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张仲景
第 1 章:医圣张仲景
东汉末年的历史背景:战乱、疫病与民生疾苦
你有没有想过,在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中国,人们生病了怎么办?那时候没有医院,没有药房,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如果不小心染上了传染病,整个村子甚至整个城镇都可能遭殃。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公元150年左右,也就是东汉末年。那时候的中国,局势非常混乱。朝政被外戚和宦官轮流把持,皇帝年纪小,大臣们争来斗去,老百姓苦不堪言。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北方的游牧民族趁虚而入,战火从边境一路烧到中原。
董卓是一个大军阀,他带兵打进首都洛阳,烧杀抢掠,把好好的皇宫都烧了。后来曹操、刘备、孙权这些英雄人物崛起,他们你打我、我打你,整整打了几十年。这就是《三国演义》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战争带来的是大量平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比战争更可怕的,是疫病。
疫病就是传染病。在那个年代,一场瘟疫可能让整个村庄变成无人村。人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烧、呕吐、全身无力,更不知道怎么治疗。很多人上午还好好的,下午人就没了。
历史书上记载,东汉末年发生过好几次大瘟疫。其中一次发生在公元171年,那一年皇宫里都有人染病,连皇室的亲戚都死了。民间的情况更惨。公元208年,曹操和孙权在赤壁打仗,那场著名的战役背后,其实双方军队都在闹瘟疫。士兵们发着高烧还要打仗,想想都觉得难受。
为什么那时候疫病这么猖獗?原因有几个。
首先是战乱。打仗要死人,死人没人管,尸体腐烂就产生细菌和病毒。士兵们挤在军营里,几万人住在一起,一个人病了,很快就能传给几十个人。难民们拖家带口逃难,没有干净的水喝,没有卫生的环境,身体抵抗力本来就差,疫病来了根本扛不住。
其次是医学不发达。那时候的医生虽然有《黄帝内经》这样的经典著作可以学习,但书上的知识往往比较抽象,而且很多医生把医术藏着掖着,不愿意教给别人。每个地方、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秘方”,互不交流。普通人得了病,要么找巫婆神汉跳大神,要么硬扛,要么乱吃药,能不能好全靠运气。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人们不懂防疫知识。现在我们都知道,病人要隔离,污水要处理,生病了要勤洗手。可是古代人不懂这些。一家人里有人病了,全家人都围在床边照顾,结果往往是一家人都病倒了。
就在这样的乱世里,一个改变中国医学史的人物出生了。他的名字叫张仲景,后人尊称他为“医圣”。我们现在生病吃的很多中药方子,比如治疗感冒发烧的麻黄汤、治疗咳嗽的止咳糖浆,很多都出自他的手笔。
张仲景生活的时代,正好赶上了东汉末年最黑暗的时期。他亲眼看到了战争带来的苦难,亲身经历了疫病夺走亲人生命的悲痛。这些经历,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普通人太需要一位真正懂医术、能治病的医生了。
张仲景的家族故事:二百余口人死于伤寒的悲痛
在南阳郡涅阳县,有一个姓张的大家族。张仲景就出生在这个家族里。
南阳在现在的河南省西南部,那里土地肥沃,气候适宜,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张仲景的家族在当地很有名望,据说他的祖先是可以追溯到西汉名臣张良的。张良是刘邦的重要谋士,帮着刘邦打下了天下,被封为留侯。张仲景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官宦世家”里。
小时候的张仲景和普通孩子一样,爱玩爱闹,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他最喜欢的事情是在院子里追蝴蝶、爬树掏鸟窝。他的父亲张寿是个读书人,一直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可是张仲景对四书五经实在提不起精神。他更喜欢的事情是翻看家里的医书。那时候的读书人家里,往往会收藏几本医书,遇到小毛病自己抓点药。张仲景的父亲虽然不是医生,但家里有一些医术典籍。张仲景没事就翻这些书,虽然很多字看不懂,但那些奇形怪状的草药名字、那些讲人体结构的图画,让他着迷。
有一次,张仲景的母亲得了风寒,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感冒。那时候的感冒可不是小事,没有特效药,全靠身体硬扛。张母病了半个月,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父亲请了好几个医生来看,有的说是风寒,有的说是内热,开了不同的方子,吃了都不见好。
就在全家人都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邻居家来了一位老郎中。这位老郎中看了张母的病情,又看了看之前医生开的方子,摇摇头说:“方子都对,但用量错了。”他重新写了方子,只改了几味药的剂量。张母吃了一剂,病情就明显好转,三天后就能下床了。
这件事对年幼的张仲景震动很大。他第一次意识到,同样是生病,同样是那些药材,不同的医生开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医术的高低,真的能决定人的生死。
从那以后,张仲景开始认真读医书。他发现自己对医术的兴趣,远比对科举考试的内容大得多。
然而,真正改变张仲景一生的,是一场灭顶之灾。
张仲景长大后,家族已经是一个几百口人的大家庭。他的家族在涅阳县是有名的大族,逢年过节亲戚们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是东汉末年那场大瘟疫改变了一切。
瘟疫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起初只是镇上的几户人家有人发热、咳嗽,大家以为只是普通感冒,没当回事。可是没过几天,病倒的人越来越多,死亡的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
张仲景的家族也没能躲过这场灾难。他的一个堂兄最先发病,高烧不退,几天后人就没了。紧接着是他的婶婶、他的侄子、他父亲的弟弟……一个月之内,家族里几十口人相继病倒,能救回来的没几个。
这场疫病持续了很长时间。根据史料记载,东汉末年的大瘟疫持续了十几年,张仲景的家族在这十几年里,陆陆续续有二百多人死于同一种病——伤寒。
伤寒是什么病?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以发热为主要症状的传染病。它由伤寒杆菌引起,病人会持续高烧,体温可以达到四十度,还会有头痛、腹痛、腹泻、皮疹等症状。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得了伤寒就像现在得了癌症一样凶险,死亡率极高。
张仲景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去,却无能为力。他学过一点医术,可那点皮毛根本不够用。他看着医生们开的方子,有的根本不对症,有的治标不治本,有的当时见效了,过几天又复发。他恨自己医术不精,恨这个时代没有好的医术可以依靠。
在那段日子里,张仲景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他记得小时候,家族聚会时人多得坐不下,院子里全是欢声笑语。现在,那些热闹的场面再也看不到了。活下来的人也一个个面黄肌瘦、萎靡不振,整个家族笼罩在悲痛和恐惧之中。
更让张仲景难过的是,不只是他的家族,整个南阳郡都在遭殃。他出门办事,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荒芜的田地、破败的村庄、有气无力的行人。有的村庄整个都空了,活着的人要么逃走了,要么躺在床上等死。
“如果我是一名真正的好医生,”张仲景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找到治疗伤寒的办法,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这个誓言,改变了张仲景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整个中国医学的面貌。
拜师学艺:从名医张伯祖处继承的医学基础
发誓要学医的张仲景,开始四处打听哪里有好医生。那时候的医生不像现在有医学院可以上,也没有互联网可以查资料。要想学医,要么家里是世代行医的,要么得自己想办法拜师。
张仲景的父亲一开始不同意儿子学医。在古代,医生的地位并不高,虽然有“一为良相,二为良医”的说法,但实际上当官的还是比当医生的吃香。张寿觉得,儿子放着科举正途不走,去当一个“下九流”的医生,太没出息了。
但是张仲景很坚定。他对父亲说:“当再大的官,如果不能救百姓于水火,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疫病横行,每天都有人死去,难道看着他们死比救人更重要吗?”
父亲被儿子的话打动了。他托人打听,得知同郡有一位叫张伯祖的名医,医术非常高明,在方圆百里都很有名望。张仲景立刻收拾行装,准备去拜师。
张伯祖是南阳郡极负盛名的老中医,据说他的医术是祖传的,已经传了好几代。张仲景找到张伯祖的家,恭恭敬敬地递上拜师帖。
张伯祖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瘦瘦高高,眉宇间有一股倔强之气。他没有立刻答应收徒,而是问了张仲景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学医?”
张仲景把家族遭遇瘟疫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把自己亲眼看到的悲惨景象描述了一番。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得不到好的治疗而死去。如果有一种医术能让天下人都不被疫病夺去性命,我愿意一辈子钻研它。”
张伯祖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学医很苦,比你想象的还要苦。你要背很多书,要认很多药,要看很多病人,要走很多弯路。而且,学医的人要有一颗仁心,没有仁心,医术再高也是害人。”
张仲景坚定地说:“我记住了。”
就这样,张仲景成了张伯祖的徒弟。
张伯祖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他不像后来的学校那样,让学生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他每天带着张仲景出诊,走村串户,给真正的病人看病。
张伯祖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会让张仲景在旁边仔细观察。他会问病人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吃过什么等等。等病人说完,他会让张仲景先说出自己的判断:这个病人是什么病?应该用什么药?用量多少?
一开始,张仲景的回答经常出错。有时候他觉得病人是风寒,张伯祖说是风热;有时候他觉得应该用发汗的药,张伯祖说应该用泻下的药。张仲景每次出错,都会认真记录下来,回去反复思考为什么会错。
张伯祖对徒弟非常严格。他要求张仲景把《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这些经典著作全部背下来。《黄帝内经》是讲人体生理和疾病原理的,《难经》是解释经典难点的,《神农本草经》是记载药物功效的。这三本书是中医的奠基之作,不把它们吃透,后面的医术都是空中楼阁。
背书的日子很苦。《黄帝内经》有好几万字,全是古文,里面还有生僻字。张仲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诵,一直到深夜才休息。有时候背到打瞌睡,头磕在桌子上,猛然惊醒后继续背。
除了背书,张伯祖还教张仲景认药。认药可不是记住名字那么简单。每一味药,产地不同效果不同,采集时间不同药性不同,炮制方法不同功效不同。张伯祖带着张仲景上山采药,让他亲眼看看药材长在土里的样子,什么季节采收最好,怎么炮制才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效。
有一次,张伯祖让张仲景去采黄连。黄连是一种清热解毒的药,生长在山里。张仲景按照师父教的,找到了黄连,仔细辨认了叶子的形状、根须的特点。采回来后,张伯祖让他尝了一片。
黄连苦得让人想吐。张仲景皱着眉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这就是黄连的味道,”张伯祖说,“苦寒清热。你记住这种苦味,以后给别人开药的时候,就知道苦寒的药不能乱用。用错了,再好的药也会变成毒药。”
这样的实践教学贯穿了张仲景学医的全过程。几年下来,他不仅熟读了经典著作,还跟着师父看了各种各样的病人,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
张伯祖看到徒弟的进步,非常欣慰。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自己。
“仲景的悟性很好,”张伯祖对家人说,“他学医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救天下苍生。这样的人,日后必成大器。”
张仲景在张伯祖门下学了多久,历史资料没有确切记载。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尽得张伯祖真传,甚至在一些方面有所创新和发展。后人评价张仲景的医术“仲景之术,精于伯祖”,意思是说张仲景的医术在张伯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学成之后,张仲景没有立刻自立门户。他知道,自己学的这些还不够。师父的本事虽然高,但毕竟只是一个地方的医生,见识有限。要想真正找到治疗伤寒的办法,还需要走更远的路,见更多的人。
于是,张仲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游历天下,访师问道,收集民间验方。
游历民间:收集验方、了解百姓疾苦的历程
公元200年左右,张仲景告别师父张伯祖,踏上了游学之路。
他的行囊里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干粮和水,以及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本笔记是他学医时养成的习惯——把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他相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而且经常翻看笔记,可以温故知新。
张仲景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荆州。
荆州在现在的湖北省中部,长江中游地区。那时候的荆州是兵家必争之地,曹操、刘备、孙权都曾在这里交锋。但张仲景不是去看打仗的,他听说荆州有一位叫王神仙的民间医生,医术很高明,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王神仙其实不是真的神仙,而是一位姓王的老中医。因为他医术精湛,看好了很多被别的医生判了“死刑”的病人,所以人们尊称他为“王神仙”。
张仲景找到王神仙的家,说明来意。王神仙一开始不愿意教,他说自己的医术是祖传的,不能外传。张仲景没有气馁,他在王神仙家门口站了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那么等着。
王神仙被这个年轻人的诚意打动了。他说:“你要学医,我可以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仲景问。
“你学了我的医术,将来遇到穷苦病人,必须免费给他们看病,不能收钱。”
张仲景郑重地答应了。
王神仙教给张仲景很多独门绝技。其中最重要的,是一种诊断脉象的特殊方法。脉象就是脉搏跳动的规律,中医通过摸病人的手腕来感受脉象,从而判断病情。王神仙的方法非常精妙,能够分辨出几十种不同的脉象,准确判断疾病的部位和性质。
张仲景把这些全部记在笔记里,回去后反复练习。练习的过程很辛苦,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把脉,感受自己的心跳节奏。然后给家人、邻居、路人把脉,日积月累,终于把各种脉象烂熟于心。
后来,张仲景还创立了“寸口诊脉法”,就是我们现在中医看病时通用的把脉方法——只摸手腕处的寸口动脉,就能判断全身的疾病。这个方法简单方便,大大提高了诊断效率。
离开荆州后,张仲景继续向北走。他一边走,一边给人看病,一边收集民间验方。
那时候的中国农村,很多家庭都有自己的“祖传秘方”,代代相传,只在家族内部使用。有些人靠着一个秘方,能治好某种特定的病,但外人不知道。
张仲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当地的老人聊天,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祖传秘方。一开始,很多人不愿意说,觉得这是家族的宝贝,不能让外人知道。张仲景就用自己的医术做交换——你告诉我一个秘方,我教你一个治病的办法。或者是帮别人看病,看好了不要钱,以此换取信任。
在汝南郡的时候,张仲景听说有一位老太太,有一个治疗小儿腹泻的方子,非常灵验。小儿腹泻在古代是很危险的病,小孩子拉肚子拉几天,人就没了。可是这位老太太的方子,只要吃两剂就能止泻。
张仲景找到老太太,说明来意。老太太一开始不肯说,张仲景就在她家附近住了下来,每天帮忙劈柴挑水,打扫院子。他的诚意最终打动了老太太,老太太把方子告诉了他。
方子很简单,只有三味药:马齿苋、车前草、藿香。马齿苋是一种野菜,清热利湿;车前草利尿通淋;藿香化湿止呕。三味药合在一起,正好治疗小儿湿热腹泻。
张仲景把这个方子记在笔记里,回去后仔细研究。他发现,这个方子的配伍很有讲究,用量多少、煎煮时间长短、饭前还是饭后服用,都有讲究。他后来在这个方子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创制了新的方剂,效果更好。
就这样,张仲景走遍了当时的很多地方:河南、湖北、安徽、江苏、江西……他每到一处,都认真记录当地的常见病、多发病,以及当地医生的治疗方法。
他还特别关注疫病。
那时候的疫病,很多医生不知道怎么治。有些人认为是“邪气”入侵,有些人认为是“鬼怪”作祟,有些人则乱投药石,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张仲景通过观察和思考,发现疫病虽然来势凶猛,但还是有规律可循的。他注意到,疫病初期往往表现为发热、恶寒、头痛、身痛,这和伤风感冒很相似。但如果不及时治疗,几天后病情就会加重,出现高热不退、胸闷、腹胀、便秘或腹泻等症状。更严重的,会神志昏迷、手脚抽搐,甚至死亡。
张仲景把这些观察详细记录下来,研究疾病发展变化的规律。他发现,疫病虽然症状复杂,但可以根据病人的表现分为不同的类型,每个类型有不同的治疗方法。
这个发现,后来成为《伤寒论》的核心思想。
张仲景的游学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了。在这十几年里,他收集了数以千计的民间验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疾病,也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走遍大江南北,看到了太多普通百姓的生活。战乱、饥荒、疾病,每时每刻都在夺走人的生命。有的人因为没钱看病,只能等死;有的人被庸医误治,小病拖成大病;有的人相信巫术,跳大神、喝符水,花光了积蓄却治不好病。
这些景象刺痛着张仲景的心。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写一本书,把自己的医学知识和经验全部记录下来,让天下的医生都能学到正确的治疗方法,让天下的百姓都能有病可医。
游学结束后,张仲景回到家乡,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工作:著书立说。
《伤寒论》的诞生:'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的著书理念
张仲景决定写书。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十几年来的笔记、医案、验方全部整理出来。光是笔记就有几十本,记录了几千个病例、几千首方剂。这些资料是他十几年的心血,也是他写书的基础。
写什么书呢?张仲景思考了很久。
他发现,当时流行的医学著作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太抽象、太笼统。《黄帝内经》讲的是人体生理、病理的一般规律,内容很丰富,但缺少具体的操作指南。《神农本草经》记载了几百种药物的功效,但没说怎么配伍。《难经》解释了一些难点,但远远不够临床使用。
医生们学这些经典,学完之后还是不会看病。因为书上没有告诉他们:病人来了,具体是什么症状?应该开什么方?方子里的药各用多少?病人吃药后如果没好转怎么办?
张仲景决定写一本不一样的书。
这本书要以“伤寒”为核心,讲述外感热病的诊治方法。所谓外感热病,就是我们今天说的传染病、流感、肺炎等以发热为主要症状的疾病。这个选择不是偶然的——伤寒夺走了他二百多位亲人的生命,他太想攻克这个病了。
这本书要讲具体的症状,让医生一看就能判断病人是什么情况。
这本书要给出具体的方子,每个方子有多少味药、每味药用多少克、怎么煎煮、怎么服用,都要写得清清楚楚。
这本书还要告诉医生,病人吃药后可能出现什么变化,如果是好转了该怎么办,如果是恶化了该怎么办。
张仲景把这个理念总结成八个字:“勤求古训,博采众方。”
“勤求古训”,就是要认真学习和继承前人的医学理论。《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这些经典著作,是中医的根基,必须把它们学透。
“博采众方”,就是要广泛收集民间的好方子。民间医生虽然理论水平不高,但他们世代相传的经验,往往非常实用。把这些验方收集起来,加以整理提高,就能让更多人受益。
带着这个理念,张仲景开始了艰苦的写作。
他首先整理了自己收集的几千首方剂,从中筛选出最有效、最安全的,编成方剂学的基础。
然后,他把方剂和疾病对应起来,研究每种疾病应该用什么方剂来治疗。他发现,疾病的发展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不同阶段要用不同的方剂。比如感冒初期,可能只需要发发汗就能好;如果拖久了,病情加重,就要用更厉害的药;如果再拖下去,可能要泻下、要清热、要补虚。所以,看病不能死板,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灵活应对。
接着,他研究了一套诊断方法,通过望、闻、问、切四种手段,全面收集病人的信息。望就是看,看病人的脸色、舌苔、精神状态;闻就是听和嗅,听病人的声音,闻病人的气味;问就是询问,问病人的症状、病史、饮食起居;切就是把脉,感受病人脉搏的跳动。这四种方法各有侧重,合在一起就能对病情做出准确判断。
最后,他把自己的理论、方法和方剂整理成书,取名为《伤寒杂病论》。
《伤寒杂病论》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伤寒”,讲外感热病的诊治;第二部分是“杂病”,讲内伤科疾病(比如心脏病、肝病、胃病等)和其他杂病的诊治。后来,这本书被分成两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一直流传到现在。
张仲景写《伤寒论》,前后花了很长时间。据后人推测,他可能从公元210年左右开始写,到公元219年左右才完成。那时候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了,精力和体力都不如从前。但为了这本书,他几乎倾注了全部心血。
写书的过程很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