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奇书何为经
千古奇书何为经
"经"这个字我们太熟悉了。每天都在用:经常、经营、经验、经过。翻开任何一本古书,开篇往往是"经曰""经云",仿佛"经"就等于"权威说过的话"。但如果回到这个词最初诞生的地方,它的含义要朴实得多——经是织布时纵向的纱线,与横向的"纬"相对。《说文解字》说:"经,织从(纵)丝也。"织布时先拉直纵向的经线,再把纬线穿过去,才能织成完整的布帛。
这个本义后来被引申开去。一本书要被尊为"经",首先意味着它是某种框架性的存在,是撑起一套知识体系的骨架。儒家把孔子编订的教科书称为"经",因为这些书是整个儒学大厦的梁柱。后世又不断添加"纬书"来解释、延伸"经"的内容,但"经"本身始终是那几本不可动摇的根本典籍。久而久之,"经"这个字就带上了神圣性——不是随便什么书都能叫"经"的。
那《山海经》的"经"是什么意思?它和儒家经典里的"经"是同一个意思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有点咬文嚼字,但回答它的过程,恰好能够帮助我们理解《山海经》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书,它在中国古代知识体系中的位置在哪里,为什么它值得被放在书架上反复翻阅。
一、从"经"字看《山海经》的命名逻辑
讨论《山海经》的"经"字,有两种思路。一种思路是从字源入手,追溯这个词从织布术语到学术术语的演变过程,这能帮我们理解"经"在古代语境中的核心含义。另一种思路是回到历史现场,看看《山海经》这部书本身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命名为"经"的,以及这个命名在当时是否就已经带有尊崇的意味。
先说第一种思路。"经"从织布术语到典籍称呼的转变,大约发生在春秋战国时期。那时候诸子百家蜂起,各学派都把自己的核心著作称为"经",不只是儒家。《管子》有"经言",《墨子》有"经"篇,《韩非子》也有"经"体文章。《庄子·天下篇》提到"《诗》《书》《礼》《乐》"是"邹鲁之士、搢绅先生"常用的典籍,但没有把这些书称为"经"。可见"经"的称呼在当时还没有被某一学派垄断。
真正把"经"神圣化、体系化的是汉代的儒家。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诗》《书》《礼》《易》《春秋》被正式确立为"五经",成为官方认可的最高经典。这些书之所以能称为"经",因为据说是孔子的删定或注解,具有不可更改的神圣地位。后来加上《论语》《孝经》《尔雅》等,形成了我们熟悉的"十三经"体系。
在这个体系里,"经"意味着几件事:权威性(圣人之言,不可妄议)、根本性(其他书都是对"经"的注解和发挥)、恒久性(万世不变的道理)。能做到这三点,才有资格叫"经"。
现在问题来了:《山海经》符合这些标准吗?
从表面看,它显然不符合。《山海经》不是孔子的著作,甚至不是儒家学派的著作。它讲的是山川地理、草木虫鱼、神怪异兽,和《诗》《书》《礼》《易》《春秋》的内容完全不同。它既不是政治伦理的教科书,也不是历史记载的范本,更不是道德教化的工具。
那它为什么还叫"经"?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经"在这里不是神圣化的儒家术语,而是一个比较朴素的表示"主干""框架"的含义。《山海经》的"经",可能指的是这部书是某种知识体系的主干,或者它记述的内容具有某种经纬交织的结构。
西汉刘歆在《山海经序》(保存在《汉书·艺文志》颜师古注引中)里说:"《山海经》者,出于唐虞之际。"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本书叫"经",但说明了这本书的来历很早。刘歆是中国最早整理《山海经》文本的学者之一,他校订过的版本流传至今。如果刘歆都没有特意解释"经"的含义,可能说明这个书名在西汉已经约定俗成,不需要特别解释。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山海经》的结构确实像"经"——它是以地理为主线组织起来的。《山经》五篇详细记载了无数山水的方位、物产,《海经》《大荒经》则把地理范围扩展到更遥远的地方。如果把中国古代的地理知识想象成一张大网,那么《山海经》就是这张网的经线——它提供了基本的坐标和框架,后世的地理想象都可以在这个框架上展开。从这个角度看,"经"字倒也贴切。
二、古代目录学:《山海经》在哪里安身
一本书被归入哪个类别,往往反映了编目者对这本书性质的判断。中国古代的图书分类经历了多次变化,从《七略》到《四库全书》,每一种目录体系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山海经》应该放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固定。恰恰是这种不固定本身,告诉我们很多关于《山海经》性质的信息。
西汉刘歆编《七略》,是中国最早的图书分类目录。《山海经》被列入《术数略·形法类》,和堪舆、相宅一类的书放在一起。《汉书·艺文志》沿用了这个分类,把《山海经》列为"形法家"之首。《汉志》说:"形法者,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这话说的是通过观察地理形势来判断吉凶祸福,是古代的风水术。
把《山海经》归入"形法"类,说明在西汉人眼中,这部书首先是一部地理书——虽然是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地理书。它提供山川形势、城郭方位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古人看来是和人的命运相关的。
到了魏晋时期,荀勖的《中经新簿》创立了四部分类法,把图书分为甲乙丙丁四部,后来演变为经史子集。《山海经》被归入"子部小说家"。这个归类对《山海经》的地位影响很大——"小说家"在传统目录学里地位不高,往往被视为不入流的消遣之作,不登大雅之堂。
为什么从"形法"变成了"小说"?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山海经》中包含大量神怪异兽的记载,这些内容在魏晋时期的文人看来,更像是街谈巷议的奇闻异事,而不是严肃的地理知识。子部小说家收录"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山海经》的某些内容确实符合这个描述。
但这里有一个重要的区分:《山海经》被归入"小说家",不等于整部书都是小说。古代目录学的"小说家"含义比今天宽泛得多,既包括志人志怪的笔记小说,也包括博物杂记一类具有实用价值的著作。《山海经》被归入此类,更可能是因为它的内容驳杂、难以归类,而它的某些内容(如怪兽异鸟的记载)确实具有"小说"色彩。
《隋书·经籍志》和《旧唐书·经籍志》都把《山海经》归入"史部地理类"。这是一个重要的变化——地理类在史部中是正经的学术门类,收录的是《禹贡》《水经》这类地理文献。《山海经》被归入这里,说明隋唐时期的学者更倾向于把它视为一部地理著作,而非消遣读物。
宋代官修目录多沿袭这个归类。但私人藏书家的目录有时会有不同的分类。比如南宋郑樵的《通志·艺文略》把《山海经》归入"地理类",同时又在"五行类""妖异类"等处著录了不同的《山海经》注本——这说明郑樵也注意到了《山海经》内容的复杂性,一本书很难被单一归类。
到了清代《四库全书总目》,纪晓岚等人把《山海经》正式定为"子部小说家类",并写了一篇很长的提要来分析这部书的性质。这篇提要值得细读,因为它代表了中国传统学术对《山海经》最系统的官方评价。
《四库全书总目》说:《山海经》"的小说家言,本古旨佴⑵之遗,然而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意思是说,《山海经》本来是上古的博物之书,但文字不够典雅,所以士大夫阶层不太重视它。《四库》馆臣又分析了《山海经》中的一些具体条目,指出其中有确实可考的山川地名,也有明显荒诞不经的内容。他们认为这部书"irer附会,固未可尽以为信,亦未可尽以为不信"——既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
值得注意的是,《四库》馆臣把《山海经》归入"小说家"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它的"多荒诞不可考"。但他们同时承认,这部书保存了"古今纪游异闻",具有一定的文献价值。这是一种相当矛盾的评价——既承认它有价值,又贬低它的地位。
用一张图来展示《山海经》在历代目录中的归属变化,或许能帮助我们看得更清楚。
```mermaid flowchart LR A["《七略》《汉志》<br/>术数略·形法类"] --> B["魏晋《中经新簿》<br/>子部小说家"] B --> C["《隋志》《旧唐志》<br/>史部地理类"] C --> D["《四库全书总目》<br/>子部小说家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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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张图可以看出,《山海经》的归属在"地理"和"小说"之间来回摇摆。这种摇摆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重要事实:《山海经》是一部复合型的文献,它的内容跨越了多个知识领域,没有任何单一类别能够完全容纳它。
三、地理、博物、神话:三位一体的复合文本
《山海经》的"复合性"到底意味着什么?让我们翻开书页,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山海经》全书分为三个部分:《山经》(又称《五藏山经》)五篇,《海经》十三篇,《大荒经》五篇,加上附录性质的《海内经》一篇。各部分的写作风格和内容重心有所不同,但整体上可以归纳为三个层面:地理层面、博物层面、神话层面。
先说地理层面。《山经》按照东南西北中的方位,记载了四百多座山的具体位置、里程距离、山中出产的矿物和植物、河流的源头和流向。这是中国古代最早的系统地理描述之一。尽管其中的方位和距离未必完全准确,但它建立了一个基本的地理框架:中华大地被划分为五大区域,每个区域内有若干山脉,山与山之间有河流相连,山中有什么资源可以开采利用。
《山经》的地理描述不是空洞的。它会告诉你:"钱来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钱来山上有好多松树,山下有很多可以用来洗污垢的石头)"单狐之山,多机木,其上多华草。"(单狐山上有很多机木树和华草)这些记载听起来像是旅行指南的片段,虽然语言简古,但指向的是真实可感的山川草木。
博物层面体现在《山海经》对动植物、矿物的详细记载上。据统计,《山海经》记载了一百多种兽类、三百多种鸟类、五百多种植物。这些记载不是文学性的描写,而是实用性的记录——某种动物长什么样、分布在哪些地方、有什么特性、能不能吃、能不能入药、吃了有什么功效。
《山经》中有一段记载:"竹山,漆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渭。其中多 Alb bar。""竹山"是一条确实存在的山脉(在今天的陕西),"漆水"是渭河的支流,这段记载的地理信息是可以考证的。至于"Alb"(竹鼠)这种动物,现代动物学告诉我们它确实栖息在竹林地区,《山经》的记载是准确的。
还有"寓"这种动物,《山经》说它"状如鼠而鸟翼,其音如羊",可以"御兵"(防止兵灾)。前一半描述的是动物的外形特征——长得像老鼠但有鸟一样的翅膀,叫声像羊——这和现代动物学中的"鼯鼠"或"飞鼠"很像。后一半"御兵"是古人的神秘主义联想,不是科学描述,但前一半的观察是细致和准确的。
博物层面的另一个重要价值是药物学知识。《山海经》记录的许多草木虫鱼,都注明了它们的医疗功效。比如"青耕,可以御疫"(青耕这种鸟可以防治传染病)、"栯木之榖,食之宜子孙"(栯木的果实吃了有利于生育)。这些记载是古代医疗实践的经验积累,虽然现代医学不一定认同其中的理论,但它们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物的认知和利用。
现在说到神话层面,这是《山海经》最吸引眼球的部分,也是它长期以来被误读为"神话故事书"的主要原因。
《山海经》中的神话内容包括三部分:神祇形象、怪异生物、神话叙事。
神祇形象方面,书中描写了大量半人半兽的神灵。"西王母"在《山海经》中是这样出现的:"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这个形象和后世《穆天子传》中雍容华贵的西王母完全不同,更像是原始宗教中的凶神。"帝俊"是《山海经》中出现频率很高的神祇,但在其他古籍中很少见到,他可能是上古某个神话系统中的主神。
怪异生物方面,九尾狐、刑天、烛龙、毕方、穷奇……这些名字在今天的中国流行文化中俯拾皆是,但在《山海经》原文中,它们被描述的方式和现代人想象的很不一样。
比如九尾狐:"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这段话告诉我们九尾狐住在青丘山,长得像狐狸但有九条尾巴,叫声像婴儿,能吃人,但如果有人吃了九尾狐的肉就不会被蛊惑。注意"食者不蛊"这个细节——它把九尾狐从纯粹的神话怪物变成了有实用价值的自然存在,吃了它的肉可以免疫某种疾病。
刑天的记载更为人熟知:"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这个神话在《山海经》中只有短短两行,但它的叙事张力极强:一个被斩首的神灵仍然手舞干戈,与天帝战斗。这是中国神话中最悲壮的意象之一。
这些神话内容是《山海经》最有文学价值的部分,但它们不是孤立的文学创作,而是和地理、博物内容交织在一起的。书中不会先讲完所有地理知识,再讲一段神话故事;而是地理、博物、神话穿插出现,形成一种独特的知识组织方式。
为什么会这样?这可能和《山海经》的成书背景有关。这部书不是出于一人之手、写成于一时之地,而是经历了漫长的积累过程。最早的地理博物记录可能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存在,后来又不断添加新的内容,包括神话传说。这些内容被整合在一起,用统一的方位叙述框架(东南西北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山海经》。
所以,当我们读《山海经》的时候,不能把它当作一本纯粹的神话书,也不能把它当作一本纯粹的地理志。它是地理、博物、神话三位一体的复合文本。这三个层面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水乳交融地编织在一起。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明白了为什么历代目录学对《山海经》的归类会有那么多争议——因为它确实跨越了地理、博物、神话三个领域,没有任何单一类别能够完整地描述它。
四、当代流行文化:《山海经》的生命力
如果说前面的内容帮我们理解了《山海经》是什么,那么这个部分要回答的问题是:它为什么重要?为什么今天的人还要读它?
一个直接的理由是:《山海经》是中国文化创意的源泉。过去几十年间,几乎所有涉及中国风元素的游戏、动漫、影视作品,都可以从《山海经》中找到灵感。
让我们看一个具体的例子。网易游戏出品的《阴阳师》是一款现象级的手机游戏,上线后迅速风靡全国乃至海外。游戏中的式神设定是核心玩法,而这些式神的原型,很多都来自《山海经》。
"座敷童子"没有明确的《山海经》渊源,但"酒吞童子"是日本神话中的鬼王。"茨木童子"同样是日本本土神话人物。然而,游戏中的许多式神设计明显借鉴了《山海经》的怪兽形象。
"九命猫"明显来自九尾狐的传说。"鸦天狗"的形象可以在《山海经》对"驮鸟""并举"等怪鸟的描写中找到影子。更明显的是,游戏中的"N卡"式神"影食",其形象和描述几乎就是《山经》中某段记载的直接转化——"其状如枭,人面而四目,食于川"。
这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我们把视野扩大到整个中国游戏行业,会发现《山海经》几乎是取之不尽的素材库。完美世界的《诛仙》端游,腾讯的《王者荣耀》,米哈游的《原神》,以及无数中小型游戏公司的产品,都在不同程度上借鉴了《山海经》中的怪兽、神祇、名山大川。
《原神》是近年来文化影响力最大的中国游戏之一,它的璃月地区设计明显借鉴了中国传统地理意象,而稻妻地区则融合了日本文化元素。在游戏的世界观设定中,许多角色的背景故事和技能名称都能追溯到《山海经》。
再看影视领域。近年来播出的《长相思》《古剑奇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仙侠题材电视剧,其中的异兽、神魔设定大量来自《山海经》。《山海经》中的怪兽不再是故纸堆里的生僻名词,而是荧幕上栩栩如生的视觉形象。
这些例子说明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山海经》不只是一本躺在图书馆里的古籍,它活在当代人的想象中。任何一部需要"中国风"元素的文艺作品,都可能在某个时刻伸手向这部书索要灵感。
但《山海经》的价值不仅仅是提供素材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一种独特的认知世界的方式——把地理、博物、神话整合为一个整体来理解人与自然的关系。
在《山海经》的世界里,山川不是纯粹的自然物,它们和神祇、怪兽、矿物、草木一起构成了一个有机整体。某座山中住着什么神,这座山出产什么矿物和植物,山中的河流向哪里流去,某种怪兽的出现预示着什么——这些信息被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地方性知识"体系。
这种认知方式在今天仍然有其价值。生态学强调的"整体性思维"——把生物和非生物环境看作相互关联的系统——和《山海经》的叙述逻辑有相通之处。《山海经》不完美,它包含了许多在现代人看来荒诞的内容;但它也不是纯粹的胡编乱造,它的很多记载建立在真实的观察基础上,只是在解释观察到的现象时使用了不同的理论框架。
读《山海经》,可以让我们看到知识的另一种可能形态——在科学分类体系之外,还存在一种百科全书式的、将天地人神整合在一起的认知方式。这种认知方式或许不如现代科学精确,但它自有其魅力:它把世界描述为一个充满神奇和奥秘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物理世界。
本章小结
回到本章开头提出的问题:《山海经》是一部怎样的书?它为什么值得今天的人去阅读?
经过这一章的讨论,我们可以给出一个初步的回答。
《山海经》不是单纯的地理志,不是单纯的神话故事书,也不是单纯的博物百科。它是一部地理、博物、神话三位一体的复合文本,这三个层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独特的知识世界。它的"经"字命名,或许暗示了它在中华文化知识版图中的骨架作用——它提供了一套基本的地理框架和意象系统,后世的文化创造都可以在这个框架上展开。
历代学者对《山海经》性质的判断经历了复杂的演变过程:从《汉志》的"形法"到魏晋的"小说",从隋唐的"地理"到《四库》的"小说家",每一次归类的变化都反映了特定时代对这部书的理解,也揭示了它的复杂性。没有人能够把《山海经》完整地归入任何一个类别,因为它天然地跨越了多个知识领域。
《山海经》在当代流行文化中的广泛运用——从游戏到动漫,从影视到网络文学——说明了它持久的文化生命力。这种生命力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内容"有趣",更是因为它是中国文化基因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些在屏幕上活灵活现的九尾狐、穷奇、毕方,它们的形象源头都可以追溯到这部两千多年前的古籍。
当我们下一次在游戏中遇到一只《山海经》怪兽,在动漫中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神祇形象,不妨停下来想一想:它最初是从哪里来的?它最初被记录的时候,记录者想告诉后人什么?这可能是阅读《山海经》最有趣的地方——它让我们看到,当代流行文化的某些元素,其实有着极其古老的根系。
接下来的十五章,我们将逐一深入《山海经》的各个层面:从山川地理到草木虫鱼,从神祇怪兽到历史传说,从文本解读到文化影响。每一章都会提供新的视角,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这部奇特而迷人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