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的好奇心
宋应星的好奇心
你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铅笔是怎么来的?那个漂亮的瓷碗,是谁想出办法把它做出来的?每天吃的米饭,又是农民伯伯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种出来的?
这些问题,现在的你可能早就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好问的。但四百多年前,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他看到什么都要问一问,想一想。他的问题多得让大人都有点烦,可他自己却觉得世界太有意思了,到处都是秘密等着他去发现。
这个爱问“为什么”的小男孩,后来成了一个大科学家,写了一本特别厉害的书,连外国人都跑来翻译学习。他的名字叫宋应星。
奉新山里的小问号
故事要从江西省的一个小地方说起。那里有一座山叫百丈山,山下有一个小村子,叫宋埠。这个地方现在属于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可在四百多年前,那里的交通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出门要翻山,走好几天才能到省城南昌。
宋应星就出生在这个小山村里。他的家不算穷,也不算富,爸爸是个读书人,平时教几个孩子识字读书。但宋应星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他不是那种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背书的小孩。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你可能也蹲下来看过蚂蚁吧。小小的蚂蚁,排着长长的队伍,扛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食物碎屑,匆匆忙忙地往窝里跑。大多数小朋友看一会儿,觉得“蚂蚁真勤快”,就站起来去玩别的了。
但宋应星不一样。他会一直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蚂蚁看。
蚂蚁是怎么找到食物的?它们怎么知道要把食物扛回家?它们中间有没有指挥的?如果有,蚂蚁是用什么办法告诉同伴“快来这里有吃的”?还有,蚂蚁窝里面是什么样子?它们是怎么挖出那么复杂的地下王国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宋应星脑子里冒出来。他想不出答案,就跑去问村里的大人。
“大伯,你知道蚂蚁是怎么找到食物的吗?”
正在田里干活的农民放下锄头,想了想,说:“蚂蚁嘛,它鼻子灵得很,能闻见味道。”
“闻见味道?那它是怎么告诉别的蚂蚁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
小宋应星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但他没有泄气。他又开始观察。他发现蚂蚁走过的地方会留下一些痕迹,如果用手指在蚂蚁爬过的路线上抹一下,后面的蚂蚁就会乱成一团,四处乱爬,好像找不到方向了。
原来蚂蚁是用气味来带路的!小宋应星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个发现对大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自己想办法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种快乐简直比吃糖还甜。从那以后,宋应星观察东西更仔细了,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了。
有一年春天,村里开始播种水稻。农民伯伯把育好的秧苗从秧田里拔出来,一棵一棵地插进水田里。这个活儿叫插秧,看起来简单,其实很有讲究。秧苗插得太深不行,插得太浅也不行,间距太密不行,太稀也不行。
宋应星跟着村里一个老农,看了好几天。他发现老农每次插秧,都是用两根手指捏住秧苗根部,往泥里一按就行了。不多不少,刚好插到土下一寸左右。
“老伯,为什么要插这么深?浅一点不行吗?”
老农正弯腰干活,头也不抬地说:“插浅了,秧苗漂在水面上,根扎不进泥里,风一吹就倒了。插深了,秧苗闷在泥里,长不出来。”
“为什么要用两根手指?三根不行吗?”
老农终于抬起头,看了宋应星一眼,觉得这孩子问题真多。但他是个耐心的人,还是回答了:“两根手指刚好能包住秧苗,插下去泥会把根包住。三根手指太宽,插下去的洞太大,泥巴包不住根,那苗就活不了。”
宋应星恍然大悟。原来插秧的每个动作,都是农民伯伯几百年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啊!用两根手指,不多不少,刚刚好。
就这样,小宋应星从一个爱看蚂蚁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走到哪里都爱观察、爱提问的孩子。他看铁匠打铁,会问为什么要先烧红再锤;看染布坊染布,会问为什么布要先泡在明矾水里;看瓦匠烧瓦,会问什么样的泥土烧出来的瓦最结实。
村里人都认识这个爱问问题的小孩,有人觉得烦,也有人喜欢他。觉得烦的人说:“这孩子问题太多,耽误干活。”喜欢他的人说:“这孩子眼睛里有光,将来肯定有出息。”
宋应星的爸爸是个读书人,他看到儿子不爱死读书,倒是有点担心。但宋应星的哥哥宋应昇却觉得弟弟这样很好。哥哥比宋应星大三岁,是个稳重的孩子,读书读得好,而且他很理解弟弟为什么喜欢问问题。
“弟弟问的这些问题,”宋应昇对父亲说,“其实都是好问题。读书不是为了背书,是为了懂得道理。弟弟问的这些,都是田里、工厂里真正的道理啊。”
父亲听了,觉得有道理,就不再强迫宋应星死记硬背了。于是,宋应星得以继续用他的方式探索世界:观察,提问,思考,理解。
很多年以后,宋应星回忆起小时候的经历,他说:“我在村子里学到的东西,比在书本上看到的还有趣。书本上写的是死知识,村子里的人是活老师。”
这种想法,贯穿了宋应星的一生。
两个读书人的远行
转眼间,宋应星长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和哥哥宋应昇一样,都开始认真准备科举考试了。
你可能知道科举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古代的“高考”。读书人要想当官,必须先通过科举考试,一级一级地往上考。最低的一级叫“秀才”,能考中秀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往上考,叫“举人”;最高的一级叫“进士”,能考中进士的人,全国每年也就那么一百多个。
宋应星和哥哥宋应昇,从小就跟着父亲读书,文化水平已经很高了。1609年,这一年宋应星二十二岁,哥哥宋应昇二十五岁,兄弟俩决定一起去省城参加科举考试。
省城在南昌,离他们的家有几百里路。那时候没有汽车,没有火车,出门全靠两条腿。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带上干粮,告别父母,踏上了去南昌的路。
这趟旅程,对宋应星来说,简直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从宋埠到南昌,要走好几天。一路上,兄弟俩翻过山,蹚过河,穿过一个个村庄和集镇。宋应星以前很少出远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他发现,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有趣得多。
有一天,他们路过一个小镇,正好赶上镇上的集市日。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布的、卖粮的、卖农具的、卖小吃的,各种摊位挤满了街道两旁。
宋应星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那个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铁器——镰刀、锄头、斧头、菜刀。摊主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正忙着给客人介绍他的货。
“大兄弟,这把锄头怎么卖?”
“不贵,七文钱一把。你看看这钢口,我这是用好铁打的,耐用。”
宋应星凑过去,拿起一把锄头仔细看。他发现这把锄头和村里的不太一样,刃口处有一道细细的纹路,像是用两种不同的铁打成的。
“大叔,你这锄头怎么打的?刃口这里好像有两种铁?”
铁匠抬头看了宋应星一眼,有点惊讶:“小伙子,你看得挺仔细啊。这叫包钢,刃口用好钢,背面用熟铁,好钢锋利,熟铁韧,不容易断。这可是手艺活,没几个人会。”
“包钢是怎么包的?先把两种铁焊在一起再打?还是先打成两块再合在一起?”
铁匠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问得这么专业。他打量了宋应星一下,觉得这是个懂行的人,就打开话匣子讲了起来。
“先把熟铁打成薄片,再把好钢条放在上面,包起来,烧红了反复折叠打打,打到两种铁紧紧合在一起,融为一体。这功夫急不得,火候掌握不好,要么钢太硬容易崩口,要么钢太软不锋利……”
宋应星听得入了迷。他把铁匠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哥哥宋应昇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弟弟问个没完,就先去前面探路了。铁匠也乐得有个人听他讲手艺,越说越起劲,连打铁时怎么观察铁的颜色判断火候、怎么磨刀才能又省力又锋利,都讲了出来。
集市散了,宋应星才依依不舍地告别铁匠,追上哥哥。哥哥问:“你跟那个铁匠聊那么久,聊什么呢?”
“我学了不少东西。”宋应星兴奋地说,“原来锄头有这么多门道!包钢这个法子,既省了材料,又保证了质量,真是聪明。”
哥哥笑了笑,说:“你呀,走到哪儿都忘不了你的那些问题。”
宋应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心里很高兴。他发现,在书本上,从来没有人写过打铁还有这么多讲究。这些知识,只有像铁匠这样的手艺人自己知道,而且大多数手艺人都是一代传一代,很少写下来。
“如果没有人把这些东西记下来,这些好办法岂不是会失传?”宋应星突然想到这一点,心里有点担忧。
那时候的科举考试,考的是四书五经、孔孟之道。读书人关心的都是诗词文章、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像打铁、种田、染布这些“匠人的活计”,在读书人眼里是不入流的“奇技淫巧”,根本没人愿意写,也没人愿意学。
但宋应星不这么想。他觉得,打铁能让铁器更耐用,染布能让衣服更漂亮,种田能让粮食产量更高——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为什么不能写下来呢?
这一次赶考,宋应星和哥哥都没有考中举人。但这趟旅程的收获,比考中还要大。
回去以后,宋应星更加注意观察身边的各种工艺了。他发现,村子附近有造纸的作坊、酿酒的小店、烧窑的砖厂。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来看看,找工匠聊聊天,把观察到的东西记在本子上。
他不再只是问“为什么”了,他开始问“怎么做”。怎么做纸?怎么做酒?怎么烧砖?每一种工艺,都有一套复杂的流程,都蕴含着工匠们代代相传的智慧。
1609年的这次远行,在宋应星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他开始有了一个想法:能不能把各行各业的工艺都记录下来,写成一本书?这样,好办法就不会失传了,年轻的手艺人也能学到前辈的经验。
这个想法在当时看起来有点奇怪——一个读书人,不去写诗词文章,偏偏要写匠人的书?宋应星自己也没想到,这个想法最终成就了他一生最重要的著作。
走遍中国的求知之路
第一次赶考失利后,宋应星和哥哥没有放弃。他们一边继续读书备考,一边寻找机会四处游历。只要有机会出门,他们绝不待在家里。
在当时的中国,科举是读书人最主要的出路。但宋应星渐渐发现,自己对八股文实在提不起兴趣。八股文是一种格式特别死板的作文,每个字都要按照固定的要求来写,像戴着镣铐跳舞一样。写八股文要熟背大量经典文章,还要掌握各种规矩套路,很多读书人一辈子都在钻研怎么写好八股文,却从来没想过八股文和真实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宋应星不一样。他虽然也会认真准备考试,但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观察世界上。他和哥哥利用各种机会,走遍了很多地方。
1614年,也就是第一次赶考五年后,宋应星和哥哥再次出发去省城考试。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原来的老路,而是特意绕了一个弯,打算去看看赣江沿岸的各个城镇。
赣江是江西省最大的河流,沿岸有很多码头和集镇,是南来北往的商贾必经之路。宋应星听说,这一带聚集了很多手艺人,制瓷的、造纸的、烧石灰的,什么行业都有。
兄弟俩租了一条小船,顺着赣江往下游去。
有一天,船停在一个叫樟树镇的地方。这个镇子现在还在,就在江西省清江县。樟树镇在古代是个著名的药材集散地,全国各地的药材都到这里来交易。另外,这里的传统榨油技术也很出名。
宋应星一上岸,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吸引了。那是一种油香,让人闻了肚子饿。他循着香味走过去,看到了一间榨油作坊。
作坊里,几个壮汉正围着一台巨大的木头机器忙活着。机器的核心是一个用硬木做成的大柱子,有好几尺长,吊在一个粗大的木头架子上。大柱子的一头楔进了一堆叠好的稻草里,稻草里包着压碎的油料籽饼。
旁边的灶台上,大铁锅里正炒着黑乎乎的油菜籽。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大叔,你们这是怎么榨油的?”宋应星问作坊里的一个老师傅。
老师傅五十多岁了,满脸皱纹,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榨油活儿的人。他看了看来人的打扮,知道是读书人,有些意外。
“读这么多书,还对榨油感兴趣?”老师傅笑着说,“来来来,我给你讲讲。”
老师傅指着灶台上的铁锅说:“榨油分好几步。第一步是炒籽。油菜籽要在锅里炒熟,但不能炒糊。炒过了,油就不香了;炒不够,出油率低。这一步最考验手艺,全凭眼睛看、鼻子闻,没有几十年的经验不行。”
“第二步是碾籽。把炒好的油菜籽放在石碾里碾碎。石碾是个大石头轮子,套在牲口身上拉着转,把籽儿压成粉末。”
“第三步是蒸粉。把碾好的粉末蒸熟,这样油料才能流出来。”
“第四步是压饼。把蒸好的粉末趁热用稻草包起来,踩实,做成一块块圆圆的饼。”
“最后一步是榨油。把饼放进榨槽里,用木头楔子一块块地打进去,挤压饼,把油挤出来。这是最累的一步,要用很大的力气,我们这行有句话叫'冷榨棉籽热榨油',就是说榨油要趁热,冷了油就流不动了……”
宋应星听得全神贯注,一句一句地记在本子上。老师傅看他记得认真,也来了兴致,拉着他把榨油的全套工具都看了一遍:灶台、石碾、蒸锅、木榨,甚至连稻草怎么包、油饼怎么做,都讲得清清楚楚。
临走时,老师傅叹了口气,说:“干我们这行,全凭一身力气和几十年的经验。年轻人不愿意学这苦活儿,好多手艺都快失传了。”
这句话刺痛了宋应星的心。他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些手艺都记下来,让后人知道。
后来,宋应星又和哥哥去了很多地方。他们到过盛产瓷器的景德镇,看过制瓷师傅如何把瓷土拉坯、上釉、烧制;到过安徽的造纸作坊,了解竹纸、皮纸是怎么做出来的;到过浙江的蚕桑产地,亲眼看到蚕农怎么养蚕、怎么缫丝;到过福建的糖坊,见识过怎么用甘蔗榨糖、怎么把糖熬成各种各样的成品。
每到一处,宋应星都会认真观察,向工匠请教,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记下来。哥哥宋应昇也是个有心人,他支持弟弟的做法,有时候还帮弟弟打听消息、联系工匠。
就这样,十年过去了。
十年间,宋应星增长了无数见识。他发现,中国的老百姓真的是太聪明了。种田、织布、造纸、造船、制盐、炼铁……各行各业,都有一套精巧的方法。这些方法不是哪一个人发明的,而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劳动者,在几百上千年的实践中,一点一点摸索、改进、积累出来的。
但这些宝贵的知识,却很少有人愿意记录。读书人觉得这些是“小道”,不登大雅之堂;工匠们大多不识字,没办法写下来。时间一长,很多好办法就失传了。
宋应星常常为此感到惋惜。
1621年,也就是万历四十九年,宋应星已经三十四岁了。这一年,他第四次参加江西省的科举考试。这一次,他终于考中了举人。
考中举人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整个江西省,每年能考中举人的不过几十个人。宋应星的家乡宋埠,几十年来还没有人考中过举人。消息传回去,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但宋应星自己,却出奇地平静。
他知道,举人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难考的进士。而且,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件事,比考进士更重要。
他想写一本书,把各行各业的工艺技术都记录下来。
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天工开物》诞生记
宋应星考中举人之后,仍然继续参加进士考试,但连续四次都名落孙山。有人说他运气不好,也有人说他志不在此。不管怎样,这几次失利让宋应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也许,他这辈子注定不是当官的命。
既然当不了官,那就做点别的事情吧。写书!把那些快要失传的手艺记下来。
1634年,也就是崇祯七年,宋应星到江西分宜县当了县学教谕。县学教谕是个很小的官,主要工作是管理县里的学校,教学生读书。但这个职位有一个好处:比较清闲,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一年,宋应星正式开始写书了。
他给这本书起了一个名字,叫《天工开物》。
“天工”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大自然的力量、自然的规律。“开物”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开发万物、让万物为人所用。把这两个词合在一起,就是“按照自然的规律,开发世间的万物”。
这个名字很有讲究。宋应星认为,世间的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人要顺应这些规律,才能把东西做好。种田要按照季节,制瓷要掌握火候,酿酒要把握发酵……每一项工艺,都是人对自然的认识和利用。
这本书该怎么写呢?宋应星心里早就有了计划。
他决定按照生产行业来分类,一共分成十八个门类,分别是:
上卷:谷物和棉麻的种植与加工,包括稻、麦、黍、稷、棉、麻、桑蚕、养蜂等;
中卷:各种日用品的制造,包括制盐、制糖、瓷器、纸张、酿酒、珠玉等;
下卷:五金、兵器、颜料、舟车等工业用品的制造。
每个门类下面,详细讲解原材料从哪里来、怎么加工、生产流程是什么、有什么窍门和技巧。
在写作过程中,宋应星不是坐在书房里凭空想象,而是结合自己多年来的实地观察和采访。他把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全都写进书里。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步骤,都尽量做到准确可靠。
书里有文字说明,也有插图。宋应星专门请人画了很多图,展示各种工具的形状、各种工艺的流程。这些图非常珍贵,后来成为研究明代技术史的重要资料。
1636年,《天工开物》正式完稿。从开始动笔到完成,一共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但在此之前,宋应星已经准备了二十多年。
1637年,也就是崇祯十年,《天工开物》在江西出版了。负责出版的是江苏常熟人陈荐湖,他开设的出版社叫“书斋”,专门刻印书籍。《天工开物》是“书斋”的重要出版物之一。
书出版的时候,宋应星已经五十岁了。
《天工开物》问世之后,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这本书系统地记录了当时中国农业和手工业的各个门类,内容丰富,图文并茂,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部综合性的工艺百科全书。
什么叫百科全书呢?简单来说,就是把某一领域的所有知识都收集起来,按照一定的方式编排,方便人们查阅的书。《天工开物》收录了当时中国农业和手工业的大部分生产技术,从种田到织布,从造纸到制瓷,从榨油到酿酒,无所不包。
特别难得的是,宋应星在书中详细介绍了很多具体的操作方法。比如,他详细记录了水稻的育秧、插秧、施肥、除虫技术;记录了瓷器的配方、拉坯、上釉、烧制工艺;记录了酿酒时如何控制温度、如何判断发酵程度。这些方法,很多都是工匠们祖传的秘密,从来没有人写成文字。
《天工开物》出版后,不仅在中国流传,还传到了日本、朝鲜、欧洲等地。19世纪,法国传教士把《天工开物》翻译成法文介绍到西方,在欧洲引起轰动。那时候的欧洲人,第一次看到中国人如此详细地记录各种生产工艺,都惊叹不已。
很多年以后,日本人把《天工开物》称为“中国技术的百科全书”,觉得这本书太了不起了。一个叫三枝博音的日本学者说:“《天工开物》是中国的骄傲,也是全人类的宝贵遗产。”
好奇少年的三个魔法问题
说了这么多宋应星的故事,你可能会问: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想当科学家,也不想写书。
其实,关系大着呢。
你有没有发现,宋应星之所以能成为大科学家,写出《天工开物》这样的巨著,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不是他比别人聪明,不是他家里有钱,也不是他运气好。是因为他从小就有好奇心。
什么是好奇心?好奇心就是看到什么东西,都想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儿。好奇心强的人,眼睛里永远有光,看到什么都想问个明白。
宋应星小时候看蚂蚁搬家,和你看蚂蚁搬家,可能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东西。大多数人看到的是:蚂蚁在爬,在搬东西,很勤快。就这么多。看完了,也就没了。
宋应星看到的是:蚂蚁是怎么找到食物的?它们怎么告诉同伴?它们是怎么组织起来的?他会想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会去找答案。
这就是好奇心的力量。
那怎样才能培养好奇心呢?宋应星的经验告诉我们一个简单的方法:
看到任何东西,都可以问三个问题:
第一,它是怎么来的? 任何东西都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有一个生产的过程。铅笔是怎么来的?纸张是怎么来的?你的书包、你的衣服、你的玩具,都是怎么来的?问这个问题,能让你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第二,为什么要这样做? 生产一个东西,有很多种方法,但最终留下来的,都是最好的那一种。为什么用这种方法而不是那种方法?背后一定有什么道理。问这个问题,能让你理解事物的原因。
第三,还能改进吗? 现在的做法就是最好的吗?有没有可能做得更好?问这个问题,能让你开始思考创新。
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