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改变小说史的作家
想象一下,1814年的爱丁堡,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进一家书店。店员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地问:“先生,您的下一卷什么时候到?”这男人不是某个科学家或政治家,而是一个作家——沃尔特·司各特。
这个人改变了小说的历史。他发明了一种全新的文学体裁:历史小说。在他之前,小说家笔下的故事往往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干脆不指明时间。但司各特做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他让读者穿越到1189年的英格兰,目睹狮心王理查被囚禁的惊险故事,让虚构的人物和真实的历史人物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这就是《艾凡赫》,一部让欧洲为之疯狂的小说。
那为什么读《艾凡赫》要先了解司各特?因为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写一本书,就无法真正理解那本书。司各特的童年、他的法律生涯、他在爱丁堡的社交圈、他对民间传说的痴迷——所有这些经历都像涓涓细流,最终汇成了《艾凡赫》这部杰作。
苏格兰边陲:一个塑造想象力的地方
要理解司各特为何能写出《艾凡赫》这样的作品,必须回到他的起点——那个塑造了他的地方。
司各特1771年出生在苏格兰边陲的老爱丁堡。这片土地有着独特的命运。罗马人曾在这里修建长城抵御北方部落,罗马人走后,皮克特人、凯尔特人、维京人、盎格鲁-撒克逊人轮番征服这片土地。司各特家族世代生活在边境地区,血统复杂,家族史上满是“血债血偿”的宿仇和部落间的战争。
这种多元文化交汇的环境,为司各特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故事素材。
更关键的是,在司各特的成长过程中,家族传说和部落历史扮演了核心角色。苏格兰人有一种独特的叙事传统——用故事来保存历史。部落的荣辱、家族的恩怨、英雄的壮举,这些不是写在书本上的干巴巴的年代记,而是活生生的、有人物有对话的故事。司各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听着祖辈的故事,想象着那些遥远的战争和冒险。
司各特自幼体弱多病。他的膝盖因为幼时的小儿麻痹而落下了毛病,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四处奔跑玩耍。这种身体上的限制,反而让他养成了阅读和倾听的习惯。当别的孩子在户外追逐嬉戏时,小司各特常常坐在祖父膝头,听老人讲述那些古老的传说。
祖父是个参加过平叛战役的老兵,喜欢给孙子讲打仗的故事和家族的历史。这种“听故事”的体验,对司各特日后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他后来写道,他学会写作的过程,就是学会如何让故事在脑海中栩栩如生地展开。当他后来写小说时,他发现自己最珍贵的才能,就是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般地看到历史。
祖母玛吉·克雷吉是另一个重要的故事来源。她讲述的故事更偏向民间传说——鬼魂、诅咒、神秘的湖泊中潜伏的怪兽。这些故事虽然不一定有历史依据,却培养了司各特对“另一种现实”的想象能力。在后来的《艾凡赫》中,我们能看到这种能力的痕迹:小说中那些充满神秘色彩的场景,比如阿什贝的篝火节和圣殿骑士的邪教仪式,都带着祖母讲故事的影子。
在边境小镇桑博尔兹农场(司各特在那里度过了部分童年时光),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苏格兰边陲的风景——古老的城堡废墟、寂静的山谷、神秘的湖泊。这些风景后来成为他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场景。司各特后来写道,是苏格兰的风景在他心中种下了“历史的种子”。
这种环境塑造了司各特两个最重要的特质:对历史的痴迷,以及将历史转化为故事的能力。
边境地区的特殊性还体现在另一层意义上——这里是苏格兰与英格兰权力交汇的前线。在司各特成长的年代,苏格兰虽然已经与英格兰合并,但两个民族之间的紧张关系从未完全消解。司各特从小浸润在“被英格兰统治的苏格兰人”的身份认同中,这种微妙的政治处境,后来深刻地影响了他对“征服者与被征服者”这一主题的处理。在《艾凡赫》中,诺曼征服者与撒克逊原住民之间的冲突,某种程度上就是司各特对苏格兰-英格兰关系的隐喻。
司各特后来虽然离开边境去爱丁堡求学,但童年的经历始终是他创作的根基。他在回忆录中承认,他后来写的那些历史小说,几乎都可以追溯到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小说总是充满了浓郁的地方色彩和鲜活的人物——因为那些故事不是他从书本上抄来的,而是从生命深处生长出来的。
从律师到文人:法律训练与文学想象的碰撞
司各特的父亲希望他继承家业,成为一名律师。在父亲的安排下,年轻的司各特进入爱丁堡大学学习法律,1792年获得律师资格,开始在高等民事法院执业。
但司各特从来不是一个热忱的法律人。他对法律条文的繁琐缺乏耐心,却对案件背后的人性故事充满好奇。在处理财产纠纷和契约案件的过程中,他接触到了社会各阶层的人物——破产的贵族、新兴的商人、被欺骗的农民、狡诈的债主。每个案件都是一个小型的社会戏剧,有自己的起承转合,有自己的英雄和恶棍。司各特发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不是法律本身,而是案件中的人物和他们的故事。
这种兴趣后来直接转化为小说创作的养分。当他后来写《艾凡赫》时,他笔下的那些人物——无论是高贵的骑士还是卑微的猪倌——都带着一种“法律意义上的人”的质感。他懂得人如何被契约束缚,如何被誓言约束,如何在利益和道义之间做出选择。这些洞察,都是在法庭上磨练出来的。
更重要的也许是,法律工作训练了司各特收集和甄别信息的能力。作为律师,他必须仔细阅读古老的文献、契约、书信,从中找出对客户有利的证据。这种对“原始材料”的重视,后来成为他历史小说的一个标志性特征。司各特写历史小说之前,会进行大量的资料准备工作,阅读同时代的编年史、书信、法律文件,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那个时代的氛围中。这种严谨的态度,让他的小说获得了历史学家都认可的“真实感”。
当然,司各特从未完全抛弃法律。他一辈子都保留着律师的身份,直到《威弗利》取得巨大成功之后,他仍然偶尔处理一些法律事务。这种“双重身份”对他影响深远。历史小说在当时的文学地位并不高,被认为是一种娱乐性大于艺术性的通俗文学。拥有律师身份,让司各特在文人圈子里获得了一定的社会认可。同时,法律的逻辑训练也让他的小说叙事更加严谨,人物动机更加可信。
从司各特的律师生涯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创作方法论的雏形:对人的兴趣,对故事的兴趣,对“真实感”的追求。他后来在《艾凡赫》中展现的那些特质——复杂的人物动机、紧张的社会冲突、对历史细节的精准把握——都可以追溯到他早年的法律实践。
文学沙龙与湖畔诗人:浪漫主义时代的滋养
1800年代初期,司各特在爱丁堡的文学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他参加各种文学聚会,结识了拜伦、骚塞等浪漫主义诗人,还与沃尔特·司各特(与他同名的那位著名诗人)有过交往。
这个时期的文学沙龙是司各特成长的重要环境。在聚会上,文人们讨论诗歌、政治、哲学,分享各自的创作心得。司各特在这些人中以“古代文学和传说的爱好者”著称。他花大量时间收集苏格兰的古老故事和民歌,记录那些即将失传的口头传统。这些工作后来成为他文学创作的重要素材库。
湖畔诗人(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对司各特的影响尤其值得注意。1800年,柯勒律治发表了《古舟子咏》,华兹华斯则推出了《抒情歌谣集》,这两部作品标志着英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兴起。司各特仔细阅读了这些作品,被他们对中世纪题材的关注所吸引。
华兹华斯主张诗歌应该描写普通人的生活和情感,这一理念对司各特产生了深刻影响。司各特后来写道,他写历史小说时最感兴趣的,不是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而是普通人在历史大潮中的悲欢离合。这种“向下看”的视角,正是浪漫主义对司各特的馈赠。
柯勒律治的《忽必烈汗》则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诗歌可以创造一个完全沉浸式的异域世界,让读者仿佛亲历其境。这种“创造第二世界”的能力,后来成为司各特历史小说的核心技术。在《艾凡赫》中,他努力让读者忘记自己身处19世纪,仿佛亲眼看到12世纪的英格兰。
当然,司各特与湖畔诗人也有分歧。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更关注内心世界和精神探索,而司各特始终对外部世界——社会结构、历史进程、民族命运——保持着浓厚兴趣。他不像华兹华斯那样赞美田园生活,而是对城市、市场、权力斗争更感兴趣。这种差异塑造了司各特独特的文学个性。
《最老的冒险家》:一次重要的预演
1805年,司各特出版了叙事长诗《最老的冒险家》。这部作品在司各特的创作生涯中占据重要位置,它是他文学技巧的一次重要预演,也是他后来转向小说创作的关键过渡。
《最老的冒险家》讲述的是古代阿拉伯的故事。司各特虚构了一个名叫“哈吉·巴巴”的波斯商人,让他讲述自己游历世界各地的奇闻异事。通过这个框架,司各特得以探索不同文化、不同时代的故事,展现他对历史想象力的掌握。
这部作品虽然不如后来的《艾凡赫》那样轰动,但已经展示了司各特的一些核心能力。首先是“见证者视角”的运用。通过一个虚构的亲历者来讲述故事,司各特创造了一种强烈的“真实感”——读者仿佛在听一个真实的人讲述他的亲身经历,而不是在看作者编造的故事。这种技巧后来在《艾凡赫》中得到了更成熟的应用。
其次是对异域文化的想象能力。《最老的冒险家》展示了司各特处理非本土题材的能力。他通过阅读和想象,构建了一个可信的东方世界。虽然这些描写在今天看来可能带有19世纪欧洲人对东方的典型偏见,但在当时,这种异域想象确实是司各特吸引读者的重要手段。
第三是叙事的结构能力。《最老的冒险家》采用了一个巧妙的框架结构:哈吉·巴巴是“讲故事的人”,而司各特作为“编者”出现。这种“框架叙事”在西方文学中有着悠久传统,从《一千零一夜》到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都是如此。司各特后来在《威弗利》和《艾凡赫》中都使用了类似的手法——“虚构的编者”成为他历史小说营销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老的冒险家》还展示了司各特对民间文学的熟稔。他在诗中融入了大量的民间故事、传说、寓言,让作品充满了民俗学的趣味。这种对“口头传统”的重视,既来自他小时候听祖母讲故事的经历,也来自他在大学期间对古代文学的研究。
虽然《最老的冒险家》没有取得巨大的商业成功,但它为司各特后来创作《艾凡赫》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历史背景、虚构人物、见证者视角、叙事框架——所有这些元素都在这部早期作品中得到了初步的探索。司各特后来承认,《最老的冒险家》是他“通往历史小说的桥梁”。
《威弗利》:一扇通往过去的新门
1814年7月,司各特匿名出版了《威弗利》,这是世界文学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时刻。这部小说不仅让司各特一夜成名,更重要的是,它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文学体裁——历史小说。
《威弗利》的故事发生在1745年詹姆斯党叛乱时期。小说以一个年轻的苏格兰高地人威弗利为中心,通过他的视角展现了这场试图恢复斯图亚特王朝统治的起义。威弗利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但他周围的人——威廉·惠特斯坦布尔上校、乔茜·耶洛克的美丽小姐——却像是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一样。
司各特在《威弗利》中使用了一个巧妙的营销策略——“虚构的编者”。他声称这部手稿来自一位已故朋友的遗物,由他作为编者整理出版。这种手法不是司各特发明的,但他运用得最为成功。在当时,历史写作的主流还是编年史和学术论述,普通读者对“历史小说”这个概念还很陌生。“虚构的编者”的手法让读者以为这是一本真实的历史回忆录,大大增强了作品的可信度和吸引力。
《威弗利》出版后立即引发抢购热潮。爱丁堡的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首版在六周内售罄,随后加印了七次。到1819年,《威弗利》已经售出超过四万册,这在当时的出版界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欧洲大陆出现了盗版译本,伦敦的出版商蜂拥而至,甚至有外国大使和王室成员向司各特索要签名。
司各特一夜之间成为“欧洲最受欢迎的作家”。他的名字不胫而走,各国读者争相阅读这位神秘作家的作品。司各特后来承认,他从未想过《威弗利》会如此轰动。他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开创了一个新的文学时代。
《威弗利》的成功意义深远。它证明了小说可以成为一种严肃的艺术形式,可以承载历史思考和社会批判。它还证明了普通读者对“历史故事”的渴望——他们不想看枯燥的学术著作,而是想通过故事来感受历史。《威弗利》开创了一个传统,这个传统至今仍然影响着我们的阅读趣味。
司各特的国际影响:从大仲马到托尔金
司各特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英国本土。从法国到俄国,从德国到美国,一代又一代的作家都在他开创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法国作家大仲马是最直接的继承者。他公开承认司各特是他的导师,《三个火枪手》和《基督山伯爵》都是对司各特历史小说传统的延续。大仲马将司各特的方法移植到法国历史上,创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历史人物——达达尼昂、波尔托斯、阿拉米斯,以及基督山伯爵本人。大仲马继承了司各特的叙事技巧:紧张的情节、鲜明的人物、对历史背景的精准把握。但他也有自己的创新——大仲马更强调戏剧性和娱乐性,他的历史小说更像“历史冒险故事”。
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同样是在司各特的影响下诞生的。雨果采用了司各特式的历史小说框架:设定一个具体的、历史可考的时间点(1482年的巴黎),让虚构人物在真实的历史场景中活动,通过巴黎圣母院这个建筑见证历史的变迁。雨果比司各特更强调浪漫主义激情和社会批判,但他的基本叙事结构仍然延续了司各特开创的模式。
巴尔扎克则将司各特的传统发展到了一个新高度。他宣称自己要用小说创造一部“社会史”,让《人间喜剧》成为19世纪法国社会的全景画卷。巴尔扎克笔下的人物,每个都带着自己时代和阶级的印记,革命、战争、政治变革通过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得到呈现。这种“将历史个人化”的技巧,在司各特那里已经初见端倪,但巴尔扎克将它发展到了极致。
对J.R.R.托尔金来说,司各特的影响同样不可忽视。托尔金在牛津大学讲授古英语和古英语文学时,深入研究过中世纪文学传统,司各特对这一传统的现代诠释给了他重要启示。《魔戒》中那种“沉浸感”——读者仿佛真的来到了中土世界——与司各特在《艾凡赫》中创造的体验有异曲同工之妙。托尔金笔下的人物——无论是人类、霍比特人还是精灵——都在一个有历史深度的世界中活动,这种“历史感”是司各特历史小说传统的延续。
甚至在今天,司各特的影响仍然无处不在。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艾梅·弗兰岑的历史小说、《权力的游戏》等电视剧——都延续了司各特开创的传统:将历史编织进虚构叙事中,让读者在娱乐中感受历史的魅力。
司各特发明了一种经久不衰的文学形式,他的遗产至今仍在塑造我们的文化景观。
理解司各特的创作方法
在深入阅读《艾凡赫》之前,有必要理解司各特的创作方法。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欣赏他的艺术技巧,也能让我们意识到他留给后世的宝贵遗产。
司各特在处理历史时有一个独特的原则:他严格遵守历史事实,但又在此基础上大胆虚构。在《艾凡赫》中,1189年至1199年的英格兰是一个真实的历史舞台——狮心王理查确实被囚禁,十字军东征确实发生过,撒克逊人和诺曼人的矛盾确实存在。但艾凡赫、猪倌子冈特、蕊芙公主这些人物都是虚构的。
这种“历史真实+虚构人物”的组合,是司各特的核心创新。在他之前,有历史小说(但往往缺乏艺术性),也有虚构故事(但往往缺乏历史感)。司各特找到了一种方法,让两者完美融合:他用真实的历史背景为虚构故事提供可信度,又用虚构人物为干巴巴的历史注入血肉。
司各特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则:他更关注“历史的普通人”而非“历史的英雄”。他曾经说过,对“宫墙之内”的故事不感兴趣,真正吸引他的是“宫墙之外”芸芸众生的命运。在《艾凡赫》中,核心人物艾凡赫是一个骑士,但在等级制度中他并不属于最顶层。而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往往是那些处于历史夹缝中的普通人——被征服的撒克逊贵族、失去家园的农民、在两个民族之间挣扎求生的商人。
司各特的创作方法后来成为历史小说的“标准模板”。他的后继者们——无论是大仲马、雨果还是托尔金——都继承了这一方法:深入研究历史背景,在此基础上创造虚构人物,通过普通人的视角展现历史大潮。这种方法至今仍是历史小说创作的基本原则。
《艾凡赫》:司各特成就的巅峰
1819年出版的《艾凡赫》是司各特最著名的作品,也是他创作方法的集大成之作。
故事发生在1189年至1199年的英格兰,正值“狮心王”理查一世的统治时期。理查是一个传奇的十字军国王,他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与萨拉丁交锋,随后在返回欧洲的途中被奥地利公爵囚禁。小说以理查被囚禁的政治危机为背景,通过艾凡赫这位撒克逊武士的视角,展现了一个充满冲突与融合的英格兰。
艾凡赫这个人物本身就体现了司各特对“身份认同”这一主题的思考。艾凡赫是撒克逊贵族的后裔,但他效忠于诺曼国王理查。在他的身上,流淌着被征服者的血脉,却为征服者的王朝征战。这种矛盾贯穿全书,也折射出司各特自己对苏格兰-英格兰关系的深层思考。
《艾凡赫》延续了司各特在《威弗利》中开创的成功模式。真实的历史背景与虚构的故事情节完美融合,普通人的视角让宏大的历史变得可触可感。小说中对阿什贝篝火节的描写已经成为文学史上的经典段落——不同等级、不同民族的人物聚集在一起,在篝火的映照下展现出各自的性格与命运。
《艾凡赫》的成功让它成为历史小说的典范,也奠定了司各特作为“欧洲最受欢迎作家”的地位。
本章小结
司各特是一个改变了小说史的人。他1771年出生于苏格兰边陲的一个古老家族,从小听着祖父的战争故事和祖母的民间传说长大,这种成长环境塑造了他对历史的痴迷和对叙事的热爱。他选择了法律作为职业,但从未放弃对文学的追求,在爱丁堡的文学沙龙中与浪漫主义诗人交往,逐渐形成了自己以古代传说为素材的写作风格。
1805年的《最老的冒险家》是他早期的重要作品,展示了他运用叙事技巧和异域想象的能力。1814年《威弗利》的出版则是一个转折点,他开创了历史小说这一全新的文学体裁,用“虚构的编者”这一巧妙手法让读者相信他们读到的是真实的历史回忆录。这部作品的轰动效应使司各特成为“欧洲最受欢迎的作家”,并对后来的大仲马、雨果、巴尔扎克、托尔金等作家产生了深远影响。
司各特的核心遗产在于他找到了一种让历史变得可触可感的方法。他证明了小说不仅是娱乐,更是一种严肃的艺术形式,可以让读者通过虚构人物的经历感受历史的温度。这种“历史小说”的创作方法至今仍是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下一章,我们将直接进入《艾凡赫》的世界。我们会详细分析小说的情节结构、主要人物、以及司各特如何将历史与虚构完美融合。准备好了吗?让我们跟随艾凡赫的脚步,踏入那个血与火、剑与玫瑰的12世纪英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