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巴尔扎克的世界
第1章:走进巴尔扎克的世界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打开一本经典名著,读了开头几页就放下了。不是书不好,而是你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读这个对我有什么用?两百年前的人写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很合理。书架上那些蒙着灰尘的经典名著,好像总是属于图书馆而不是属于你的生活。但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作家,他的书里写的不是王子公主,不是骑士冒险,而是跟你我一样每天为生活奔波的人,他们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被人看得起,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却一次次被现实打击,甚至不得不放弃曾经的梦想——你会觉得这个故事跟你无关吗?
这个作家叫奥诺雷·德·巴尔扎克。1799年出生在法国,1850年去世。他用二十年的时间写了九十一部小说,加起来超过两千万字,塑造了两千多个人物。这些小说合在一起,被称为《人间喜剧》。
我要告诉你的是:读巴尔扎克的书,不是为了装点门面,不是为了应付考试,而是因为他写的故事,两百年后依然在发生。他笔下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那些精打细算的商人,那些为了往上爬而迷失自己的人——你在中国的大城市里,在高考前夜的出租屋里,在创业失败后的深夜里,都能找到他们的影子。
这不是偶然的。巴尔扎克用文学的方式,给我们绘制了一幅人类野心与欲望的地图。读懂他,你就读懂了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规则。
巴尔扎克的人生轨迹:从外省青年到文学巨匠
1814年,十五岁的巴尔扎克跟随母亲从巴黎郊外的旺代省迁居到首都。那时的巴黎正在经历剧变——拿破仑刚刚从俄罗斯战场溃败归来,整个法国都弥漫着不确定的气氛。巴尔扎克的父亲是个药剂师的儿子,靠着自己的精明和勤奋才爬到小康阶层;母亲出身小贵族家庭,嫁给他完全是因为经济上的考量。这样的家庭背景,在巴尔扎克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从小就清楚地看到,钱和身份是这个世界运转的燃料。
在巴黎,巴尔扎克被送进了一所条件不错的寄宿学校。但他对学校教的那些拉丁文和神学课程毫无兴趣。他真正热爱的事情只有一件:读书。放学后和周末,他把自己埋进学校附近的一家私人图书室里,从卢梭、孟德斯鸠一直读到当时还不太出名的司各特。图书室的管理员是个奇怪的老头,允许这个瘦弱的少年无限制地借阅书籍——只要他愿意帮忙整理书架。这段经历让巴尔扎克读完了当时几乎所有能借到的书,也让他养成了一个贯穿终生的习惯:大量、快速、贪婪地阅读。
1819年,巴尔扎克从学校毕业。他的父母希望他成为一名律师,这是一条稳定的、能赚钱的道路。巴尔扎克顺从了父母的安排,进入一家律师事务所做文书工作。但就在同一年,他做出了一个改变整个人生方向的决定:他开始秘密地写一部悲剧。
那部悲剧最终失败了,巴尔扎克自己把它付之一炬。但这次失败的尝试让他确认了一件事:他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写作。1820年到1829年这将近十年时间,是巴尔扎克人生中最困难的时期。他完全靠写一些迎合市场需求的通俗小说为生,这些作品质量低劣,巴尔扎克自己后来提起时都感到羞耻。但正是这些年的坚持,让他得以在巴黎立足,积累了大量的生活经验和人脉关系。1829年,三十岁的巴尔扎克发表了《舒昂党人》,这是他第一部获得评论界认可的小说,也标志着他正式开始了真正的文学生涯。
从1829年到1850年去世,这二十一年是巴尔扎克创作的高峰期。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写作机器,每天工作十六到十八个小时,在一张张手稿上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他出版了九十一部小说,涉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贵族沙龙到贫民窟,从股票交易所到印刷厂,从外省小城到巴黎大都会。这些小说合在一起,构成了迄今为止规模最宏大的小说群之一:巴尔扎克把它们称为《人间喜剧》。
巴尔扎克的人生轨迹本身就是一个关于野心的故事。他出生于外省普通家庭,不是贵族,没有背景,没有遗产,只有一个想要出人头地的强烈愿望。他用了整整二十年时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通俗小说写手,变成整个欧洲文学界最耀眼的名字。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的——长期超负荷的工作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1850年,五十一岁的巴尔扎克因病去世,留下的遗产只有几千法郎的债务。讽刺的是,就在他去世几个月前,他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法国公民的最高荣誉:被选入法兰西学院。
巴尔扎克的一生说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野心是有代价的。他想要名垂青史,他得到了,但他也燃烧了自己的生命。这个主题在他的小说里反复出现——几乎每一个有野心的人物,最后都要面对同样的问题: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愿意放弃什么?
《人间喜剧》:一座由九十一部小说构成的文学大厦
想象一下,如果你要写一本书,记录一个城市里所有人的生活,你会怎么做?大多数人可能会选择几个主要人物,讲述他们的故事,然后给出一个结尾。但巴尔扎克的野心远比这大得多——他想要写的不是几个人的故事,而是整个社会的故事。
《人间喜剧》就是这样一个宏大计划的产物。从1829年发表《舒昂党人》开始,巴尔扎克就有一个明确的创作理念:他要用小说的形式,对法国社会进行全景式的记录和剖析。他把这部作品命名为“喜剧”,这个说法来自但丁的《神曲》——但丁把地狱称为“悲剧”,把炼狱称为“喜剧”,因为虽然讲述的是苦难和考验,但最终的结局是救赎和光明。巴尔扎克借用这个词,是想表达他对人性的复杂态度:他的故事里有贪婪、有欺骗、有堕落,但他对这些抱着一种既讽刺又悲悯的态度,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人性的本来面目。
《人间喜剧》共包含九十一部小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叫“风俗研究”,是整个作品的骨架,描绘了法国社会从贵族时代到资产阶级时代转变过程中各个阶层的生活。这一部分又细分为六个“场景”:私人生活场景、外省生活场景、巴黎生活场景、政治生活场景、军队生活场景和乡村生活场景。第二部分叫“哲学研究”,通过寓言式和幻想式的故事探讨社会运转的深层规律。第三部分叫“分析研究”,只有五部作品,试图从理论上总结巴尔扎克对社会的理解。
这部作品最惊人的特点,是巴尔扎克创造了一个完整的人物网络。两千四百多个人物出现在不同的故事里,有时是主角,有时是配角,但他们的人生是连贯的。你在《高老头》里认识的那个野心勃勃的青年拉斯蒂涅,几年后可能在另一本书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圆滑世故的中年人;你在一本书里看到的那个贫困潦倒的艺术家,可能在另一本书里已经功成名就,或者堕落成街头醉鬼。这种写法在当时是革命性的——此前的小说家通常每写一本书就创造一个新世界,而巴尔扎克让他的所有小说共享同一个世界,人物在不同故事之间流动,好像真的生活在巴黎这座城市里。
为了管理这个庞大的人物网络,巴尔扎克做了一个非常现代的事情:他编了一份详细的“人物谱系表”,记录每一个出现过的人物的生活背景、性格特征、外貌描写以及他们与其他人物的关系。这份谱系表后来成为文学研究者的宝贵资料,也证明了巴尔扎克是多么认真地对待他的创作——他不只是在写故事,他是在建造一个世界。
《人间喜剧》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巴尔扎克对“金钱”这一主题的执着关注。可以说,整部《人间喜剧》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金钱如何改变了一切。贵族因为没有钱而不得不向资产阶级低头;艺术家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妥协;年轻人为了往上爬而不得不放弃道德原则。巴尔扎克是第一个把“经济因素”作为小说核心驱动力的作家,在他之前,文学要么讲述英雄事迹,要么讲述爱情纠葛,而巴尔扎克告诉我们:在现代社会,金钱才是真正的国王。
这种对金钱的敏感,跟巴尔扎克自己的生活经历密切相关。他一辈子都在为钱发愁。他出身于一个重视金钱胜过感情的家庭,年轻时因为写作收入不稳定而经常陷入债务危机,后来名声大噪之后收入虽然增加了,但他的开销也同步膨胀——他喜欢奢华的生活,喜欢漂亮的家具和衣服,喜欢社交场合,最终还是没能摆脱债务的困扰。1834年,他甚至曾经试图通过求婚一个英国贵族的遗孀来摆脱债务,虽然这次求婚以失败告终,但足以说明他对钱的焦虑有多深。读巴尔扎克的小说,你会发现他对债务、利息、破产、清算这些经济现象的描写精准得可怕——因为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人间喜剧》里有很多我们今天依然耳熟能详的作品:《高老头》讲述了退休面条商高里奥老头如何被两个女儿榨干最后一点积蓄,《欧也妮·葛朗台》讲述了守财奴葛朗台如何一辈子守着堆积如山的金币却从不舍得花,《贝姨》讲述了一个丑陋的老处女如何用阴谋手段操纵他人的命运,《邦斯舅舅》讲述了一个善良的音乐收藏家如何被亲戚们觊觎他的遗产。这些故事虽然发生在两百年前的法国,但其中的人物原型今天依然在我们身边——每一个溺爱孩子的父母,每一个舍不得花钱的抠门老板,每一个在家庭聚会上互相攀比和算计的亲戚,都可以在巴尔扎克的小说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巴尔扎克的写作方式:每天工作十六小时,靠咖啡续命
1828年,巴尔扎克搬进了巴黎拉丁区的一间公寓,开始了他后来被称为“疯狂”的写作生活。从那时起直到去世,这二十多年里,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晚上六点上床睡觉,半夜十二点起床,然后开始写作,一直写到下午,中间除了短暂的休息和吃饭,几乎不停顿。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据说这是因为他说“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进入想象的世界。
支撑这种极端作息的是大量的咖啡。巴尔扎克对咖啡的依赖程度,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喝咖啡不是为了提神,而是把它当成燃料。据说他在整个创作生涯中喝掉了大约一万五千杯咖啡,而且不是普通的咖啡——是用非常浓烈的烘焙方式冲泡的,这种咖啡对心脏的刺激非常强烈。巴尔扎克自己承认,咖啡是他的“武器”,没有咖啡他就没有力气思考和写作。但他也知道咖啡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他曾经写道:“咖啡让我无法入睡,它给了我思考和写作的力量,但也给了我无法治愈的疾病。”这种矛盾贯穿了他的一生。
巴尔扎克的写作速度同样令人惊叹。在创作高峰期,他曾经创下一周写完一部一百页小说的纪录。这种速度不是因为他写得潦草,恰恰相反——他的原稿以字迹工整、修改少著称,他对自己的写作有着极高的要求。但他有一种非凡的能力,能够在脑子里同时构思多部作品,然后依次完成。他经常同时在写两三部甚至四五部小说,在不同手稿之间切换,这种多线程工作的方式让他得以在二十多年里完成九十一部作品,总字数超过两千万字。如果把这些字打印出来,用我们现在常见的书籍排版方式,大约需要七十到八十本普通厚度的书。
巴尔扎克的工作环境也很有意思。他的书房很小,堆满了各种杂物:书籍、文稿、蜡烛台、墨水瓶、书签、裁纸刀。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旁边放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这是他的“写作制服”,穿上这件外套就意味着进入工作状态。他还养成了一个小习惯:每当写作遇到困难,他就会站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好像在跟小说里的人物对话。据说他的很多人物对话就是这样产生的。
这种工作方式给巴尔扎克带来了惊人的成就,但也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长期缺乏睡眠、过量摄入咖啡因、缺乏运动、饮食不规律——所有这些不良习惯都在透支他的身体。从四十岁开始,巴尔扎克就出现了各种健康问题的症状:消化不良、失眠、心悸、头痛、眼睛发炎。他曾经形容自己是一个“被火燃烧的木乃伊”,外表看起来还好,但内部已经被烧空了。1850年,他终于倒下了。五十一岁的年纪,身体状况却像六七十岁的老人。去世前几个月,他在给朋友的信里写道:“我太累了,我的写作生涯就像一场战争,我没有一天是平静的。”这句话可以算是他对自己人生的总结。
巴尔扎克的写作方式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角度:伟大作品的诞生,往往需要超出常人的付出。巴尔扎克不是天才,至少在写作的最初阶段不是。他不是那种提笔就能写出惊世之作的浪漫主义诗人。他的方式是笨拙的、刻苦的、日复一日的坚持。他知道自己没有贵族出身,没有家庭财富,没有社会关系,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笔。所以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写作中,用数量弥补质量的不足,用坚持弥补灵感的匮乏。从这个角度看,巴尔扎克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刻意练习”的故事——他在写作这件事上投入了超过任何人的时间和精力,最终把自己从一个通俗小说写手磨练成了一个文学大师。
但巴尔扎克的例子也提出了一个警示:野心如果失控,会反噬它的主人。巴尔扎克想要名垂青史,他确实做到了,但代价是他的健康、他的寿命、他的正常生活。他一辈子都在为钱发愁,因为他的开销总是超出收入;他一辈子都在跟债务搏斗,因为他不懂得节制自己。这种矛盾——一边是文学上的伟大成就,一边是生活上的混乱不堪——在巴尔扎克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也成为理解他作品的一个重要窗口。他的小说里充满了那种被野心驱使、最终被野心吞噬的人物,而他自己,就是这些人物的原型。
《幻灭》在“人间喜剧”中的特殊地位:唯一两次修改主角命运的作品
在《人间喜剧》这九十一部小说里,《幻灭》是一部有着特殊地位的作品。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巴尔扎克曾经两次修改这部小说,两次改变了主角的命运走向。这种情况在《人间喜剧》的其他作品里从未发生过。
《幻灭》讲述的是吕西安·德·鲁邦普雷的故事。这个年轻人来自法国中部的一个外省小城,父亲是个没落的小贵族,母亲是个有贵族血统但嫁错了人的女人。吕西安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聪明才智,也继承了父母对贵族身份和上层社会的渴望。他带着成为诗人的梦想来到巴黎,却很快发现,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光靠才华是吃不饱饭的。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利用他的出版商、诱惑他的贵妇、欺骗他的朋友、与他竞争的对手。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阴谋和算计,最终失去了他在乎的一切——他的才华被埋没,他的爱情被背叛,他的名誉被毁掉。
1828年,巴尔扎克写完了《幻灭》的第一个版本。在这个版本里,吕西安最终选择了自杀——他站在巴黎的桥上,看着塞纳河的流水,回想起自己的一生,然后投河自尽。这个结局符合当时的文学潮流:失败的主人公通常以死亡告终,仿佛只有死亡才能证明他们的高尚和纯洁。
但五年之后,1833年,巴尔扎克决定重写《幻灭》。这一次,他给吕西安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不是自杀,而是一场流亡。吕西安在经历了所有的失败和屈辱之后,被迫离开巴黎,回到他的外省老家。故事在这里结束,留下一个开放式的结尾——读者不知道吕西安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再次尝试在巴黎闯荡。
为什么巴尔扎克要修改结局?这个改动背后蕴含着什么思考?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巴尔扎克对“失败”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在第一个版本里,他让吕西安自杀,这种处理方式虽然悲壮,但未免过于简单——把一个复杂的人生问题用一个极端行为来解决。而在重写版本里,巴尔扎克选择了一种更加残酷但也更加真实的处理方式:活着面对失败。流亡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吕西安失去了他在巴黎获得的一切,但他还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还要继续面对这个世界。这种处理方式更符合巴尔扎克后来对人性的理解——人不是被死亡定义的,而是被他们的选择和行动定义的。
另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巴尔扎克在重写《幻灭》的时候,对“野心”这个主题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在第一个版本里,吕西安的死像是一个控诉,仿佛是这个腐败的社会逼死了这个纯洁的年轻人。但在重写版本里,巴尔扎克让读者看到,吕西安自己也有问题——他渴望不劳而获,渴望通过捷径获得成功,他对那些利用他的人缺乏警惕,但他自己也未尝不是在利用别人。这种复杂性让《幻灭》从一个“受害者控诉社会”的故事,变成了一个“人与社会相互塑造”的故事。吕西安不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他的野心和欲望既是他的动力,也是他的弱点;而巴黎这个城市既给了他机会,也毁灭了他的幻想。
《幻灭》的这次修改,反映了巴尔扎克创作思想的演变。如果我们把他1833年之后写的作品跟早期作品做一个对比,会发现一个明显的趋势:他越来越不愿意给人物一个简单的道德判断,越来越倾向于展示人性的灰色地带。他早期作品里的主人公往往是“高尚的失败者”或“堕落的成功者”,善恶分明;但在后期作品里,他笔下的人物很难用简单的善恶来分类——他们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活着的人,在各种压力和诱惑面前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使得《幻灭》成为理解巴尔扎克的最佳入口之一。如果你想知道巴尔扎克对“野心”和“成功”是怎么看的,读《幻灭》;如果你想了解在19世纪的巴黎,一个普通人想要往上爬会遇到什么,读《幻灭》;如果你想看看一个文学大师如何处理“人在社会中的位置”这个永恒问题,读《幻灭》。
《幻灭》不仅在巴尔扎克的作品里占据特殊地位,在整个世界文学史上也有着重要意义。卡尔·马克思在给他女儿的信里曾经推荐过这部小说,恩格斯称巴尔扎克是“现实主义大师”,而大文豪卡夫卡则在自己的作品里多次提到《幻灭》的主题——一个年轻人如何被一个残酷的系统吞噬。这些评价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幻灭》触及了人类社会的某些基本问题,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时代变迁而过时。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认识了巴尔扎克这位作家。巴尔扎克出生于1799年的法国,出身普通,没有任何背景,但他凭借一种近乎偏执的写作热情,用二十年的时间创作了九十一部小说,构成了文学史上最宏大的小说群之一:《人间喜剧》。他每天工作十六到十八个小时,靠大量咖啡支撑,燃烧生命来换取创作,最终在五十一岁时因健康恶化去世。
《人间喜剧》不只是一些独立故事的集合,而是一个有机整体。两千四百多个人物在不同作品间流动,形成了一个自我封闭的世界。巴尔扎克对金钱和社会地位的执着关注,源于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也让他对这些主题的描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和精准度。
《幻灭》是《人间喜剧》里最特别的作品之一,因为巴尔扎克曾经两次修改它的结局,从最初的自杀改为流亡。这个改动反映了他对“失败”和“野心”有了更成熟、更复杂的理解。
为什么两百年后我们还要读巴尔扎克?因为他写的是人类社会最基本的运作规则。他不是预言家,但他对人性、对金钱、对权力、对野心的观察,放在今天依然有效。两百年前的巴黎年轻人想往上爬,今天北京、上海的年轻人也想往上爬;两百年前的艺术家为了生存而妥协,今天的创业者为了融资而焦虑。问题变了,但人性和社会的基本逻辑没有变。读巴尔扎克,就是读懂这个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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