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烧不毁的奇书
第一章 一本烧不毁的奇书
一本会"消失"的书吗
翻开你的书架，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书：厚厚的故事书、彩色的图画书、装帧精美的绘本。这些书整整齐齐地站在那儿，似乎从来不会消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很久很久以前的书，今天还在吗？
一本叫作《战国策》的书，活到了今天。它从两千三百多年前的中国走来，穿越了无数的战火、混乱、饥荒和遗忘，仍然完整地躺在图书馆的书架上。这听起来像不像一个奇迹？
更让你吃惊的是，在它生命的某个时刻，差点就彻底消失了。有一个皇帝下了命令，要把天下的书统统烧掉。当时很多人觉得，这下完了，古代所有的书都要变成灰。可是后来人们发现，书虽然烧了，但故事还在。故事藏在人的嘴巴里、藏在老人的记忆里、藏在墙缝里、藏在每一个不愿忘记过去的人心里。
等那个皇帝死后，等新的朝代建立起来，学者们把这些散落的故事重新收集起来，整理成书，《战国策》才重新出现在世界上。
这本书的故事，要从一个孩子的疑问讲起。
假如你住在两千年前的咸阳城，你和爷爷住在一条小胡同里。爷爷是个读书人，每天清晨都会在院子里大声朗读一段古诗。有一天早上，你好奇地问他："爷爷，你读的这些句子，是从哪儿来的？"
爷爷摸了摸你的头说："是从一本书里来的。"
"书在哪儿？"
"在书房里。"
"书会永远都在吗？"
爷爷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看天，再看看你，慢慢地说："孩子，书不一定永远都在。但是爷爷读过的句子，会一直在爷爷的心里。"
你当时并不明白爷爷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几年之后，你才真正懂了。
那时候你才知道，原来书和人一样，都是会消失的。消失的方式有千百种：被火烧掉、被水泡烂、被虫蛀掉、被老鼠啃坏、被战乱撕碎、被遗忘在角落，再也无人翻阅。
可是故事不同。故事一旦住进人的心里，就像一颗种子种进了泥土，就算地面上的一切都被烧光，种子也会在泥土里等待。等雨来了，等春天来了，它又会发芽。
《战国策》就是那颗种子。
公元前213年的一场大火
要讲清楚《战国策》是怎么活下来的，得先把时间倒回去，倒回到两千三百多年前的中国。
那时候的中国处在战国时代，是一个打打杀杀的年代。七个大国——齐、楚、燕、韩、赵、魏、秦——互相打仗，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谁都想吃掉别人。在这种混乱里，有一个国家慢慢变得最强，它就是西边的秦。
秦国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名叫嬴政。他用了十年时间，把其他六个国家全部打败，统一了整个中国。公元前221年，他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称号，叫"始皇帝"，意思是"第一个皇帝"，从此中国就有了"皇帝"这个词。
嬴政当上皇帝之后，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他把全国各地不一样的钱币统一成一种钱币，把不一样的车子宽度统一成一种宽度，把不一样的文字统一成一种文字。他修建了宽阔的大路，把各个城市连接起来。他修筑了长城，把北边的匈奴挡在外面。这些事情都很伟大，对后世影响很大。
可是这位始皇帝，也做过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事情要从两个读书人讲起。这两个读书人，一个叫淳于越，一个叫李斯。他们俩都是嬴政身边的官员，可是在一次朝廷会议上吵了起来。
淳于越说："陛下，您应该学习古代的制度，分封诸侯，让皇室子弟镇守四方，这样国家才能长久。"
李斯不同意。李斯说："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时代变了，制度就得变。古代的制度已经不适合今天了，再抱着老规矩不放，国家只会乱。"
两个人争执不下，嬴政坐在上面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李斯这个人聪明，他看出嬴政不喜欢淳于越的说法，于是他更进一步，向嬴政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个建议，是整件事的关键。
李斯说："陛下，我观察到一些读书人不安分。他们私底下读《诗经》，读《尚书》，读各种古代的书，然后议论朝政，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对。百姓听了他们的议论，就不再相信朝廷的命令。这样的风气，对国家的治理非常不利。我建议陛下，把除了医药、占卜、种树以外的书，全部烧掉。这样一来，读书人没有了依据，百姓没有了杂念，天下就太平了。"
嬴政同意了。
公元前213年，一道诏令从咸阳发出，传遍了整个中国。诏令说：除了官方收藏的书之外，民间的《诗经》《尚书》和诸子百家的著作，必须在三十天之内全部烧掉。命令一下，各地官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挨家挨户搜查，见到书就收，收了就烧。
那是一段可怕的日子。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村子中间的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又一座小山。小山是用竹简堆成的。竹简是古代的书，一根一根细细的竹片，用绳子串在一起，上面写着字。一卷竹简大概有几十根竹片，一本书可能有几十卷。成千上万卷书堆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座小山。
有人点起火把，扔到山上。
火呼呼地烧起来，竹片在火里噼啪作响，冒出一股股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那是墨的味道，是竹子的味道，是两千年来无数读书人写下心血的字的味道。
有人站在火边哭。
那是读书人的哭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几卷书，喊着："烧不得啊烧不得，这是祖宗的智慧啊！"可是士兵一脚把他踢开，把书抢过来扔进火里。
还有人被活埋。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坑儒"事件的一部分。秦始皇下令把一些议论朝政的读书人抓起来，活埋在咸阳郊外的一个大坑里。据说那次活埋了四百六十多人。
整个中国陷入了一种恐怖的气氛。读书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家里有书的人家偷偷把书藏起来，甚至有人把书扔进粪坑里，免得被官府查到连累全家。
《战国策》这本书里记载的故事，那时候还没有被整理成书。它只是散落在民间的故事，由说客的后代、纵横家的门徒、苏秦张仪的传人们，一段一段地记在心里。
可是秦始皇要烧的书里面，包括了《诗经》《尚书》和诸子百家的著作。诸子百家的著作里，包含了大量和《战国策》内容相关的材料。许多战国时代的故事，本来就散见在各种书籍和老人的讲述中。
所以，《战国策》的命运，在那个时刻走到了悬崖边上。
把书藏进墙里，把故事装进心里
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读书人们没有全部屈服。
他们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把书藏起来，把故事留下来。
第一种办法叫"壁中藏书"。
什么叫壁中藏书呢？就是把书藏在墙壁的夹层里。
古代的房子，墙壁是用木板或者土坯砌成的，里面往往有空隙。聪明的读书人就在墙缝里挖一个洞，把书卷成一卷，塞进洞里，再把洞口封起来，外表看上去就像一堵普普通通的墙。
这样的办法非常隐蔽。官府搜查的时候，只能搜查明面上的书架、箱子和柜子，谁会去敲一堵墙呢？而且古代的房子那么多，墙那么多，挨家挨户去敲墙根本不可能。所以很多书就是这样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后来到了汉代，有一个叫鲁恭王的人，他在拆毁孔子旧宅的墙壁时，从墙壁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大批用古文字写成的《尚书》《礼记》《论语》《孝经》等书。这些书就是当年秦朝焚书的时候，被读书人偷偷藏进墙里的。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墙壁倒塌的时候才重新出现在阳光下。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孔壁古文"。孔子旧宅的墙壁，成了保护古代典籍的"保险柜"。
第二种办法是把书的内容背下来。
古代读书人和今天的孩子一样，要背很多东西。《诗经》三百零五篇，读书人要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尚书》几十篇，也要背下来；诸子百家的经典，更要反复诵读。这些内容，从小就开始背，背了几十年，熟得像刻在心里一样。
所以，秦始皇的焚书令虽然烧掉了纸上的字，可是烧不掉读书人脑子里的字。只要这些读书人还活着，他们脑子里的书就还在。
不过这有一个问题：读书人会老，会死。当最后一批背过书的老先生都去世之后，他们脑子里的书不也跟着没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读书人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又想了第三个办法，这个办法比前两个都厉害。
第三种办法是教给孩子们。
老一辈的读书人，把书上的内容一句一句教给自己的孩子。孩子长大以后，又教给自己的孙子。一代传一代，就像接力赛一样，每个人跑一段，把"书"这个接力棒传下去。
古代的读书人特别讲究背诵。他们认为，一本书真正的"书"，不是写在竹简上的那些字，而是字里行间的道理。一本书真正的"家"，不是书房里的书架，而是读书人的心。所以他们把心当作最安全的"书房"，把字刻在心上。
你可能觉得奇怪：背诵有什么难的？可是你要知道，《诗经》一共有三万多字，《尚书》一共有两万多字，诸子百家的书加起来有几百万字。要把这些字一字不差地背下来，需要惊人的记忆力，更需要长年累月的勤奋。
古代有个老先生叫伏生，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尚书》。秦始皇焚书的时候，他已经九十多岁了。他家里藏的《尚书》全被烧光了，可是他自己肚子里的《尚书》还在。后来到了汉朝，皇帝想找回《尚书》，派人去找伏生。老伏生当时已经一百多岁了，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太清，可是他一开口背诵《尚书》，字字清晰，句句不乱。皇帝派来的学者一边听一边记，就这样把《尚书》的大部分内容重新记录了下来。
这听起来像不像一个奇迹？伏生用自己的身体，给《战国策》和很多古书当了几十年的"保险柜"。
第四种办法是把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古代的故事大多不写在正式的书里，而是由说书人、讲故事的老人、走街串巷的艺人一代一代地讲下来。在村子里，老爷爷坐在树下给小孙子讲故事，讲苏秦怎么佩六国相印，讲张仪怎么连横破合纵，讲蔺相如怎么完璧归赵。这些故事不需要书本，说出来就行，听进去就行。
所以秦始皇的焚书令虽然厉害，可是烧不掉老爷爷嘴里的故事。故事像风一样，从一个人的嘴里吹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根本抓不住它。
焚书令过去之后的几十年里，整个中国的读书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景象：纸上的书少得可怜，可是人们嘴里的故事依然丰富。村子里、酒馆里、集市上，到处都有人在讲古代的故事。
这些故事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后来《战国策》收录的内容。
从祖辈到孩子，故事像火种一样传递
讲到这里，你可能会问：故事到底是怎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为什么传得那么准确？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角色，叫做"职业讲故事的人"。
古代中国有一种人，叫"说客"，也叫"策士"。他们专门研究说话的技巧，研究怎么在外交场合说服别国的君主，研究怎么在朝廷里辩论。他们要会讲故事，要会引用古代的典故，要会用比喻，要会抓住别人的心理。
这些策士聚在一起，形成了不同的学派。最有名的有两大派：一派叫"纵横家"，代表人物是苏秦和张仪；另一派叫"杂家""儒家""法家"等等。
策士们有一套训练自己的方法。其中一个方法，就是背诵大量的历史故事和寓言。他们把每个故事的情节、人物、对话、结果都背下来，等到用的时候，就能信手拈来。
这种训练方式很像今天的学生学英语，要背单词、背句型、背课文。不一样的是，古代的策士背的是故事，他们把故事当作"工具"。当他们要说服一个君主的时候，就会调出脑子里的一个合适的故事，用生动的语言讲给君主听，让君主明白一个道理。
所以这些策士，是古代的"故事存储器"。每个人脑子里都装着几百个故事，几千个典故。他们的脑子，比任何一座图书馆都丰富。
策士们不仅自己背故事，还收徒弟。师父带徒弟，一带就是十几年。师父把自己会的故事，一句一句地教给徒弟。徒弟学会了，再教给自己的徒弟。
这种"师徒相传"的方式，让故事一代一代传下去，而且传得相当准确。因为师父在教的时候会反复纠正，徒弟背错了就要重来。久而久之，每一个故事都有了一个固定的"版本"，就像今天我们背的九九乘法表一样，谁背错了一个数字，别人立刻能听出来。
除了策士，还有一种人也专门讲故事，那就是"史官"。
史官是古代专门记录历史的官员。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史官，他们负责记录国家发生的大事，记录君主的言行，记录重要人物的对话。史官记录的这些东西，写在专门的史书里，就成了历史。
史官还有一个特点：他们的工作是代代相传的。父亲是史官，儿子也是史官，孙子还是史官。史官的技艺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连带着他们记录的故事也传了下去。
不过这里有一个麻烦：秦始皇焚书的时候，把各国的史书也都烧了。所以很多史书的内容都失传了，只有那些被藏在墙里的、被背诵在心里的、被口头传讲的故事还活着。
等到汉朝的时候，学者们重新整理这些故事，才发现，很多故事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样子了。每个讲故事的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故事稍微改动一点。一个故事经过几十个讲故事人的手，就会出现几十个不同的"版本"。
但是，故事的核心还是保留下来了。比如苏秦佩六国相印的故事，虽然不同的版本里苏秦说的话略有不同，可是苏秦怎么发奋、怎么受苦、怎么成功的这条主线，每个版本都讲得差不多。
这就是故事的韧性。故事可以变形，可以增删，可以由一个版本变成十个版本，可是故事的核心，故事的精神，往往能传下去。
古人有一句话，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原本是形容草的，可是用来形容古代的故事也很贴切。秦始皇的焚书令就像一把野火，把地面上的书烧得干干净净。可是故事的"根"，藏在人的心里，等新的朝代到来，这把火熄灭了，"春风吹又生"，故事又重新发芽、长叶、开花、结果。
《战国策》这本书，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慢慢地孕育出来的。
一位老爷爷和他的儿子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秦始皇死了，他的小儿子胡亥当上了皇帝，这就是秦二世。秦二世是个昏君，没几年就天下大乱，各地老百姓纷纷起义。公元前206年，刘邦带领的起义军打进咸阳，秦朝灭亡了。
后来刘邦和项羽打了四年的仗，最后刘邦赢了，建立了汉朝。这就是历史上的"西汉"。
汉朝刚刚建立的时候，朝廷里急需人才。新的皇帝要治理这么大的国家，需要懂历史、懂文学、懂法律的读书人。可是秦始皇那一把火，把读书人的"种子"几乎烧光了。所以汉朝的皇帝们就下了一道命令：在全国搜集散落的古书，重新整理出来。
这件事要从汉武帝讲起。
汉武帝是西汉的一位非常厉害的皇帝，他在位五十多年，把汉朝变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汉武帝特别喜欢读书，喜欢文学，喜欢有学问的人。他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学者，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叫刘向。
刘向是谁呢？刘向是汉朝皇室的远亲，出身贵族，从小就博览群书。他的父亲也是个读书人，所以刘向的学问是家传的。
汉武帝让刘向负责整理天下的书籍。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因为散落在民间的书太多了，而且很多书残缺不全，字迹模糊，需要一一核对、修补、整理。
刘向接下这个任务之后，立刻开始工作。他先把当时能找到的所有书都收集起来，然后请来一批助手，一起校对、抄写、分类。
刘向整理书的方法非常讲究。他让助手们每人拿着一卷书，对照原文，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如果发现有错字、漏字、多字，就在旁边用红色笔改正。改完之后，再重新抄写一遍，抄在新的竹简或者绢帛上。这种方法叫做"校雠"，是中国古代编辑书籍的正式方法。
可惜刘向没来得及把所有书都整理完，就去世了。他的工作，由儿子刘歆接着做。
刘歆是刘向的小儿子，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对父亲的事业非常了解。父亲去世的时候，刘歆还很年轻，可是他已经能够帮助朝廷整理书籍了。
刘向父子整理的书籍，包含了当时能找到的所有重要古书。其中有一类书，专门记载战国时代策士们的言行和故事。这些书的名字各种各样，有的叫《国策》，有的叫《国事》，有的叫《短长》，有的叫《事语》，有的叫《长书》，有的叫《修书》。
刘向把这些书综合起来，去掉重复的，补上缺失的，重新编排了一遍，最后给它起了个统一的名字，叫《战国策》。
这就是《战国策》这本书的诞生。
你听到这里可能会觉得奇怪：这些书不是早就被秦始皇烧掉了吗？刘向父子是怎么找到的？
这里就要回到前面讲的内容了。
虽然秦始皇烧掉了民间的书，可是：
- 有些书被藏在了墙壁的夹层里，汉朝的时候被重新发现；
- 有些书被读书人背了下来，一代一代传下去；
- 有些书的内容被口头流传，以故事的形式保存在民间；
- 有些书被其他国家的人带到国外（比如朝鲜、日本），保留下来的反而比中国国内的还多；
- 还有一些书，原本就是写在地下或者山洞里的，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被发现。
刘向父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各种渠道收集到了这些书的内容，重新编辑成《战国策》。
所以《战国策》这本书，不是某一个人写的，而是几百年里无数人的共同成果。它里面有苏秦的门徒讲的故事，有张仪的学生记的笔记，有各国的史官留下的档案，有民间艺人口头传唱的段子，最后经过刘向父子的整理，成为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
这个过程，就像修补一件破碎的青花瓷。古时候的工匠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对照原来的图案，用最好的胶水粘在一起，再请画家补上缺失的部分，最后让它重新变成一件完整的艺术品。
《战国策》就是这样一件"修补出来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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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张图，就能清楚地看到《战国策》的命运旅程。从战国时代的策士们，到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到读书人的壁中藏书和口耳相传，再到汉代刘向父子的搜集整理，最后流传到今天。这条路走得多么不容易！
本章小结
读完这一章，你已经知道了《战国策》这本书的"传奇身世"。
它本来只是一段一段散落在民间的故事，被策士们记在心里，被说书人讲在嘴上，被史官写在档案里。秦始皇一把火，把纸上的版本都烧掉了。可是故事不在纸上，故事在人心。只要有人还愿意讲，只要有人还愿意听，故事就不会消失。
后来汉朝的刘向父子把这些散落的故事重新收集起来，整理成书，给它起名叫《战国策》。从那以后，这本书就再也没有真正消失过。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两件事。
第一件事：书是珍贵的。一本古书能够流传到今天，背后是无数人的心血。许多读书人为了保护书，冒着被杀头的危险藏书、传书。我们今天能读到《战国策》，要感谢两千三百年前那些把书藏进墙里的读书人，要感谢伏生那样用身体当"保险柜"的老先生，要感谢刘向刘歆父子那样辛勤整理的学者。
第二件事：故事比书更耐久。书可以被烧掉、被水泡烂、被虫蛀掉、被战乱撕碎。可是只要还有人愿意讲故事，故事就会一代一代传下去。一个故事从爷爷传到爸爸，从爸爸传到孩子，从孩子传到孙子，就这样传了两千多年。
今天我们读《战国策》，读到的不仅是战国时代的故事，更是中华民族两千多年来对故事的热爱。这种热爱，是秦始皇烧不掉的，是任何灾难都毁不掉的。
你可能会接着问：这本书里到底讲了什么样的故事？苏秦是个怎样的人？张仪又有什么厉害之处？那些纵横天下的策士们，是怎么用嘴巴改变历史的？
下一章，我们就一起去认识《战国策》里那些最会说话的人，看看他们是怎么用故事、用嘴巴、用智慧，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