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巴黎：一座伟大的城市
第 1 章：地上的巴黎：一座伟大的城市
想象一下，你站在一座城市的高处，四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楼房和街道。阳光照在一条闪闪发亮的河流上，河水缓缓流淌，像一条银色的丝带从城市中间穿过。远处，尖尖的铁塔直插云霄；近处，古老的教堂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
这座城市，就是巴黎。
每天有数百万人在巴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他们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在博物馆里欣赏名画，在公园里散步聊天。地上的一切都热热闹闹、丰富多彩。可是，如果有人问你：“这座城市的地下藏着什么呢？”你会怎么回答？
大多数人可能会摇摇头说不知道。地上的巴黎固然伟大，但真正的奇迹才刚刚开始——因为在这座伟大城市的脚下，还藏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神奇的世界。
你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从地面开始，一步步认识这座了不起的城市，然后钻到地底下去看看那些藏在脚下的秘密。
巴黎在哪儿：一座被河流拥抱的城市
要认识巴黎，我们得先知道它在哪里。
法国，这个以浪漫闻名的国家，坐落在欧洲西部。它的形状有点像一个六边形，三面靠海，一面连着大陆。如果你打开世界地图找到欧洲，再找到法国，在法国北部大约北纬48度的地方，你会看到一个闪闪发亮的小点——那就是巴黎。
巴黎有多大呢？整座城市加上周围的郊区，面积大约有2100平方公里。这是什么概念呢？如果一个小朋友以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走直线，从巴黎市区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大约需要走4到5个小时。换算成小朋友更熟悉的参照物，2100平方公里相当于大约30万个足球场那么大！
不过，巴黎最特别的地方不是它的大小，而是它与一条河流的密切关系。
塞纳河，这条全长776公里的河流，是法国第二大河。它从法国东部的勃艮第地区发源，一路向西北流淌，穿过无数村庄和小镇，最后在西北部的诺曼底注入英吉利海峡。而巴黎，就恰好建在塞纳河的中游河段上。
在巴黎市区内，塞纳河的长度大约是13公里。13公里听起来不长，但这条河对巴黎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让我们做个有趣的对比。如果把塞纳河想象成一条长长的街道，它穿过巴黎市区的那一段，两岸排列着数不清的历史建筑、名胜古迹和美丽公园。从巴黎圣母院到卢浮宫，从埃菲尔铁塔到凯旋门，所有我们叫得出名字的巴黎标志性景点，几乎都沿着这条“河流大街”分布。
古时候，没有火车也没有汽车，河流就是最方便的高速公路。所有的货物——葡萄酒、粮食、木材、石料——都可以用船顺流而下运到城市里。巴黎能成为法国的首都，塞纳河功不可没。
更有意思的是，塞纳河还给巴黎带来了许多独特的小岛。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西岱岛（Île de la Cité），这个小小的椭圆形岛屿只有不到两公里长，但它却是巴黎的“诞生地”。两千多年前，罗马人在这个岛上建起了最早的巴黎城。所以严格来说，巴黎是“出生”在这个小岛上的，后来才慢慢扩展到河两岸的岸地上。
塞纳河还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它为城市的建设提供了天然的参照系统。在巴黎，你很少会迷路，因为城市的布局就是以塞纳河为中轴线展开的——河南岸叫“左岸”，河北岸叫“右岸”。左岸和右岸不只是简单的方位词，它们各自发展出了独特的文化：左岸以大学、书店、咖啡馆闻名，充满学术气息；右岸则以商业、金融、购物为主，更显繁华热闹。
但是，美丽的塞纳河也给巴黎人带来了一个头疼的问题：河水不像自来水那样想用就用、用完还有。住在河边的城市需要解决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这么多人的饮用水从哪儿来？下雨天的雨水往哪儿排？两百多年前，这个问题曾经让巴黎人伤透了脑筋，而他们最终的答案就藏在我们脚下的某个地方。这个答案，我们会在这本书的后面章节里详细讲述。
现在让我们从河边抬起头，看看巴黎岸上那些了不起的建筑吧。
巴黎的建筑：石头与铁的艺术
说到巴黎，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那些著名的建筑。它们是巴黎的名片，也是几百年人类建筑艺术的结晶。
让我们从那座最容易被认出来的铁塔开始。
铁娘子：埃菲尔铁塔
如果你给一个从没见过巴黎的人描述埃菲尔铁塔，你说它是“用铁搭起来的一座高塔”，对方可能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样子。但如果他亲眼看到真身，一定会发出一声惊叹。
埃菲尔铁塔高324米，相当于一座100层的摩天大楼。在1889年建成的时候，它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这个纪录保持了整整40年，直到纽约的帝国大厦在1930年建成才被超越。
这座铁塔是用什么建成的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铁。
准确地说，是超过7000吨锻铁。建筑师古斯塔夫·埃菲尔（Gustave Eiffel）的团队用2.5万个铁制零件和250万个铆钉，像搭积木一样把它们组装在一起。整个塔身的重量虽然有1万多吨，但因为设计巧妙，底部有四条巨大的铁腿支撑着，塔对地面的压力反而比一个同等体重的人站在地上还小！
更有趣的是，这座我们现在觉得美得不得了的铁塔，在刚建成的时候可没少挨骂。那时候很多巴黎人觉得这个“大铁架子”又丑又突兀，跟周围古老的石头建筑完全不搭调。有人甚至提议把它拆掉！
但时间证明了埃菲尔铁塔的价值。如今，每年有超过700万人登上铁塔观光，在晴朗的日子里，你甚至能从塔顶看到70公里以外的景色。铁塔还会在夜晚亮起灯光，整点的时候会闪烁，非常浪漫。每到法国国庆节（7月14日）或者其他重大节日，铁塔脚下还会燃放壮观的烟火。
埃菲尔铁塔不仅是巴黎的象征，它本身也是一项了不起的工程奇迹。它的设计考虑了风力的影响——巴黎经常刮大风，所以铁塔的形状是下宽上窄的，这样风可以从铁架子的空隙中穿过，塔身就不会被风吹倒。这种精妙的设计在130多年后的今天依然令人赞叹。
艺术宝库：卢浮宫
如果说埃菲尔铁塔是“最高的建筑”，那卢浮宫就是“最古老的宫殿”。
卢浮宫最初是法国国王的皇宫，建于12世纪。在随后近700年的时间里，它不断被扩建和翻新，每一位新国王都会按照自己时代的审美在宫殿上添加新的部分。所以卢浮宫看起来不像是“一种风格”的建筑，而是好几种风格叠加在一起的结果，有点像一本厚厚的历史书，翻到任何一页都有不同的故事。
但卢浮宫真正出名的原因，是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里收藏了超过38万件艺术珍品，如果你在每一件艺术品前面停留1分钟，把所有藏品从头到尾看一遍，需要整整9个月！不过，博物馆里最著名的“三件宝”是每个来卢浮宫的人必看的：
第一件是《蒙娜丽莎》。这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位微笑着的女士。你知道吗？这幅画其实很小，只有77厘米高、53厘米宽，比很多小朋友的书包大不了多少。但是这幅画每年吸引600多万人来观看，是卢浮宫里最受欢迎的明星！
第二件是胜利女神雕像。这座雕像刻画的是希腊神话中的胜利女神，她的翅膀张开，衣裙被风吹得向后飘扬，整个姿态充满了动感。艺术家用一块大理石，却雕刻出了风吹动衣服的轻柔质感，非常厉害。
第三件是爱神维纳斯雕像。这是古希腊时期的雕刻家创作的，大约2000多年前的作品。雕像高两米多，刻画的是断了两条手臂的维纳斯——是的，你没有看错，她的两条手臂是断掉的！虽然残缺，但人们认为她是“完美女性身体”的代表，是世界上最美的雕像之一。
有意思的是，卢浮宫除了室内的展厅，入口处还有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地标”——玻璃金字塔。这是华裔建筑师贝聿铭设计的，他在卢浮宫的广场中央建了一个用玻璃建造的、金字塔形状的建筑作为入口。很多人一开始觉得这个玻璃金字塔很奇怪，但现在它已经成为卢浮宫最著名的“打卡点”之一了。
你看，卢浮宫的故事告诉我们，了不起的建筑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会随着时代发展不断增加新内容。卢浮宫是这样，巴黎也是这样。在古老的石头宫殿下面，其实还有你想象不到的秘密。这个秘密，我们留到后面的章节再说。
石头的史诗：巴黎圣母院
在塞纳河中央的西岱岛上，有一座建了将近两百年才完工的大教堂——巴黎圣母院。
“圣母院”的意思是“供奉圣母玛利亚的教堂”。这座哥特式建筑的杰作从1163年开始建造，直到1345年才全部完成。中间经历了无数工匠和艺术家的努力，前后接力了好几代人。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20岁开始参与建造巴黎圣母院，他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教堂建完的那一天。这种耗时惊人的工程，在古代其实很常见。那时候没有起重机、没有混凝土，所有的大石块都是靠人力搬运上去的。建一座大教堂，往往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巴黎圣母院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门”和“塔”。
教堂正面有三扇大门，每扇门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雕像，讲述着《圣经》里的故事。门的上方是一圈“玫瑰窗”，这是一种用彩色玻璃拼成圆形图案的窗户。阳光透过玫瑰窗照进教堂，会在地面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非常漂亮。
两座钟楼是巴黎圣母院的标志。高高的钟楼里有整整10口大钟，其中最大的一口叫“艾曼纽”（Emmanuel），重达13吨！想象一下，一口钟比三头成年大象还重，敲响它的时候，声音能传遍整个巴黎市区。
维克多·雨果著名的同名小说《巴黎圣母院》，让这座教堂成了全世界最知名的文学地标之一。书里那个敲钟的卡西莫多，虽然长相怪异，但心地善良，他的故事感动了无数读者。
不幸的是，2019年4月的一场大火，让巴黎圣母院遭受了严重损坏。尖顶在火焰中倒塌，无数人通过电视直播流下了眼泪。好在法国政府已经宣布将投入巨资进行修复，也许再过几年，修复后的巴黎圣母院会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开放。
看不见的巴黎：把城市倒过来看
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都是地上的巴黎。那么，巴黎的地下又是什么样子呢？
让我们来玩一个有趣的“假设游戏”：如果我们能把整个巴黎像翻书一样翻过来，让地下变成地上，会看到什么？
首先，你会发现地底下有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那是由大约300公里地铁轨道组成的巨大交通网络。300公里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从北京到天津再回来的距离！巴黎人每天坐着地铁在地下穿行，地铁线路像血管一样把城市的各个角落连接在一起。
其次，你还会看到一套从19世纪就开始建造的“地下血管”——城市排水系统。这套系统总长超过2400公里，分布在城市的地下深处。下雨天，雨水从街道上的排水口流进地下管道，最后汇入污水处理厂；晴天，这些管道又把干净的水输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供应人们的日常使用。
再往深处走，你甚至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在一些废弃的采石场里，藏着长达数百公里的隧道；在城市的某些地方，有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地下避难所；在塞纳河河床下面，有好几条汽车隧道和地铁隧道穿河而过……
如果我们把所有这些地下空间都算在一起，总面积有多大呢？
答案是：大约800平方公里。
800平方公里！这比巴黎市区本身的面积（大约105平方公里）大得多，相当于把巴黎的地面面积扩大了将近8倍！如果把这800平方公里的地下空间全部平铺开来，相当于大约8000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
想象一下：8000个足球场！如果你把这8000个足球场一个接一个地排成一排，它的长度可以达到大约560公里。这个长度几乎相当于从巴黎一直排到瑞士边境了！
塞纳河的烦恼：为什么巴黎需要地下工程
回到那条陪伴巴黎成长的塞纳河。
河流给城市带来了繁华，但也带来了独特的挑战。让我们看看巴黎人曾经面对的一个大麻烦。
两百多年前的19世纪初期，巴黎的人口已经超过50万，成为欧洲最大的城市之一。但是，这个城市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干净的自来水。
那时候巴黎人喝的水，主要来自塞纳河和城市里的一些水井。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那时候没有污水处理系统！人们每天产生的脏水——洗衣服的水、洗澡的水、上厕所冲下来的水——全都直接倒进了塞纳河。想象一下，你从河里舀一瓢水上来喝，里面可能混合着上游邻居倒掉的脏水……
结果可想而知。那时候的巴黎经常爆发霍乱、伤寒等传染病，死亡率很高。很多小孩子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生病夭折。
另外，巴黎地势比较低的地方还经常被淹。一到下雨天，雨水排不出去，街道上积水严重，有时候污水还会倒灌进居民的家里。那时候的巴黎，晴天还好，一到雨天就成了“脏水城”。
面对这些问题，巴黎人开始想办法。
首先，他们需要把干净的河水引到城市里来。于是，工程师们开始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寻找干净的水源，在塞纳河的上游筑起水坝，建造引水渠，把清澈的河水引入城市。
但是问题又来了：河水需要一定的水压才能流到高处（比如住在高楼的居民需要水）。工程师们就在城市里建造了很多“水塔”，让水先被抽到高塔里，然后再靠重力流到各家各户。
其次，他们还需要解决污水排放的问题。工程师们设计了一套巧妙的地下管道系统，让污水和雨水分别流入不同的管道，最终流向城市下游的污水处理厂。这样，污水就不会再污染塞纳河了。
这整套系统，就是著名的“巴黎下水道系统”。
你可能觉得“下水道”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会想到臭烘烘的地下沟渠。但巴黎的下水道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那里的管道宽敞、干净，有些地方甚至可以开进去一辆小汽车！而且，这套系统经过一百多年的不断完善，现在依然在运转，每天处理着巴黎这座大城市产生的巨量污水。
更有意思的是，巴黎人还在下水道里建造了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叫“巴黎地下水道博物馆”（Musée des Égouts de Paris），就在下水道系统的内部。小朋友们可以沿着专门的参观通道走进去，了解下水道是怎么工作的，还可以看看当年用来清理管道的各种工具。
这套下水道系统，只是巴黎地下世界的“冰山一角”。在接下来的章节里，我们会详细介绍这套了不起的工程，了解它是怎么建造的、是怎么运转的，以及它为什么能运行一百多年依然有效。
用新眼光看城市：地上与地下的对话
今天，当你走在巴黎的街道上时，你可以尝试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来看待这座城市。
想一想：你的脚下可能正埋着两百多年前铺设的供水管道；你的附近可能有一个地铁站的入口，每天有无数人从那里钻进钻出；再往深处，也许还有更古老的隧道、储藏室或者采石场。
每一个伟大的城市都不只是地面上那些看得见的建筑和街道。在它的脚下，还有另一座城市——地下城市。那里的规模可能比地上更大，那里的工程可能比地上更复杂，那里的故事可能比地上更精彩。
巴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座城市有辉煌的宫殿和教堂，也有精妙的铁塔和玻璃金字塔；它有艺术家的画笔和诗人的篇章，也有工程师的水管和下水道工人铺设的管道。这些“地下建设者”的工作虽然没有那么光鲜，但正是他们的智慧和汗水，才让巴黎能够在塞纳河边繁衍生息两千年，成为一座真正的伟大城市。
当你学会用“地上+地下”的视角来看一座城市的时候，你对城市的理解就变得不一样了。你不再只是看到漂亮的建筑和热闹的街道，你还开始关心那些支撑这一切运转的“隐形系统”：水是怎么来的？电是怎么送的？垃圾去了哪里？雨水怎么排走？
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就藏在你脚下的某个地方。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到巴黎的地下，去看看那些更加惊人的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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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在第一章中，我们从整体上认识了巴黎这座伟大的城市。
我们了解到，巴黎位于法国北部的塞纳河畔，城市面积约2100平方公里，而塞纳河在巴黎市区内的长度为13公里，这条河流对巴黎的城市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既是交通要道，也是城市文化的分界线（“左岸”与“右岸”）。
我们一起“游览”了巴黎的标志性建筑：324米高的埃菲尔铁塔是钢铁建筑的杰作，卢浮宫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博物馆之一，巴黎圣母院则是法国哥特式建筑的典范。这些建筑不仅代表了巴黎的外在形象，也展现了人类建筑艺术的巅峰水平。
更重要的是，我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如果把巴黎的地下空间也算进来，这座城市的面积大约是800平方公里，相当于8000个足球场！这个数字让我们意识到，伟大的城市不仅仅是“地上的城市”，更是“地下加地上”的整体。
我们还了解到，巴黎之所以需要建设庞大的地下工程，根源在于塞纳河——这条河流养育了城市，但也带来了水患和污染的挑战。正是这些挑战，促使巴黎人创造了伟大的下水道系统。
下一章，我们将正式开始探索巴黎的地下世界。我们会看到人类是如何在地下开凿出相当于8000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那里到底有些什么，又是怎样运转的。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向地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