他的煎饼确实好吃,这是事实。但“好吃”这个价值主张,在今天的市场中还足够吗?
让我们把镜头拉远一点。不只是煎饼摊,生活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街边那些倒闭的书店,抱怨网络冲击;传统报纸的编辑们,哀叹没人看纸媒了;老字号的点心铺子,不明白为什么年轻人宁愿排队买网红店的蛋糕。这些人的困境和老张何其相似——他们都觉得自己的产品“明明很好”,但用户就是不来。
与之对应的是另一类现象:那些爆红的产品、那些让年轻人疯狂的品牌,它们真的比传统的好吗?某些网红餐厅的味道可能远不如老字号,某些爆款产品的质量可能不如大牌。但奇怪的是,消费者就是愿意为它们买单,愿意在门口排一个小时的队,愿意花大价钱买那些“性价比不高”的东西。
这其中的差异到底在哪里?
答案就藏在小张说的那句话里:用户需要的不是你以为他们需要的。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要真正理解它,需要产品经理(或者说任何一个想要创造价值的人)完成一次认知上的巨大转变。
让我们先从“产品”这个词说起。
什么是产品?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会是:产品就是东西呗。手机是产品,沙发是产品,煎饼是产品,软件也是产品。这些回答都没错,但都只停留在最表面的层次。如果我们想要理解产品的底层逻辑,就必须穿透这层表象,去思考产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产品存在的意义,从本质上讲,是解决问题。
煎饼解决的是什么问题?是人们早上饿了、想吃东西的问题吗?表面上好像是这样。但如果我们再问一层:难道只有煎饼能解决这个问题吗?包子能不能?面包能不能?牛奶麦片能不能?当然都能。所以煎饼真正解决的,可能不仅仅是“饿了就吃”这么简单的问题。
人们为什么要选择煎饼而不是包子?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可能是口味偏好,可能是便利程度,可能是价格因素,可能是情感记忆,甚至可能只是“今天突然想吃煎饼”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这意味着,当我们说“产品”的时候,我们其实在说一个比“东西”复杂得多的概念。产品不仅是实体的物品,更是一组解决问题的方案,是用户与产品之间一整套关系的总和。
这个认知的转变非常重要。很多产品经理会陷入一种“功能思维”的陷阱:他们看到一个产品,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产品有哪些功能”。手机有什么功能?打电话、发短信、上网、拍照、玩游戏。煎饼有什么功能?填饱肚子、好吃、解馋。软件有什么功能?搜索、聊天、支付、内容推荐。这种思维方式让我们习惯性地把产品分解成一个个功能点,然后去优化这些功能点。
但功能思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是以产品为中心的,而不是以用户为中心的。
以煎饼为例。如果我们用功能思维来分析老张的煎饼,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原味煎饼包含面饼、鸡蛋、薄脆、葱花、酱料,这是基础功能;加肠是附加功能,可以多卖一块钱;加蛋是另一个附加功能,可以多卖一块五;双蛋是高级功能,可以多卖两块。这个分析看起来很有逻辑,但实际上它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用户到底想要什么?
用户去煎饼摊,真的只是想要“吃到煎饼”这个功能吗?
如果我们观察一下真实场景,会发现用户的需求远比“吃到煎饼”复杂得多。有人可能赶时间,希望买煎饼的过程越快越好;有人可能想坐下来慢慢吃,希望有个舒适的环境;有人可能正在减肥,希望煎饼的热量低一点;有人可能想给孩子买,希望食材干净健康一点;有人可能只是路过尝鲜,希望煎饼的卖相好看一点,能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这些需求,哪一个是被老张的“功能菜单”所覆盖的?几乎没有。
这就是功能思维的问题:它假设用户的需求是稳定的、可预测的,可以通过增加功能来满足。但实际上,用户的需求是多样化的、变化的、甚至是模糊的。产品经理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堆砌功能,而是要理解用户在特定场景下的真实需求,然后提供恰当的解决方案。
这里我们要引入一个重要的概念:价值。
什么是价值?价值不是功能。功能是产品能做什么,价值是用户能得到什么。
回到煎饼的例子。老张的煎饼功能齐全:面饼可以吃、鸡蛋有营养、薄脆很脆、葱花增香、酱料提味。这些都是功能。但用户真正得到的价值是什么?对于一个赶时间的上班族来说,他得到的价值是“快速解决早餐问题,不用饿着肚子上班”。对于一个怀旧的老人来说,他得到的价值可能是“童年的味道,温暖的记忆”。对于一个正在减肥的人来说,他得到的价值可能是“欺骗餐的满足感,偶尔放纵一下的快乐”。
同样的功能,在不同的用户眼中,产生了不同的价值。同样的产品,因为用户不同、场景不同、时间不同,它的价值也会发生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理解“价值”比理解“功能”更重要。
功能是静态的、固定的、可枚举的;而价值是动态的、多维度的、与用户密切相关的。一个产品经理可以列出产品所有的功能点,但只有当他能够站在用户的角度,理解用户真正想要获得什么,他才能创造出真正的价值。
现在我们再来看老张的困境,脉络就清晰了很多。
老张的煎饼功能很好——面饼、鸡蛋、薄脆、葱花、酱料,一样不少,味道也确实不错。但问题在于,这些功能在今天的市场环境中,已经不足以创造足够的价值了。
为什么?因为竞争对手出现了。旁边那家卖豆浆油条的连锁店,虽然煎饼没有老张好吃,但它的环境更好、速度更快、品类更全,而且可以搭配着买豆浆。对于那些赶时间的上班族来说,“快速解决早餐”这个价值,在豆浆油条店可能更容易获得。
外卖平台的兴起又带来了一重冲击。那些躺在床上的白领们,他们的需求可能不仅仅是“填饱肚子”,还有“省事”、“舒适”、“选择多”。外卖平台可以让他们足不出户就吃到各种早餐,而老张的煎饼摊要求他们必须下楼、必须出门、必须在现场等待。对这部分用户来说,“便利性”这个价值,是老张提供不了的。
甚至,那些所谓的“网红店”也在争夺同一批用户。年轻人们愿意排队一小时买一杯奶茶,不是因为奶茶比白开水更好喝,而是因为“排队买网红产品”这件事本身创造了一种社交价值——它让人们觉得自己跟上了潮流,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让朋友圈多了一条值得炫耀的内容。这种价值,是传统的餐饮经营者完全忽视的领域。
老张的煎饼功能没变,但它在用户心中的价值,正在被各种竞争对手一点一点蚕食。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重要的道理:好的功能不等于好的价值。如果产品提供的功能,无法在用户关心的维度上创造价值,那这些功能就是无效的。
这个道理,放在互联网产品上同样适用,甚至更加明显。
让我们来看一个真实的案例。2010年前后,智能手机市场开始爆发。那时候很多手机厂商都在疯狂地往手机里塞功能:摄像头像素要最高、处理器核心数要最多、屏幕要最大、按键要最多、应用商店要最大。有一家手机厂商甚至在自己的旗舰机上配备了投影功能,可以在墙上投射出手机屏幕的画面。这个功能在当时看起来非常酷炫,发布会上的演示也引发了阵阵掌声。
但结果是,这个投影功能几乎没有用户真正使用。为什么?因为这个功能虽然技术上可行,但在实际使用场景中,几乎没有价值。投影需要黑暗的环境、需要平整的白墙、需要调整焦距、需要额外的电量消耗……使用门槛太高,使用场景太少,使用价值太低。结果这个功能变成了一个“技术演示”,而不是一个“用户功能”。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另一家厂商的产品策略。这家厂商在设计产品时,不是在问“我们要加什么功能”,而是在问“用户在什么场景下会遇到什么问题,我们怎么解决”。
比如用户在外面手机没电了,怎么办?这家厂商开发了超级快充技术,让手机可以在几十分钟内充到足够使用的电量。比如用户手机丢了怎么办?他们开发了远程定位和远程锁机的功能,让用户可以快速找到手机或者保护隐私数据。比如用户担心手机屏幕摔碎怎么办?他们开发了更耐摔的屏幕材质和特殊的结构设计。
这些功能看似不如“投影”那么炫酷,但它们切切实实地解决了用户的痛点,创造了真正的价值。用户不需要理解这些功能背后的技术原理,他们只需要知道:我的手机充电很快、手机丢了能找到、屏幕不太容易摔碎。这些都是用户真正关心的价值点。
这个对比告诉我们,功能和价值之间的鸿沟,往往就是产品成败的关键。
那么,价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价值不是凭空产生的,也不是产品经理拍脑袋想出来的。价值的来源只有一个:用户的痛点和需求。
痛点是什么?痛点是用户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困扰、不便、挫折。需求是什么?需求是用户想要解决问题、消除困扰、获得便利、避免挫折的愿望。
痛点和需求是一切价值的起点。但这里要特别注意,痛点和需求往往不是直接呈现给我们的。
用户说出来的,往往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可以说明这一点。在20世纪80年代,福特汽车公司的创始人亨利·福特曾说:“如果我问顾客想要什么,他们会说一匹更快的马。”这句话被无数产品经理引用,用来说明用户往往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并不是说用户愚蠢,或者不应该听取用户意见。它的含义是:用户给我们的往往是“解决方案”,而不是“问题本身”。
当用户说“我想要一匹更快的马”,他们真正表达的是:“我想更快地从A点到达B点。”更快的马是用户提出的解决方案,但这个方案背后的问题是“速度不够”。如果产品经理能够识别出这个真正的问题,他们就能够提供更多、更好的解决方案:汽车、火车、飞机、高铁……
这个道理在互联网产品中同样适用。当用户说“我想要更快的搜索速度”,他们真正的问题可能是“我找不到想要的信息”。当用户说“我想要更大的手机屏幕”,他们真正的问题可能是“我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或者“我想要更好的视频观看体验”。当用户说“我想要更多的功能”,他们真正的问题可能是“我想要更高效地完成某项任务”。
产品经理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穿透用户给出的“解决方案”,看到背后的“真正问题”。这个能力通常被称为“洞察力”或者“同理心”。
让我们再回到煎饼摊的故事,来看看老张可能错失的那些机会。
如果老张能够放下“我的煎饼很好吃”的执念,真正去观察他的用户,他会发现什么呢?
他可能会发现,那些流失的上班族,其实不是想吃更好吃的煎饼,他们只是想更快地买到早餐、然后赶去上班。那么,老张可以做的改进是:提前准备好半成品、优化点餐和制作流程、提供打包带走的服务、甚至可以研究怎么让煎饼在打包后依然保持口感。
他可能会发现,那些不来买煎饼的年轻人,其实不是不想吃煎饼,他们只是觉得煎饼摊“太土了”、“不够有格调”。那么,老张可以做的改进是:重新设计包装、给摊位取一个有格调的名字、在社交媒体上做些推广、甚至可以跟一些年轻化的品牌做联名。
他可能会发现,外卖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但自己不会用智能手机。那么,老张可以做的改进是:让儿子小张帮忙注册外卖平台账号,或者跟附近的便利店合作,让便利店代卖煎饼。
他可能会发现,有些用户(比如老人、小孩)其实非常在意煎饼的卫生和健康问题。那么,老张可以做的改进是:公开自己的食材来源、强调自己的卫生标准、为特殊人群提供定制化的选择。
这些洞察,每一个都可能为老张打开一扇新的门。
但前提是,老张必须先学会一件事:放下“产品视角”,学会“用户视角”。
什么是产品视角?产品视角就是从生产者的角度看待产品:我的产品有什么特点?我的产品比竞争对手好在哪里?我应该怎么改进我的产品?
什么是用户视角?用户视角是从使用者的角度看待产品:用户在什么场景下使用这个产品?用户遇到了什么问题?用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两种视角的转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因为产品视角是我们本能的视角——我们最了解的就是自己的产品,我们最容易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优点。但在产品过剩的时代,仅仅站在产品视角已经不够了。只有真正理解用户,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个认知上的转变,不仅仅是产品经理需要完成的,实际上是每一个想要创造价值的人都需要的。无论是开煎饼摊的老张,还是管理万人企业的CEO,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我的产品是否真的在解决用户的问题?用户是否真的在意我解决的问题?
让我们把视野再扩大一点。不只是小摊贩和企业,任何一个想要创造价值的人,都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老师,想要教好学生,就要理解学生真正需要什么——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而是理解世界的能力、思考问题的方法、面对困难的勇气。
一个医生,想要治好病人,就要理解病人真正需要什么——不只是消除症状,而是恢复健康、减少痛苦、提高生活质量。
一个作家,想要写出好作品,就要理解读者真正需要什么——不只是堆砌文字,而是引发共鸣、传递思想、带来感动。
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回到老张的故事。现在我们已经理解了功能与价值的区别,理解了产品视角与用户视角的差异。接下来,我们要思考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如何才能真正理解用户?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简单的“多问问用户”或者“多做做调研”能够涵盖的。理解用户是一门艺术,需要方法,需要练习,需要耐心。
首先是观察。观察用户在实际场景中如何使用产品,观察用户的表情、动作、行为,观察那些没有被说出来的细节。很多时候,用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他们会通过行为表现出来。
其次是共情。共情不是同情,同情是“我理解你的感受”,共情是“我能感受到你的感受”。产品经理需要具备一种能力,能够把自己代入到用户的情境中,去体验用户面临的问题,而不是远远地站在旁边分析。
第三是验证。理解用户不是一次性的工作,而是一个持续迭代的过程。产品做出来之后,要看用户怎么用;用户用完之后,要收集反馈;根据反馈不断调整,不断优化。这个循环永远不会停止。
第四是假设。产品经理需要养成一种习惯:在做任何决策之前,先问自己“我的假设是什么”。比如“用户想要更快的马”,这是一个假设;“用户想要更快的到达目的地”,这也是一个假设。但只有后者才是更接近本质的假设,它可以帮助我们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这四个方法——观察、共情、验证、假设——构成了理解用户的基本框架。但更重要的是,产品经理需要培养一种“用户意识”,把这种意识融入到日常工作的每一个决策中。
在产品经理的圈子里,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苹果公司在设计iPod的时候,工程师们曾经讨论要不要加一个防水功能。有人认为应该加,因为用户可能会在运动时使用iPod,出汗或者遇到雨天可能会损坏机器。但乔布斯的回答是:我们不是为运动员设计iPod的,我们是为在时尚都市生活中追求音乐品质的用户设计iPod的。这些用户不会在雨天跑步,他们会把iPod放在包里或者口袋里。所以,防水功能不是必要的。
这个故事的真假无从考证,但它说明的道理是真实的:产品设计不是功能的堆砌,而是对用户和场景的深刻理解。iPod的成功,不是因为它有最多的功能,而是因为它在目标用户最在意的那些维度上,做到了极致。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煎饼摊。老张如果能够想清楚自己的目标用户是谁、他们在什么场景下会买煎饼、他们买煎饼时最在意什么,他就能找到自己的定位,而不是盲目地跟竞争对手比拼功能、价格、环境。
这就是煎饼摊故事给我们的启示:一个煎饼摊的困境和一个估值十亿美金的创业公司面临的挑战,本质上竟如此相似。
它们面临的第一个共同挑战是:功能足够,但价值不足。无论是老张的煎饼,还是那些功能齐全但无人问津的APP,它们的功能都足够“能用”,但都没有在用户关心的维度上创造出足够的价值。
它们面临的第二个共同挑战是:产品视角的局限。无论是老张执着于“我的煎饼很好吃”,还是一些创业者执着于“我做了很多功能”,本质上都是把自己放在了中心,而不是把用户放在中心。
它们面临的第三个共同挑战是:变化的适应。无论是老张面对的市场变化,还是互联网行业面对的用户习惯变化,本质上都是在提醒我们:世界在变,用户在变,需求在变,如果产品不能与时俱进,就会被淘汰。
所以,理解产品,理解用户,理解价值,理解变化——这就是产品经理需要掌握的最底层的能力。
接下来,让我们把这个认知框架进一步深化,探讨一下价值到底有哪些维度。
从大的方向来说,价值可以分为三类:功能价值、情感价值、社会价值。
功能价值是最容易理解的,就是产品能够解决用户某个实际问题的价值。老张的煎饼能填饱肚子,这是功能价值;iP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