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封老信
打开一封老信
一本三百年前外国爷爷写的诗,跟今天的小学生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奇怪。一本在英国出版的诗集,作者叫亚历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1688 年生,1744 年去世,比你曾祖父的曾祖父还要早出生。他写的是英文,翻译成中文之后,字还认识,句子还押韵,可是讲的事情——"人是什么""人应该怎么活""人为什么会犯傻"——这些事从三百年前活到了今天,活到了你的脑袋里。
所以这本书的"敲门砖",不是要你背一首诗,不是要你写一篇读后感,是要你接一封老信。信是从"时间邮局"寄出来的,写信的人是蒲柏爷爷。读完这一章,你会知道这本书在做什么:拆信、回信、再拆下一封信。
经典是一封从时间邮局寄来的老信
把时间想象成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每一本三百年前的书,都是在河里漂了很久的小船。
蒲柏爷爷坐在三百年前的小船里,写下一行一行字。这些字装进一个"作品"的邮包里,由一个看不见的邮差带在身上。这个邮差叫"时间",走路非常非常慢,可是从来不停,也从来不把邮包弄丢。三百年过去了,邮包还在漂。一直漂到今天,漂到你家客厅的桌子上,漂到你翻开这本书的手里。
这就是经典的第一个秘密。它写的事情很古老,可是它从没被"后来"处理掉;它一直被装在"穿越信箱"里,由"时间邮差"送着,一站一站地往下送。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它问的问题——"人是什么""人应该怎么活"——这些问题过去的人在想,现在的人在想,一百年后的人也会在想。蒲柏爷爷写这些问题的时候,没有微信,没有高铁,也没有 iPad,可是他和你一样,会在某个晚上躺在床上想:"我到底是谁?我能做什么?我为什么要上学?"
所以读一本三百年前的书,不是去读一个"古董",而是去接一封穿越时间的老信。信里装着的,是一个老朋友对另一个人的提问和回答。提问的是蒲柏爷爷,回答的,可以是你。
导读是帮你拆信的人
信寄到手里,下一步要做什么?拆信。
可是这封信有点特别。纸张是三百年前的羊皮纸,字是用羽毛笔写的,句子是用一种叫"英雄双韵体"的格式排成的,每两行押一次韵,读起来像唱歌一样。直接打开来看,第一眼可能会觉得字认识、句子认识,可是合在一起讲什么,有点看不明白。就像你收到一封用文言文写的家书,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讲什么,要查字典,要问爸妈,要猜一猜。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帮你。这位帮你拆信的人,就是这本书的导读。
导读不是把信的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塞给你听。导读是站在你和老信中间的那个人。他读过很多信,知道老信在说什么;他也能看懂你的表情,知道你在哪里卡住了。他一边给你指信里的字,一边抬头看你,等你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如果你不皱眉,他就不说话;如果你皱一下眉,他就停下来,再解释一遍。
本书的导读就是我自己。我做的工作,是站在蒲柏爷爷和你之间,把那封老信一封一封拆开,把信里蒲柏爷爷写的话,用今天你能听懂的方式讲给你听。我不会代替蒲柏爷爷说话,也不会替他下结论。我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帮你看懂这封信在问什么,然后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回答。
所以这本书不是"课本",不是"教辅",也不是"作文选"。这本书是一封已经拆开了一半的老信,旁边站着一个帮你拆信的人。信里的内容,最终要靠你自己去读。
《论人》是四封信组成的长诗
《论人》这本长诗,是蒲柏爷爷一生最著名的作品。原名叫 *An Essay on Man*,直译过来就是"关于人的一篇文章",可是蒲柏爷爷没用散文的写法,而是把它写成了一封一封的诗体书信。整本书由四封信构成,每一封信讲一个大问题。
第一封信讲的是宇宙。蒲柏爷爷带着小读者站在一片星空下,抬头往上看,看到太阳、月亮、星星,看到刮风、下雨、打雷。他要回答的问题是,在这个巨大的宇宙里,人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很渺小?人是不是很可怜?蒲柏爷爷的答案不是"人很渺小",也不是"人很伟大",而是人既渺小又伟大,既可怜又可爱,要看你站在哪里看。
第二封信把镜头从星空拉回到一个人身上。他要回答的问题是,我自己到底是谁?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我为什么会有骄傲,又为什么会有自卑?这一封信处理的是一个人的内心,处理你的情绪、你的欲望、你的理智、你的爱。蒲柏爷爷告诉你,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好人"或者"坏人",而是一锅正在熬的汤,里面有甜的、有咸的、有苦的、有酸的,要看你怎么搅。
第三封信把镜头又拉远了一点,从一个人拉到一群人。他要回答的问题是,人为什么要组成社会?人为什么要分出国王和老百姓?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吵架,又为什么要合作?这一封信处理的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处理政府为什么要存在、人为什么会被别人管着。
第四封信把镜头拉到最远,看整个人生。他要回答的问题是,人到底怎么才能幸福?快乐从哪里来?痛苦为什么总是跟着快乐?这一封信处理的是幸福这个题目,可能比前面三个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难。
四封信合在一起,就构成了《论人》这本书的骨架。我们这本书会跟着蒲柏爷爷的脚步,一个信一个信地往下读,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往下想。宇宙、人、社会、幸福,这四个地方就是我们要跟着蒲柏爷爷去"游玩"的四个景点。
读经典不是考试,是和老朋友聊天
很多小朋友一听到"读经典"三个字,第一反应是"又要考试了"。这是因为在学校里,经典经常被当成一种任务,老师布置读,要写读后感,要考试,要背名句,要默写。"读经典"在很多小朋友的印象里,等于"被经典读",被它压着、被它考着、被它打分。
蒲柏爷爷写《论人》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考任何人。他写这封信,是写给一个朋友,一个叫亨利·圣约翰(Henry St. John)的英国贵族。亨利是他的好朋友,比他大二十多岁,曾经当过英国的首相,后来因为政治斗争被撤职,搬到乡下住。两个人经常在花园里边散步边聊天。蒲柏爷爷写信给亨利,不是为了让他背,是想跟他聊一个问题——"我们这一辈子,到底应该怎么活?"
所以《论人》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一段对话,是朋友给朋友的信。它不是课本,不是字典,不是答案手册。
读经典最好的状态,就是把这封信当作朋友写给你的信。你在读它的时候,可以笑,可以皱眉,可以跳过去读下一段,可以反复读同一段三遍,可以在书页空白处写上一句"我没看懂"。这些都是读信的人正常的反应。蒲柏爷爷如果在世,看到你在他的书边上写"我没看懂",他大概会笑一笑,然后说:"你问的这个地方,正好是我想了三年才想通的地方。"
这就是读经典的正确姿势,不是坐在考场里低头答题,而是坐在摇椅上抬头和一位老朋友聊天。
你自己也是小作者
可是读老朋友的信,是不是只能被动地听呢?不是。
读一封信,最有意思的一步不是读,而是回。你在读完一封信之后,会在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这句话就是你的回信。蒲柏爷爷写《论人》写到了三百年前,他不知道你今天会读到他的信。可是他在写的时候,已经留好了位置。他在每一个大问题后面,都留了一个空白,等着有人来填。这个空白,是给你留的。
所以这本书有一个特别的安排:每一个小读者都不只是读者,还是小作者。你要一边读蒲柏爷爷的信,一边在脑子里给自己写信。这封给自己的信,是回信,回答蒲柏爷爷的问题,也是给自己提问。
怎么给自己写信呢?很简单。读完一段,你停一下,问自己:"这一段里,他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讲的是"人为什么会骄傲",你可以问问自己:"我上一次骄傲,是什么时候?我为什么骄傲?那个骄傲是好是坏?"如果他讲的是"人为什么要组成社会",你可以问问自己:"我在班上的位置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听老师的话?我为什么要和同学分享?"
这些都是回信的内容。这本书不要求你把回信写下来交给老师,可是它希望你在心里默默地回。回信写得越多,你就越像蒲柏爷爷的朋友,而不是蒲柏爷爷的学生。
你的小问题清单
读到这里,你大概已经知道这本书要做什么了:拆一封从三百年前寄来的老信,跟一位叫蒲柏的爷爷聊天,然后在聊天里写下自己的回信。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给你一个"小作业"。这个作业不是老师布置的,是这本书自己带过来的。它会出现在每一章的最后,作为下一章的小尾巴。它的名字叫"我的小问题清单"。
清单上会有三个格子。第一个格子写"我最近想问的一个问题",第二个格子写"我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第三个格子写"我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没有问题"。每个小朋友都有问题,问题多得很。你可能想问"为什么要有作业",可能想问"为什么要有弟弟妹妹",可能想问"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可能想问"为什么人会死"。这些全是问题,全是好问题,都适合写进这个清单里。
举个例子。有一个叫小红彤的小朋友,她在清单第一格里写下:"人为什么要上学?"她在第二格里写下:"因为爸妈说不上学就找不到好工作。"她在第三格里写下:"我猜上学是为了让我认识更多小朋友,也是为了让我以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三个格子填完之后,她的清单上就有了一个小问题,也有了她自己的初步答案。这个答案对不对,留着以后慢慢验证。
你写下来的三个问题,会跟着这本书一直走下去。读到第二章介绍蒲柏爷爷的时候,你可以看看这些问题里有没有一个跟蒲柏爷爷有关;读到第四章讲"人是什么"的时候,你可以看看他讲的事情有没有回答你清单上的某一题;读到最后一章讲"幸福"的时候,你可以回头翻翻你最初写的三个问题,看看自己有没有找到新的答案。
这就是这本书最特别的地方。它不是一本写完就合上的书,而是一本你越读越厚的书。你写下的每一个小回信,都让这本书多了一页。十四章读完之后,这本书会比刚开始厚很多,厚的不是纸,是你的思考。
让我用一张图把整本书的读法画给你看。
```mermaid flowchart LR A[经典<br/>穿越信箱里的老信] --> B[导读<br/>帮你拆信的人] B --> C[小读者<br/>你和蒲柏爷爷一起读信] C --> D[回信<br/>写下你自己的小问题和小答案] D --> B ```
这张图的意思是:经典是源头,导读是桥梁,小读者是终点。一切到小读者这里并没有结束,因为小读者还要写回信,回信又会回到导读那里,让导读继续帮你拆下一封信。
所以这本书的读法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圈。经典寄来,导读拆开,小读者读完,小读者回信,导读再帮你把回信整理好。一圈转完,你已经不是一个"读经典"的人了,而是一个"和经典对话"的人了。
你准备好打开这封信了吗
讲到这里,本章最重要的三件事已经讲完了。我再说一遍,怕你漏掉。
经典是一封从时间邮局寄来的老信,里面装的事情,三百年前的人在问,今天的人在问,你也在问。你不用怕它老,因为问题不老。导读是帮你拆信的人,不是替你读信的人。读信的人,最终是你自己。你自己也是小作者,你读这本书的时候,要一边读一边写,写下你自己的小问题,写下你自己的小答案。没有回信,就没有读完。
这三件事合起来,就是这本书的使用说明书。你可以把这一章当作说明书来用。以后读到任何一段觉得看不懂的时候,回头翻一下这一章,看看说明书里有没有解决你困惑的办法。
现在,我要给你布置本章的"小尾巴"了。请你拿出一张纸,或者打开你的笔记本,写下三个最近在想的问题。问题不分大小,不分对错,只要是你自己真的在想的问题就行。写完之后,把这张纸折起来,放在你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床头、书包、文具盒里都行。接下来的十四章,我们每翻一章,就会回来翻一次这张纸。
你准备好打开这封信了吗?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做了三件事,每一件都是为了让你把"读经典"这件事从"任务"变成"对话"。
我们先讲了经典是什么。经典不是古董,不是试卷,不是要背的名句集合。经典是一封从时间邮局寄出来的老信,里面装的是一个老问题——"人是什么"。这个问题从蒲柏爷爷那里活到了今天,活到了你的脑袋里。你接到的不是一摞纸,而是一段对话。
我们又讲了导读是谁。导读不是老师,不是裁判,不是要给你打分的人。导读是站在你和老信中间的那个人,他读过很多信,知道老信在说什么,他也能看懂你的表情,知道你在哪里卡住。本书的导读就是我,我的任务是帮你拆信,不是替你读信。
我们还讲了小读者的角色。小读者不是被读的人,而是读的人,更是回信的人。你读这本书的时候,要一边读一边写,写下你自己的小问题,写下你自己的小答案。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会让这本书变厚一点点。
这三件事合起来,就是这本书的全部使用方法。从下一章开始,我们会按照这封信的结构,一个信一个信地往下读。下一章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蒲柏爷爷是谁?他为什么要在三百年前写这封信?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会跟着他的脚步,去英国 1688 年的一栋小房子里,认识这位给小朋友写信的老爷爷。
请你先写下你的三个小问题,然后翻到第二章,看看蒲柏爷爷在等你。
读经典是怎么发生的:从"知道"到"会做"的四步
光知道"经典是一封老信"还不够,我们还得知道"读完这封信,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变化"。很多小朋友会问:"读完《论人》,我能多考几分?"这个问题不是蒲柏爷爷关心的,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读完这封信,你是不是比没读之前,更懂"人是什么"一点。
这件事其实可以用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讲清楚。假设你从来没读过《论人》,你也没听过蒲柏爷爷这个名字。某一天晚上你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妈妈已经走了,你一个人盯着天花板。这时候你脑子里会冒出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
如果你没有读过《论人》,你可能会回答:"我是一个小学生,我叫某某某,我住在某个地方。"这个回答不是错的,可是它很浅。它回答的是你的"标签",不是你的"本质"。它告诉你"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告诉你"你是什么东西"。
可是如果你读过《论人》第一封信,蒲柏爷爷会告诉你: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苇草。听起来很奇怪对不对?人是芦苇?可是仔细想想,蒲柏爷爷的意思是:人跟芦苇一样很脆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一场雨就能打湿;可是芦苇跟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芦苇不会思想,人会。这个"会思想"三个字,就是人跟宇宙里其他东西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回答跟前面那个"我是某某某"不一样。前面那个回答告诉你的是你的名字,后面这个回答告诉你的是你的"种类"——你是人这个种类的一员,你跟其他所有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你们都会思想。
这就是读经典会发生的第一件事——你的回答会变浅还是变深,会变具体还是变抽象,会变标签还是变本质。
会发生变化的,还不止回答问题这一件事。读经典还会改变你看事情的角度。这个变化可以用一个更具体的例子讲清楚。
假设你今天在学校里跟同学吵架了,对方不小心把你的铅笔盒碰到地上,里面的笔撒了一地。你很生气,你想冲上去推他一把。这是你的第一反应,也是大多数小朋友的第一反应。
如果你没读过《论人》,你的第一反应可能就是冲上去推他。这个动作做完了,你可能更生气,也可能更委屈,反正事情变得更糟。
可是如果你读过《论人》第二封信,蒲柏爷爷告诉你:人是一锅正在熬的汤,里面有甜的、有咸的、有苦的、有酸的。骄傲在里面,嫉妒在里面,愤怒也在里面。这些情绪不是坏东西,它们是你的一部分。可是你要学会在熬汤的时候,把火调小一点,把盖子掀开一点,不要让汤溢出来。
这一句话不能立刻帮你停止生气,可是它会改变你看生气的角度。你不再把生气当成"别人做错了"的证据,而是把它当成"我身体里那锅汤在翻腾"的提醒。这个角度一旦变了,你处理生气的办法就会跟着变。你可能深呼吸一下,可能数三下,可能转身走开,可能跟对方说"你下次小心一点"。这些办法都比"冲上去推他"要好。
这就是读经典会发生的第二件事——你处理问题的方式会变,从"反应"变成"回应"。
第三件事更难讲清楚,因为它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你可能感觉不到。它是你跟"人"这个字的关系变了。
什么意思呢?没读过《论人》的小朋友,提到"人"这个字,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同学、老师、邻居——这些都是他见过的人。他对"人"的理解,是从这些具体的人身上来的。所以他对"人"的理解,也是零零碎碎的,每个人一个样,没有一个整体。
可是当你读了《论人》,蒲柏爷爷会告诉你一件大事:人不是单个人,人是"一群人"。人跟人之间是有连接的,国王要靠老百姓种地吃饭,老百姓要靠国王保护安全,老师要靠学生当老师,学生要靠老师教知识。你一个人的时候是个"半成品",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一个"完整的成品"。这个"完整的成品"就是社会,就是人这个字真正的意思。
这一句话读完,你再看"人"这个字,脑子里浮现的不只是你的爸爸妈妈和同学了,而是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把古代的人和今天的人连在一起,把中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连在一起,把大人和小朋友连在一起。你一旦看懂这张网,你看任何事情的角度都会变。你不会再问"我为什么要上学",你会问"我在这个网里是什么位置"。你不会再问"为什么要听话",你会问"这个网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这就是读经典会发生的第三件事——你看"人"这个字的方式变了,从"一群人"变成"一张网"。
第四件事最神奇,它甚至会让"你"这个人变。具体怎么变呢?还是用一个例子。
假设你在五年级,班上有个同学叫小林,他数学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你呢,数学一般,每次都考八十多分。妈妈经常在你耳边说:"你看看人家小林,你看看你。"你听了之后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如果你没读过《论人》,你可能会陷入两种极端。一种是你恨小林,觉得他抢了你的风头;另一种是你恨自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这两种感觉都会让你难受一阵子。
可是如果你读过《论人》第四封信,蒲柏爷爷告诉你:人跟人不一样,不是因为有的人好有的人坏,而是因为每个人是"一锅不同的汤"。你的汤里可能数学少一点,可是音乐多一点;小林的汤里可能数学多一点,可是音乐少一点。汤和汤之间没有好坏,只有不同。
这句话你可能一开始听不太懂。可是等你真的想明白"我和小林不是好和坏的关系,而是不同的关系"的时候,你心里那个难受的感觉会松下来一点。你不再恨小林,因为你知道他不是在跟你比;你也不再恨自己,因为你知道你的汤里也有你自己的味道。
这就是读经典会发生的第四件事——你跟自己的关系变了,从"我不好"变成"我是我"。
这四件事合起来,就是"读经典到底在做什么"的答案。读经典不是让你多认几个字,不是让你背几首古诗,不是让你考试多几分。读经典是在让你的回答变深,让你的回应变慢,让你看人的角度变大,最后让你跟自己和解。
这四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不需要你去报告,不需要你去背,不需要你去考试。它们像雨一样下下来,下完之后,草会自己长,花会自己开。你读完一本经典之后,你可能说不出自己变了哪里,可是你的爸爸妈妈会发现,你的老师会发现,你自己过一段时间回头看,也会发现。
蒲柏爷爷写《论人》,就是想下这一场雨。他写完这本书之后,没有要求任何人背他的诗,没有要求任何人考试,没有要求任何人写读后感。他只是把信写完,交给时间邮差,让邮差一站一站地送下去。送了三百年,送到了你手里。
所以读经典是一件很慢的事情,也是一件很安静的事情。它不像玩游戏那样立刻给你反馈,它像种树一样,要过很久才能看到果实。你今天读完这本书,可能一个月内都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变化。可是三年之后,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你会突然发现,有些事情的处理方式变了,有些想法的角度变了,有些看人的眼光变了。这些变化,都是那一晚你打开这本书种下的种子。
如果你等到这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