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到的，都是你想看的？——信息时代的第一次“撞见”

上周五的班会课，班主任李老师把投影仪打开，屏幕上不是往常的安全教育PPT，而是一张聊天截图：初二（3）班的班级群里，有人转发了一张女生在奶茶店偷东西的照片，配文“咱们学校还有这种人？”，下面跟着好几条“我去，这不是陈佳宜吗”“没想到她私下这么乱”的回复。屏幕前的林小夏脸瞬间白了——那张照片是她昨天刷小红书的时候随手转发的，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假的。

一、那天的班级群，炸了

林小夏是学校出了名的“冲浪达人”，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刷半小时社交平台，小红书、抖音、微博来回切换，首页的内容几乎都是她感兴趣的：明星安利、奶茶探店、校园八卦。上周运动会，陈佳宜在女子400米决赛里以0.3秒的优势超过她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还冲她 wink 了一下，林小夏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是在故意炫耀，心里憋了一股气，刷到那条“陈佳宜偷奶茶”的帖子时，她手指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帖子里还有所谓的“证据”：一张女生站在奶茶店柜台后面的侧脸照，配文“刚才在XX奶茶店碰到她了，买奶茶的时候趁店员不注意拿了两杯塞包里，真恶心”，下面还有几张朋友圈截图，都是“认识的人”发的“爆料”。林小夏根本没有怀疑，顺手就转到了班级群里，还跟着发了个“吃瓜”的表情。不到十分钟，群里就炸了，有人@陈佳宜问怎么回事，有人开始私下讨论，陈佳宜的闺蜜气得在群里骂人，说“你们有病吧，佳宜昨天回老家参加奶奶的生日宴了，怎么可能在咱们城市的奶茶店偷东西？”

班主任很快就在群里发了通知，说这是有人故意造谣，已经联系了学校德育处和警方处理。后来大家才知道，是隔壁班一个男生追陈佳宜被拒，故意用AI换脸技术把别人的照片P成了陈佳宜的样子，造谣者已经被记过处分，还要公开给陈佳宜道歉。那天班会课，陈佳宜站在讲台上，声音有点哑：“我昨天回老家，下了高铁才看到同学发给我的截图，我当时特别难受，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林小夏坐在下面，脸烫得能煎鸡蛋，她后来给陈佳宜写了整整三页的道歉信，陈佳宜虽然接受了，但是两个人之间还是多了层隔阂，再也没像以前一样一起放学回家了。

林小夏的经历不是个例。中国青少年网络协会2024年发布的《中国青少年网络行为调查报告》显示，我国12-18岁青少年日均刷短视频、社交平台的时长为2.7小时，其中72.4%的受访者表示“曾经因为刷到网络信息对身边的人产生过误解”，而其中68%的误解都来自未经核实的八卦、谣言或者恶意剪辑的内容。

二、我的收藏夹里，只有一种声音

坐在林小夏后面的张默，也有自己的烦恼。他是B站的深度用户，平时最喜欢刷数码测评、科技区UP主的视频，一开始他只是喜欢看不同手机、电脑的测评，挑选适合自己的电子产品，后来算法慢慢给他推了一些“行业内幕”类的内容：“某品牌手机爆炸是质量问题，但是被公关全网压下来了”“某品牌电动车自燃率是其他品牌的3倍，水军太多没人敢说”，他觉得“哇，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内幕”，就点了关注，算法更精准地给他推这类内容，慢慢他的首页里，90%都是吐槽某品牌、吹捧另一品牌的内容，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某品牌确实做得不好”，后来慢慢变成了“所有说某品牌好的人都是收了钱的水军”“所有用某品牌的人都是被爱国税收割的傻子”。上周同桌跟他争论华为和苹果哪个更好，同桌说“我爸妈用华为，觉得信号好、续航久，很适合他们用”，张默直接怼回去：“你爸妈就是被洗脑了，爱国税交得开心吗？苹果的系统比它好用一百倍，你用过吗就瞎吹？”把同桌说得趴在桌子上哭了一节课。

张默自己也没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直到他爸带他去参加了一个青少年科技论坛。他爸是做工程师的，认识一个做国产芯片的工程师，那个工程师聊天的时候说：“我平时做设计也用苹果的电脑，因为它的系统稳定、软件适配好，但是我自己做的芯片是给国产手机用的，两者不矛盾啊。技术没有国界，但是工程师有国界，我做好自己的芯片，就是想让国产手机能用上自己的核心技术，没必要一棍子打死所有外国产品，也没必要觉得用外国产品就是不爱国。”张默当时就愣住了，他回去翻自己的收藏夹，发现里面全是一边倒的吐槽和吹捧，没有任何客观分析产品优缺点的内容，他刷到的所有信息，都在强化他“某品牌不好，另一品牌好”的观点，从来没有出现过相反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过滤气泡（Filter Bubble）”。这个词是美国的互联网活动家Eli Pariser在2011年提出的，指的是算法根据你的点击、点赞、停留时长，给你打上兴趣标签，然后只推送你感兴趣的内容，把你困在一个只有你想看的信息的空间里，你以为你看到了全世界，其实你只看到了算法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小部分。而比过滤气泡更可怕的，是“信息茧房（Information Cocoons）”：那是你自己主动爬进去的笼子，你主动屏蔽所有和你观点不一样的声音，只愿意看你想看的，听你想听的，最后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茧里，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斯坦福大学传播学系2023年的一项研究证实，长期接收同质化信息的用户，其观点极化程度会比普通用户高34%，对相反观点的容忍度低41%，更容易做出极端判断，甚至会出现“群体极化”的现象——就是一群观点相似的人聚在一起，会变得更极端，比如本来只是觉得某品牌不好，最后会变成“所有用某品牌的人都是傻逼”。张默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本来只是喜欢看数码测评，后来慢慢被算法和自己的想法困在了茧房里，变得极端又偏执。

三、转发“内部消息”的我，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高一女生李想的烦恼，和前面两个又不一样。她是年级里有名的“消息通”，微信好友有上千个，各种年级群、班级群、兴趣群进了一大堆，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刷各种“内部消息”：“下周校运会改到操场开，因为体育馆要修水管”“食堂下周会推出小龙虾，10块钱一份，限量100份”“下个月的月考会考上周学的化学第一章”。她的朋友圈里全是各种“瓜”，转发量比官方通知还高，大家都觉得她消息灵通。

上次她刷到一个自称是“学生会主席”的账号发的帖子，说“下周一起，晚自习从9点改成9点半，食堂会加夜宵，有小馄饨和烤肠，5块钱一份”，她一看，哎，这个我之前也听学生会的人提过一嘴，肯定是真的，就顺手转发到了年级大群，还配了个“家人们提前享福了”的表情包。不到半小时，年级主任就在群里发了紧急通知：“各位同学请注意，刚才群里转发的晚自习延后、食堂加夜宵的消息是谣言，请大家不要相信，不要继续转发，违者会被通报批评。”

后来学校查出来，是外面一个做自媒体的博主，为了博流量，故意冒充学生会的人发的谣言，就是想看看能传多快。李想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以为是真的啊，大家都这么传，我就转了，我哪知道是假的啊。”班主任跟她说：“你作为消息灵通的人，转发之前难道不应该先核实一下吗？如果大家都信了，到时候家长来学校闹，说学校随便改作息，食堂乱涨价，谁来负责？你以为转发消息是小事，其实可能会引发很大的混乱。”

李想后来花了半个月时间，整理了一份《校园信息辨别指南》，发在了各个年级群里，告诉大家怎么辨别校园里的假消息：首先看是谁发的，有没有官方认证，是不是学生会或者学校的官方账号；其次看内容有没有逻辑，比如晚自习延后这种大事，学校肯定会提前开家长会通知，不会只在群里发个帖子；最后可以找老师或者学生会的人核实一下，不要随便转发。现在她还是年级里的“消息通”，但是转发的每一条消息都会先核实，再也没有出现过传谣言的情况。

李想遇到的情况，其实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我们天生倾向于相信“大家都这么传，肯定是真的”，这是心理学里的“社会认同原理”，我们觉得如果很多人都相信一件事，那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不会去主动核实。而造谣者就是利用了我们的这个心理，故意制造谣言，博取流量，甚至谋取利益。2023年某地就发生过一起谣言事件：有人造谣“某中学有学生被绑架”，结果很多家长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疯狂转发，导致学校门口堵了半个小时的車，警方出动了十几个人力才维持秩序，最后查出来造谣者是为了给自己的直播账号涨粉，故意编的谣言，最后被拘留了7天。

四、为什么你看到的，都是你想看的？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算法会这么“懂”我？为什么我刷到的内容，几乎都是我想看的？这背后其实是互联网平台的“流量逻辑”：平台要让你留在它的APP里待得越久越好，你待得越久，它就能赚越多的广告费。所以算法会拼命投喂你感兴趣的内容，让你越刷越开心，根本不想停下来。

你可以把算法想象成一个非常了解你的服务员：你去餐厅吃饭，第一次点了辣子鸡，他记住了，下次你来，他会给你推荐辣子鸡，还会推荐其他辣的菜；你吃得开心，下次还来，他就更确定你喜欢吃辣的，以后所有的推荐都是辣的菜，你根本没有机会吃到甜的、咸的、酸的菜，最后你只会觉得“全世界最好吃的菜就是辣的”，这就是算法推荐的逻辑。

这种逻辑看起来很好，你刷到的都是你喜欢的，越刷越开心，但是它的危害非常大：首先，它会让你错过很多不同的观点和不同的信息，你以为你看到了全世界，其实你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那一小部分；其次，它会固化你的兴趣和观点，让你变得越来越极端，就像张默一样，本来只是喜欢看数码测评，后来慢慢变成了极端的产品粉；最后，它会让你的思维变得越来越窄，你只能接受和你观点一致的信息，一旦看到不同的观点，就会觉得不舒服，甚至愤怒，根本不会去理性思考。

这里有个简单的流程图，可以帮你理解算法是怎么把你困在信息茧房里的： ```mermaid graph TD A[你刷到一条感兴趣的内容] --> B[算法记录你的点击/停留/点赞行为] B --> C[算法匹配你的兴趣标签] C --> D[推送更多同类型内容给你] D --> E[你继续点击同类型内容] E --> C ``` 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闭环的系统，你越刷，算法越懂你，你越离不开这个APP，最后你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一直在转圈，却永远跑不出去。

五、我们为什么容易上当？

你可能会说，那我以后不刷社交平台不就行了吗？当然不用，社交平台本身没有错，它能让我们接触到更多的信息，认识更多的朋友，甚至能帮我们学习知识、发展兴趣，问题是我们为什么容易相信这些假信息，容易被算法困住？这背后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心理学概念，一个是确认偏差（Confirmation Bias），一个是可得性启发（Availability Heuristic）。

确认偏差简单来说，就是你天生会倾向于选择支持自己既有观点的信息，忽略反对的信息。就像你戴了一副只有你自己观点的眼镜，看什么都顺眼，和你观点不一样的东西，你根本看不到。比如林小夏本来就对陈佳宜有意见，所以看到陈佳宜的“黑料”就立刻相信，根本不会去怀疑是不是P的，也不会去想“陈佳宜平时人挺好的，怎么会偷东西？”；比如你喜欢某个明星，那你刷到的全是他的安利，你会觉得他天下第一好，根本看不到他的缺点；比如你讨厌某个明星，那你刷到的全是他的黑料，你会觉得他哪都不好，根本看不到他的优点。你不是在客观看待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你只是在找支持你观点的证据而已。

可得性启发就更简单了，就是你更容易相信最近看到的、印象深的信息。比如你刚刷到“某学校有学生被绑架”的谣言，接下来你看到学校门口有警车，就会立刻联想到那个谣言，觉得“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而不会去想是不是巧合；比如你刚看到有人说“吃香蕉会致癌”，下次你吃香蕉的时候，就会想起这句话，觉得“是不是真的不能吃”，而不会去查是不是真的。我们的大脑天生喜欢走捷径，不愿意花精力去查证信息，所以会默认“我最近看到的，就是对的”。

除了这两个心理学概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太相信“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我们觉得照片、视频、聊天截图肯定是真的，根本不知道现在AI换脸、P图、造聊天记录的成本有多低，只要你想，你可以P出任何你想P的照片，录出任何你想录的视频，甚至造出你和任何明星的聊天记录，成本几乎为零。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我国青少年里，有62%的人不知道AI可以换脸，有78%的人看到聊天截图会默认是真的，不会去怀疑。

六、跳出滤镜的第一步

你可能会觉得，这些事离我们很远，或者我就是容易被骗，是不是没

上周五的班会课，班主任李老师把投影仪打开，屏幕上不是往常的安全教育PPT，而是一张聊天截图：初二（3）班的班级群里，有人转发了一张女生在奶茶店偷东西的照片，配文“咱们学校还有这种人？”，下面跟着好几条“我去，这不是陈佳宜吗”“没想到她私下这么乱”的回复。屏幕前的林小夏脸瞬间白了——那张照片是她昨天刷小红书的时候随手转发的，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假的。

一、那天的班级群，炸了 | The Group Chat Exploded That Day

林小夏是学校出了名的“冲浪达人”，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刷半小时社交平台，小红书、抖音、微博来回切换，首页的内容几乎都是她感兴趣的：明星安利、奶茶探店、校园八卦。上周运动会，陈佳宜在女子400米决赛里以0.3秒的优势超过她拿了冠军，领奖的时候还冲她 wink 了一下，林小夏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是在故意炫耀，心里憋了一股气，刷到那条“陈佳宜偷奶茶”的帖子时，她手指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帖子里还有所谓的“证据”：一张女生站在奶茶店柜台后面的侧脸照，配文“刚才在XX奶茶店碰到她了，买奶茶的时候趁店员不注意拿了两杯塞包里，真恶心”，下面还有几张朋友圈截图，都是“认识的人”发的“爆料”。林小夏根本没有怀疑，顺手就转到了班级群里，还跟着发了个“吃瓜”的表情。不到十分钟，群里就炸了，有人@陈佳宜问怎么回事，有人开始私下讨论，陈佳宜的闺蜜气得在群里骂人，说“你们有病吧，佳宜昨天回老家参加奶奶的生日宴了，怎么可能在咱们城市的奶茶店偷东西？”

班主任很快就在群里发了通知，说这是有人故意造谣，已经联系了学校德育处和警方处理。后来大家才知道，是隔壁班一个男生追陈佳宜被拒，故意用AI换脸技术把别人的照片P成了陈佳宜的样子，造谣者已经被记过处分，还要公开给陈佳宜道歉。那天班会课，陈佳宜站在讲台上，声音有点哑：“我昨天回老家，下了高铁才看到同学发给我的截图，我当时特别难受，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林小夏坐在下面，脸烫得能煎鸡蛋，她后来给陈佳宜写了整整三页的道歉信，陈佳宜虽然接受了，但是两个人之间还是多了层隔阂，再也没像以前一样一起放学回家了。

林小夏的经历不是个例。中国青少年网络协会2024年发布的《中国青少年网络行为调查报告》显示，我国12-18岁青少年日均刷短视频、社交平台的时长为2.7小时，其中72.4%的受访者表示“曾经因为刷到网络信息对身边的人产生过误解”，而其中68%的误解都来自未经核实的八卦、谣言或者恶意剪辑的内容。^[1]

`标签：校园谣言 信息辨别 青少年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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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的收藏夹里，只有一种声音 | My Bookmarks Only Have One Voice

坐在林小夏后面的张默，也有自己的烦恼。他是B站的深度用户，平时最喜欢刷数码测评、科技区UP主的视频，一开始他只是喜欢看不同手机、电脑的测评，挑选适合自己的电子产品，后来算法慢慢给他推了一些“行业内幕”类的内容：“某品牌手机爆炸是质量问题，但是被公关全网压下来了”“某品牌电动车自燃率是其他品牌的3倍，水军太多没人敢说”，他觉得“哇，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内幕”，就点了关注，算法更精准地给他推这类内容，慢慢他的首页里，90%都是吐槽某品牌、吹捧另一品牌的内容，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某品牌确实做得不好”，后来慢慢变成了“所有说某品牌好的人都是收了钱的水军”“所有用某品牌的人都是被爱国税收割的傻子”。上周同桌跟他争论华为和苹果哪个更好，同桌说“我爸妈用华为，觉得信号好、续航久，很适合他们用”，张默直接怼回去：“你爸妈就是被洗脑了，爱国税交得开心吗？苹果的系统比它好用一百倍，你用过吗就瞎吹？”把同桌说得趴在桌子上哭了一节课。

张默自己也没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直到他爸带他去参加了一个青少年科技论坛。他爸是做工程师的，认识一个做国产芯片的工程师，那个工程师聊天的时候说：“我平时做设计也用苹果的电脑，因为它的系统稳定、软件适配好，但是我自己做的芯片是给国产手机用的，两者不矛盾啊。技术没有国界，但是工程师有国界，我做好自己的芯片，就是想让国产手机能用上自己的核心技术，没必要一棍子打死所有外国产品，也没必要觉得用外国产品就是不爱国。”张默当时就愣住了，他回去翻自己的收藏夹，发现里面全是一边倒的吐槽和吹捧，没有任何客观分析产品优缺点的内容，他刷到的所有信息，都在强化他“某品牌不好，另一品牌好”的观点，从来没有出现过相反的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term>过滤气泡（Filter Bubble）</term>。这个词是美国的互联网活动家Eli Pariser在2011年提出的，指的是算法根据你的点击、点赞、停留时长，给你打上兴趣标签，然后只推送你感兴趣的内容，把你困在一个只有你想看的信息的空间里，你以为你看到了全世界，其实你只看到了算法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小部分。而比过滤气泡更可怕的，是<term>信息茧房（Information Cocoons）</term>：那是你自己主动爬进去的笼子，你主动屏蔽所有和你观点不一样的声音，只愿意看你想看的，听你想听的，最后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茧里，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斯坦福大学传播学系2023年的一项研究证实，长期接收同质化信息的用户，其观点极化程度会比普通用户高$34\%$，对相反观点的容忍度低$41\%$，更容易做出极端判断，甚至会出现<term>群体极化（Group Polarization）</term>的现象——就是一群观点相似的人聚在一起，会变得更极端，比如本来只是觉得某品牌不好，最后会变成“所有用某品牌的人都是傻逼”。张默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本来只是喜欢看数码测评，后来慢慢被算法和自己的想法困在了茧房里，变得极端又偏执。

`标签：过滤气泡 信息茧房 算法推荐 群体极化`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算法会这么“懂”我？为什么我刷到的内容，几乎都是我想看的？这背后其实是互联网平台的流量逻辑：平台要让你留在它的APP里待得越久越好，你待得越久，它就能赚越多的广告费。所以算法会拼命投喂你感兴趣的内容，让你越刷越开心，根本不想停下来。

你可以把算法想象成一个非常了解你的服务员：你去餐厅吃饭，第一次点了辣子鸡，他记住了，下次你来，他会给你推荐辣子鸡，还会推荐其他辣的菜；你吃得开心，下次还来，他就更确定你喜欢吃辣的，以后所有的推荐都是辣的菜，你根本没有机会吃到甜的、咸的、酸的菜，最后你只会觉得“全世界最好吃的菜就是辣的”，这就是算法推荐的逻辑。

这种逻辑看起来很好，你刷到的都是你喜欢的，越刷越开心，但是它的危害非常大：首先，它会让你错过很多不同的观点和不同的信息，你以为你看到了全世界，其实你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那一小部分；其次，它会固化你的兴趣和观点，让你变得越来越极端，就像张默一样，本来只是喜欢看数码测评，后来慢慢变成了极端的产品粉；最后，它会让你的思维变得越来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