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丹麦
第 1 章 进入丹麦
《哈姆雷特》到底在讲什么?这是一个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从 1603 年第一个"坏四开本"付印以来,每一个时代的读者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歌德说哈姆雷特是"一个美丽的、纯洁的、高贵的道德本性,缺乏成为巨人所需的强度,因此被一个他不配承担的使命压垮了"。歌德之后的浪漫派说哈姆雷特代表的是"现代人的忧郁",是哲学反思摧毁行动能力的标本。二十世纪的心理分析派说这是一个俄狄浦斯情结的故事,儿子在无意识层面渴望取代父亲、占有母亲。马克思主义批评家说这是封建过渡到资本主义时期的人文主义危机。后殖民批评家说哈姆雷特的延宕隐喻了殖民地的政治困境。
这些解释都各有道理,也都各自遮蔽了一些东西。问题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哈姆雷特》这部作品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它似乎总是能说出读者自己正在想的话。这就是为什么四百多年过去,伦敦的剧场还在排演它,北京的大学课堂还在分析它,全世界的书店里还有无数个译本和评注在持续推出。它不是一部"经典",经典是死的、可以盖棺论定的;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对话者,每次你重新翻开它,它都会用不同的方式跟你说话。
这一章是全书的第一站。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具体:先把《哈姆雷特》这部作品的"外部地形"看清楚,看它有多长,分几幕几场,情节是如何推进的;然后提出本书将反复回访的几个核心命题;接着介绍贯穿全书的细读方法;最后画出一张全剧的结构图,让读者拿到一份可以随时翻阅的"导航地图"。在进入具体的文本之前,先把骨架搭起来,是最稳的做法。
1.1 一个被问了四百年的问题
《哈姆雷特》的故事原型其实并不是莎士比亚原创。它来自十二世纪末丹麦历史学家萨克索·格拉马提库斯用拉丁文写的《丹麦人事迹》,后来在 1570 年被法国作家弗朗索瓦·德·贝尔福雷翻译并改写进他的《悲剧故事集》。莎士比亚在写作之前很可能读过贝尔福雷的版本,也可能看过更早的一个失传的英国舞台剧,学者称之为"前哈姆雷特"(Ur-Hamlet),可能出自托马斯·基德之手。
那为什么人们记住的是莎士比亚而不是基德?因为莎士比亚做了一个关键的改写。在贝尔福雷的版本里,丹麦王子阿姆莱特是一个冷静的、足智多谋的复仇者,他装疯不是因为精神崩溃,而是作为一种策略,最终成功地为父报仇。莎士比亚把这个人物变成了一个无法行动的、不断自我怀疑的、陷在哲学思考里出不来的现代人。换句话说,莎士比亚把一个关于"如何复仇"的故事,改写成了"我为什么无法行动"的元故事。
这个改动的影响是深远的。从此以后,《哈姆雷特》不再是一个关于复仇的剧本,而是一部关于复仇这个命题本身的剧本。它不是问"哈姆雷特能不能为父报仇",而是问"在面对这样一个处境的时候,一个有思想的、敏感的人究竟应该怎么办"。这就是为什么这部作品能在不同时代被不同的人读到,每个人面对的具体困境可能不同,但"知道该做什么却做不到"这种感受是普遍的。
关于这部作品的基本数据,常见版本(《阿登版》《牛津版》以及中译主流本)基本一致:全剧共 5 幕 20 场,总行数约 4040 行,是莎士比亚全部剧作中最长的一出。版本上,现存三个早期文本:1603 年的"第一四开本"(Q1,约 2200 行,疑为盗版速记稿)、1604 年的"第二四开本"(Q2,约 3680 行,最接近作者意图的文本)、1623 年的"第一对开本"(F1,收于莎士比亚全集,将 Q2 的内容混入了一些 Q1 的素材,场景划分也以此本为基础)。读者使用的现代权威版本通常以 Q2 为基础,参照 F1 进行校订。
1.2 文本的地形:五幕二十场的骨架
莎士比亚时代的英国戏剧通常不严格分幕,场景转换通过舞台指示和场景设定来完成。1623 年的对开本第一次将《哈姆雷特》分成了五幕,每一幕又分为若干场,总数是二十场。这种划分是后人整理的结果,但已经成为通行的文本结构。理解这个结构,是我们进入细读之前的基础。
第一幕有五场,构成了全剧的"建立"部分。1.1 是城墙上的夜巡,弗朗西斯科和 Bernardo 交接哨位,Horatio 第一次见到鬼魂,这是悬念的建立。1.2 是宫廷场景,Claudius 刚刚登基,正在主持一场冗长的政治议事,同时向 Hamlet 施压要他接受母亲再嫁的事实;Hamlet 的第一段独白("O, that this too too solid flesh would melt")就出现在这一场。1.3 转到大臣 Polonius 的家,他的儿子 Laertes 在去巴黎之前叮嘱妹妹 Ophelia 不要被 Hamlet 的求爱所迷惑。1.4 回到城墙,Hamlet 第一次见到鬼魂。1.5 是鬼魂在另一处对 Hamlet 单独开口,告诉他"克劳狄斯毒杀了我"的事实,并要求他复仇。
第二幕只有两场,是全剧结构上最"静"的部分,承担的是"发展"的职能。2.1 写 Polonius 派 Reynaldo 去巴黎监视儿子 Laertes,并通过 Ophelia 表现 Hamlet 的"疯"。2.2 是全剧信息密度最大的一场之一:Polonius 向 Claudius 和 Gertrude 报告他观察到的 Hamlet;Hamlet 遇到从 Wittenberg 来的旧同学 Rosencrantz 和 Guildenstern;最重要的是一群流浪戏班到了 Elsinore,Hamlet 决定用一出戏来试探 Claudius。
第三幕四场,是全剧的"高潮"部分。3.1 是大家最熟悉的那段独白("To be or not to be")的所在地,紧接着 Ophelia 在 Claudius 和 Polonius 偷听的情况下被 Hamlet 拒绝。3.2 是"捕鼠器"上演,Claudius 中途退场,间接证实了鬼魂的话。3.3 是 Hamlet 单独遇到正在祈祷的 Claudius,但他决定不在对方忏悔时下手,这又是一次延宕。3.4 是著名的"寝宫戏"(closet scene),Hamlet 与 Gertrude 对峙,误杀藏在帷幕后的 Polonius,鬼魂再次出现只为 Hamlet 可见。
第四幕有七场,是全剧最长的部分,承担了"下降"和"危机加深"的职能。4.1 是 Gertrude 向 Claudius 报告 Polonius 之死,Claudius 决定把 Hamlet 送往英国,附密信要英方处死他。4.2 写 Hamlet 在去英国的路上遭遇海盗,被送回丹麦,Rosencrantz 和 Guildenstern 带着密信继续前往英国。4.3 是 Claudius 和 Laertes 的合谋,Laertes 听说父亲死后从巴黎赶回。4.4 是 Ophelia 的疯与死,雷欧提斯归来。4.5、4.6 是信件交换,Hamlet 写给 Horatio 的信与 Claudius 写给英王的信交错。4.7 是 Claudius 进一步利用 Laertes 复仇之心,设计决斗阴谋,Ophelia 的葬礼也在这一场出现。
第五幕只有两场,是"结局"部分。5.1 是著名的"墓地戏",掘墓人抛出关于死亡平等的头骨哲学,Hamlet 抱着 Yorick 的骷髅。5.2 是决斗,Hamlet、Laertes、Claudius、Gertrude、Horatio 都在场,全剧以多数角色死亡收尾,只有 Horatio 存活并被要求"把这件事告诉世人"。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二十场并不是均匀分布的。第二幕只有两场而第四幕有七场,这种不均匀是莎士比亚有意为之。第二幕的"静"是为了让全剧的紧张感在中段稍微松开,让观众的注意力可以落在 Hamlet 内心状态的展开上;第四幕的"多"则是为了密集地铺陈危机,让每一场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节奏上向第五幕的全员死亡快速逼近。
再说说双线情节的问题。一般讨论《哈姆雷特》时提到的"双线",指的是 Hamlet 复仇的明线和 Polonius 一家的暗线。明线从 1.1 鬼魂出现开始,到 5.2 决斗结束;暗线从 1.3 Laertes 出走开始,经 Ophelia 的发疯与死,到 Laertes 返国卷入 Claudius 的阴谋收束。这两条线在 3.1(Ophelia 被拒)汇合,在 4.5 前后再次分离。莎士比亚通过这种安排,把"公"的政治危机(王位、王国的合法性)和"私"的家庭悲剧(父亲的死、女儿的疯、兄妹的决裂)同时拉到了 Hamlet 身上。
1.3 三条缠绕的线索:延宕、复仇、存在
《哈姆雷特》被讨论得最多的话题,是哈姆雷特为什么迟迟不动手。他在第一幕第五场就从鬼魂那里知道了真相,立了誓,但在接下来的四幕里,他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复仇行动。他放过了祈祷中的克劳狄斯(3.3),甚至在去英国的路上把刺杀他的任务"外包"给了英王,让两个替他探听的旧同学代替他送了命(4.2 前后)。这部戏有 4040 行,大部分是 Hamlet 在延宕中度过的。
延宕(delay)这个词在英语世界是《哈姆雷特》研究的关键词。学者们给出过各种解释:Coleridge 说是"敏感心灵的过度反思",Freud 说是"无意识中的弑父欲望的反向抑制",Jan Kott 在《莎士比亚我们的同代人》里说这是"历史的延宕",一个属于另一个时代的人被困在了历史转型的夹层里。每一派解释都把延宕看成某种心理或社会的"症状",但这部作品的力量恰恰在于它没有给出最终答案。莎士比亚让延宕本身成为戏剧的核心动作,而不仅仅是"未能行动的缺陷"。
与延宕直接纠缠在一起的,是复仇这个传统悲剧命题。在伊丽莎白时代的英国舞台上,复仇悲剧是一个独立的剧种,Thomas Kyd 的《西班牙悲剧》就是这种类型的代表作。复仇剧的规则是清晰的:父被害,子立誓,子装疯或隐忍,子最终手刃仇人。但《哈姆雷特》在每一个环节都对这个模式做了偏移。Hamlet 的"疯"是真实的还是伪装的?文本里至少给出了两个方向的证据。他在鬼魂面前立了誓,但他在戏中戏之后还说"戏里的凶手叫什么名字?Gonzago 还是 Claudius?"——他在话语层面绕开了直接命名。他在寝宫戏里把剑刺向帷幕后的偷听者,这是否已经构成了"行动",只不过方向错了?
第三个命题,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是存在本身。"To be, or not to be"是这部戏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但它在剧本里出现的位置是 3.1,全剧过了将近三分之一才第一次正面提出"存在"这个命题。这不是巧合。在 Hamlet 见到鬼魂之后的几场戏里,他思考的都是具体问题,鬼魂是不是真的?克劳狄斯是不是真的凶手?戏中戏能不能验证鬼魂的话?这些具体问题到 3.1 突然汇聚成了一个抽象的、几乎是形而上学的问题:作为一个人,忍受这一切和反抗这一切,到底哪一个更值得?
存在命题和复仇命题的关系是双重的。一方面,存在命题让复仇行动获得了形而上的重量,它不再只是"杀一个人",而是"在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世界里,一个人能否做出意义完整的行为"。另一方面,存在命题也让延宕获得了合法性,如果"行动"本身是可疑的,那么延宕就不是怯懦,而是一种诚实的反思。三条线索在文本中互相定义:失去复仇这个命题的对照,延宕就只是性格缺陷;失去延宕这个动作的外在表现,复仇就只是类型剧套路;失去存在命题的形而上追问,整个故事就退回到私人恩怨的层面。
这三条线索在不同的解读传统里被赋予了不同的权重。浪漫派把存在命题放在第一位,复仇命题成了"哲学反思的副作用"。心理分析派把复仇和存在搅在一起,认为 Hamlet 的延宕是无意识冲突的外显。政治化的解读则把存在命题看作时代的隐喻,一个旧秩序已经破产、新秩序尚未确立的过渡期。本书的处理方式是:不在这三条之间做取舍,而是让细读的过程把它们逐场、逐段地拆开。
1.4 如何读《哈姆雷特》:一种细读方法论
《哈姆雷特》是一部容易被"知道"却不容易被"读到"的作品。大部分读者都知道"To be or not to be",知道丹麦宫廷有阴谋,知道最后大家都死了。但这种"知道"恰恰是阅读的敌人。真正进入文本,需要一种系统的方法。本书采用的细读方法分五个步骤,按顺序展开。
场景还原是第一步。每一场戏在开始之前,先问四个问题:谁在场上?舞台设定是什么(室内还是室外,白天还是夜晚,有什么物件)?上一场的结尾发生了什么?这一场结尾又留下了什么钩子?以 1.2 为例,舞台上同时有 Claudius、Gertrude、Hamlet、Polonius、Laertes、Voltimand、Cornelius、几位朝臣。设定是宫廷大厅。上一场 1.1 的结尾是鬼魂消失,Horatio 决定把这件事报告给 Hamlet。这一场结尾是 Hamlet 说出"似乎,并非",独自留在舞台上,进入了第一段独白。把这些信息先在脑子里搭起来,再去读台词,每一句话的"对谁说""为什么说"就会变得具体。
台词细读是第二步。逐字逐句地过文本,不放过一个代词、一个形容词、一个时态变化。《哈姆雷特》的英文文本里有大量双关、谐音、隐喻,不在原文里反复推敲,很多层次是看不到的。中文译本虽然是再创作,但词汇选择、句式安排往往透露译者的理解,也值得做同样细致的推敲。比如 Hamlet 第一次独白里的"too too solid flesh","too too"这个叠用是莎士比亚常用的强调式双数表达(英语的双数比较级,意思相当于"extremely"),但中文常译为"太""过于""极其",这层修辞的"叠"就消失了。看到这一层,再去比对方平、卞之琳、朱生豪、许渊冲的译本,选择和判断就有了依据。
结构定位是第三步。每一个场景、每一段独白、每一个关键对话,都要回到全剧五幕的地图上,看它出现在哪个位置。之前是什么,之后是什么,这个位置给它的意义带来了什么变化。同样是关于"死"的独白,Hamlet 在第一幕的"我恨不得这具血肉之躯融解"和他在第五幕面对死亡时说"剩下的沉默是福"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是压抑中的呼喊,后者是接受后的平静。如果不把这两段放到结构图上对照,就读不出这种变化。
互文参照是第四步。《哈姆雷特》不是一个孤立的文本。它和莎士比亚自己的其他作品(尤其是同期创作的《第十二夜》《皆大欢喜》《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有主题上的呼应;它和古典文本(特别是塞内卡和李维的著作)有素材上的继承;它和同时代的复仇剧(《西班牙悲剧》《亚特兰大之死》)有类型上的对话;它和更早的源头(萨克索、贝尔福雷)有版本上的比较。互文参照不是为了炫学,而是为了看到莎士比亚在哪里做了改动,以及这种改动本身意味着什么。
历史回望是第五步。《哈姆雷特》被阅读了四百年。这四百年里,文本没变,但读者的眼光在变。歌德看到了一个"太纯洁而不能行动"的主角,浪漫派看到了"现代忧郁的原型",心理分析派看到了"俄狄浦斯情结",存在主义看到了"行动与本真性的张力",马克思主义看到了"历史转折期的个体困境"。这些解读不是简单的"对错"关系,而是不同历史语境下的不同提问方式。在每一场细读时,回望一下这个场景在历代批评史上被怎么讨论过,能帮我们看到自己当下提问的局限性。
这五个步骤不是机械的流水线,它们彼此渗透。场景还原做得好,台词细读才有抓手;结构定位清晰,互文参照才能找到具体的对照点。读完全书十五章,这五个步骤会反复出现,读者也会在过程中逐渐形成自己的阅读节奏。
在进入下一场细读之前,读者可以先按以下清单做一个准备:
- 打开权威版本的剧本(推荐《莎士比亚全集·哈姆雷特》,辜正坤或朱生豪译本均可)。
- 找到要读的场次,先用一两句话写下"谁在场""场景设定是什么""上一场发生了什么"三个问题的答案。
- 选定该场 1-2 段重点台词,把每个不熟悉的词查清楚,记录在笔记本或电子文档的边上。
- 读完后,回头把这段话"翻译"成自己日常说话的方式,看与原文有多少出入。
这份清单不需要每次都完整执行,但作为初次进入《哈姆雷特》细读的训练,它能把粗读和细读之间的差距具体化。
1.5 把文本当作对话者:经典阅读的伦理
阅读经典作品,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它当成"结论"。我们带着先入为主的判断去读"To be or not to be",听到的是早就听过的那句"生存还是毁灭"。我们带着哈姆雷特"优柔寡断"这个标签去读全剧,看到的只是对这个标签的反复印证。
这种读法的危险在于:它让文本失去了说出新东西的能力。文本成了我们既有观念的回声壁,而不是挑战我们观念的对话者。歌德说哈姆雷特是"不能行动的人",这并不是莎士比亚在剧本里写下的判断,而是歌德在特定历史情境下给出的解读。如果我们只带着歌德的判断去读,永远读不到其他可能性,比如 Hamlet 其实是一个"过于清醒的人",在一个别人都装糊涂的世界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或者 Hamlet 是一个"不服从复仇伦理"的人,他的延宕是对一种过时的道德体系的本能抗拒。
本书的阅读伦理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把文本当作对话者,而不是结论来源。这意味着每次翻开剧本,都准备好被它反驳。读到一段我们觉得 Hamlet 是软弱的时候,先别急着下结论,去看文本里有没有相反的证据。读到一段我们觉得 Claudius 是纯粹恶人的时候,去看 Claudius 自己在 3.3 那一段独白里说了什么,他对罪的认识其实比 Hamlet 更深。这种"准备被反驳"的态度,是经典阅读能够持续下去的前提。
具体到操作层面,有一个简单的检验标准。读完一段戏,试着把它"翻译"成一段自己的话。如果"翻译"出来的意思和原来的台词高度一致,那说明你还在用旧的框架。如果"翻译"出来的意思和原来的台词有出入,那就值得停下来想:这种出入来自哪里?是你的理解不够,还是台词本身比你想的更复杂?经典作品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它"翻译"不完。每一次翻译都会留下一些没能搬动的东西,那些剩下的就是文本对你发出的信号。
1.6 全剧地形图:一张导航的地图
下面这张图把五幕二十场连成一条线,标出每一场的关键场景和主要转折。读者可以把它当作"导游图",每进入新的一章,可以回到这里先确认位置。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图的目的是让读者"看到"全剧的整体形状,不是要替代对每一场的细读。
```mermaid flowchart TD A1[第一幕·建立] --> A1S1[1.1 城墙夜巡·鬼魂初现] A1S1 --> A1S2[1.2 宫廷议事·哈姆雷特首段独白] A1S2 --> A1S3[1.3 波洛涅斯家中·兄妹叮嘱] A1S3 --> A1S4[1.4 深夜追踪·鬼魂召引] A1S4 --> A1S5[1.5 城墙上·真相揭露·立誓] A1S5 --> A2[第二幕·发展] A2 --> A2S1[2.1 波洛涅斯遣子探·奥菲利娅的疯] A2S1 --> A2S2[2.2 宫廷与戏班·捕鼠器计] A2S2 --> A3[第三幕·高潮] A3 --> A3S1[3.1 生存还是毁灭·奥菲利娅被拒] A3S1 --> A3S2[3.2 戏中戏·国王失态] A3S2 --> A3S3[3.3 祈祷一幕·放弃刺杀] A3S3 --> A3S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