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刘鹗

第 1 章：奇人刘鹗

你有没有想过，一本书是怎么诞生的？每一个故事的背后，都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人生活的年代、他经历过的事情、他的性格和爱好，都会像种子一样，埋进他的作品里。所以，读懂一本书之前，先读懂写这本书的人，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我们要读的这本书叫《老残游记》，它的作者叫刘鹗。刘鹗是一个生活在清朝末年的人，距离我们现在大约一百二十多年。一百多年前的中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没有电灯，没有汽车，没有手机，人们出门坐马车，吃饭用油灯，传递消息要靠写信骑马。那时候的中国还叫做“大清帝国”，但这个帝国已经老态龙钟，内部有各种问题，外部有列强虎视眈眈，整个国家都在风雨中飘摇。

刘鹗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代里。他不像很多作家那样一辈子只写书，他的人生要丰富得多：他当过医生，给人看过病；他做过生意，开过工厂；他研究过学问，对古代的算数和水利特别感兴趣；他还参与过治理黄河的工作，亲眼见过底层人民的苦难。这样一个经历丰富的人，写出来的书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就是本章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我们要认识刘鹗这个人，了解他传奇的一生，理解他的多重身份，以及他生活的那个动荡的时代。只有把这些背景弄清楚，我们读《老残游记》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为什么老残这个人物会这样做、这样说、这样想？为什么书里描写的那些场景，会让作者那么感慨？

让我们从刘鹗的出生地扬州开始，慢慢走近这个一百多年前的奇人。

1.1 刘鹗的生平：从扬州到北京的一生

1857年，刘鹗出生在江苏省的扬州城。扬州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城市，在古代叫做“广陵”，唐朝诗人李白曾经写过“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诗句，说明一千多年前的扬州就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好地方。

刘鹗出生的时候，太平天国运动正在中国大地上肆虐。这场农民起义从1851年开始，持续了十四年，波及了大半个中国。刘鹗的家乡扬州恰好是太平军和清军反复争夺的地方。战争带来的破坏是巨大的——房屋被烧毁，田园荒芜，很多人流离失所。刘鹗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动荡中度过的。

有人说，苦难是一所学校。这话用在刘鹗身上很合适。从小经历了战乱的刘鹗，对民间疾苦有了很深的体会。他后来在《老残游记》中描写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为什么那么真实，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从小就见过太多真实的苦难。

刘鹗的父亲名叫刘成忠，是个读书人，在朝廷里当过官。受到父亲的影响，刘鹗从小也接受了良好的传统教育——读四书五经，学写八股文，准备将来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仕途。这是当时所有读书人的人生道路，刘鹗也不例外。

但是刘鹗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他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除了科举要考的功课之外，他还偷偷看了很多杂书——医书、算书、水利书，甚至还有一些从西方传来的新学著作。他的兴趣非常广泛，这种广泛的兴趣伴随了他一生。

刘鹗参加了好几次科举考试，但运气不太好，都没有考中。在清朝的科举制度下，考不中就意味着不能做官。年轻的刘鹗一度很苦闷，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好在刘鹗没有把自己困死在一条路上。他开始四处闯荡，寻找人生的其他可能。他去过上海，去过天津，在很多地方生活过。他当过书商，卖过书籍文具；他开过诊所，给人看病治病；他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洋务运动相关工作，接触过一些西方技术和思想。

这些丰富的经历，让刘鹗对社会有了越来越深的认识。他看到了官员的腐败，看到了百姓的艰辛，看到了国家的衰败，也看到了变革的希望。所有这些，都为他后来写作《老残游记》积累了大量的素材。

1897年，40岁的刘鹗来到北京发展。这时候的中国正在经历巨大的变化——甲午战争刚刚结束不久，清政府被迫赔偿了日本两亿多两白银，国家更加贫弱，很多有识之士都在思考如何救国。

刘鹗在北京认识了很多人，包括一些后来成为维新派重要人物的学者和官员。他自己虽然没有进入官场，但通过这些朋友，他对国家大事有了更多的了解，也对社会的黑暗面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逃往西安，北京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混乱中，很多普通百姓遭了殃——洋兵抢劫、官员逃跑、物价飞涨。刘鹗当时正好在北京，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惨状。

更让刘鹗痛心的是，他发现很多外国人占据了中国的商铺和房屋，向中国人勒索财物。一些中国的官员和商人为了讨好洋人，竟然帮着外国人欺负自己人。刘鹗看不下去了，他利用自己和外国人的一些关系，帮助不少中国人讨回了被侵占的财产。

这件事后来给刘鹗带来了麻烦。有人告发他“私售仓粟”给洋人，说他发国难财。虽然这件事后来查明是冤枉的，但刘鹗的名声还是受到了损害。1909年，52岁的刘鹗在贫病交加中去世，留下了一个复杂而传奇的人生故事。

```mermaid timeline title 刘鹗生平年表 1857年 : 出生于扬州 1860年代 : 童年经历太平天国战乱 1870-1880年代 : 多次参加科举考试未中 1880-1890年代 : 游历各地，尝试多种职业 1897年 : 来到北京 1900年 : 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刘鹗滞留城中 1909年 : 在贫病中去世 ```

从扬州到北京，从科举落榜生到游走四方的奇人，刘鹗的一生充满坎坷，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生活的探索。他像一块海绵，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知识和经验，等待着有一天把它们凝聚成一部作品。多年以后，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1.2 刘鹗的多重身份：医生、商人、水利专家、学者

如果只用一个词来介绍刘鹗，那是很难的。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太多面的人。他不像很多作家那样，只专注于写作这一件事。刘鹗的人生像一棵大树，长出了好几根粗壮的枝干，每一根枝干都有自己的故事。

医生的刘鹗

刘鹗对医学的兴趣由来已久。中国古代有句话叫“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意思是如果不能当个好官帮助天下人，那就当个好医生救助病人。刘鹗显然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刘鹗学医不是随便学学，他有自己的理论创新。他特别推崇中国古代的一部医学经典《黄帝内经》，但他不是死板地照搬经典，而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见解。他把自己研究医学的心得写成了一本书，叫《温病条辨需正》，这本书后来得到了很多中医同行的认可。

在刘鹗生活的时代，西方的医学开始传入中国，被称为“西医”。很多中国人对西医很排斥，觉得中国传统的东西才是好的。但刘鹗不一样，他认为医学的目的是治病救人，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只要能治好病就是好医学。这种开明的态度在当时是很难得的。

刘鹗行医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对医学的热爱影响了他的人生选择。医生的职业让他接触到很多社会底层的百姓，让他看到了普通人在疾病面前的脆弱和无助。这种对民间疾苦的了解，后来都写进了《老残游记》里。

商人的刘鹗

刘鹗不仅仅是个读书人，他还很有商业头脑。清朝末年，中国的大门被西方列强打开，很多新的商业机会出现了。刘鹗敏锐地看到了这些机会，尝试了各种生意。

他开过药铺，卖过西药和医疗器械。当时西方医学刚刚传入中国，西药还是个新鲜事物，价格昂贵，一般人用不起。刘鹗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开办了一家公司，专门进口和销售价格相对便宜的西药，让更多普通人也能用上新式药物。这个做法在当时是很有创新性的。

他还参与过一些矿山和铁路的开发项目。清朝末年，很多有识之士认识到，中国要富强，必须发展自己的工业和交通。刘鹗虽然不是政治家，但他也想为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精力和积蓄投入到这些事业中，虽然大多数项目最后都没有成功，但他的热情是真诚的。

商业活动让刘鹗认识了社会的另一面。他看到了商人的精明与奸诈，看到了官商勾结的腐败，也看到了普通商贩为了生计的辛苦挣扎。这些见闻都成了他写作的素材。

水利专家的刘鹗

如果说医生和商人的身份是刘鹗谋生的手段，那么水利专家的身份则是他真正热爱的事业。刘鹗对水利工程的兴趣，可以追溯到他的早年。

刘鹗的家乡扬州紧靠长江，历史上经常发生水灾。清朝末年，黄河也频繁决口，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刘鹗从小就对治理水患有着强烈的愿望，他认为水利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机会终于来了。1880年代，刘鹗来到了山东，这里的黄河水患特别严重。刘鹗主动参与到治理黄河的工作中，他不是去做官，而是作为一个研究者，深入一线考察水情，研究堤坝，研究黄河的水文特点。

刘鹗在水利方面最有价值的工作，是对古代水利著作的研究。他花了很多年研究明代水利专家郭守敬的著作，后来又研究了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河防通议》等水利典籍。他把这些古代的智慧和现代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治河建议。

1901年，清政府成立了“河道局”，专门负责治理黄河和运河。刘鹗被聘请为技术顾问，参与了一些重要的治河工程。他虽然不是朝廷大官，但他的专业意见得到了很多官员的尊重。

刘鹗对水利的热情，部分来自于他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每次看到黄河决口造成的惨状，看到流离失所的灾民，他都会心如刀绞。他想用自己的知识帮助更多人，这种朴素的情怀贯穿了他的一生。

学者的刘鹗

除了上面说的几种身份，刘鹗还是一个真正的学者。他的学问不是那种从书本到书本的空洞学问，而是和社会现实紧密结合的实学。

刘鹗最擅长的学问是算学。中国古代的算学曾经非常先进，产生了《九章算术》这样的经典著作。但到了清朝，很多人已经不重视这些传统学问，转而崇拜西方的数学。刘鹗认为这是不对的。他深入研究了中国古代的算学典籍，写成了《勾股天容》一书，对古代算学中的一些重要问题给出了新的解释。

刘鹗还是个金石学家和古文字学家。金石学是研究古代青铜器和石刻铭文的学问，古文字学则是研究古代文字演变的学问。这两门学问都需要深厚的古文功底和耐心细致的工作态度。刘鹗在这两方面都下了很深的功夫，收藏了不少珍贵的金石文物，也发表了一些有价值的研究成果。

更难能可贵的是，刘鹗不仅仅研究中国的传统文化，他也积极了解西方的新知识。他阅读过很多翻译成中文的西方书籍，对西方的科学技术和社会制度都有所了解。他深知中国的落后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落后，更是制度和思想上的落后。

从刘鹗的多重身份中，我们可以看出一个鲜明特点：他是一个“通才”，一个不愿把自己局限在某一个领域的人。他既继承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又愿意接受西方的新事物；既有知识分子的理想情怀，又有脚踏实地的实干精神。

这种多重身份对刘鹗的写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一个只会读书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可能空洞无物；但一个像刘鹗这样经历过社会各个阶层、接触过大千世界各种人物的人，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就有了厚度和温度。《老残游记》里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那些真实可信的场景，都离不开刘鹗丰富的人生阅历。

1.3 晚清时期的社会状况：变革与动荡中的中国

要读懂刘鹗的书，不能不了解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就像要欣赏一朵花，需要先了解它生长的土壤和气候；要读懂刘鹗的故事，也需要先了解晚清那个特殊的年代。

晚清指的是清朝的最后几十年，具体来说是从1860年代到1911年辛亥革命这段时期。这段时期的中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整个社会都在剧烈变动之中。

内忧：太平天国与捻军起义

刘鹗出生的1857年，太平天国运动已经进行到第六个年头。这场运动是清朝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其影响之深远，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太平天国为什么能够爆发？因为当时的中国社会积累了大量矛盾。人口增长导致耕地不足，土地兼并让很多农民失去土地；官员腐败导致税收混乱，老百姓负担越来越重；西方列强的经济侵略让传统手工业者纷纷破产。在这样的背景下，洪秀全利用西方基督教的某些教义，结合中国的民间宗教，发动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起义。

太平天国的军队从广西出发，很快占领了半个中国，定都南京，建立了和清朝对峙的政权。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四年，双方投入兵力总数超过一千万人，造成的人口损失更是难以统计。战争最激烈的地区，比如安徽、江苏、浙江等地，人口锐减，经济凋敝。

刘鹗的家乡扬州是太平军和清军反复争夺的地方。根据记载，扬州在太平天国期间人口锐减了三分之二以上，很多地方变成了废墟。这种惨烈的破坏，在刘鹗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除了太平天国，还有捻军、回民起义等其他大规模农民运动此起彼伏。这些起义虽然都被镇压下去，但它们深刻地动摇了清朝的统治根基。

外患：列强侵略与不平等条约

就在国内战乱不已的时候，外国列强也加紧了对中国的侵略。刘鹗成长的年代，正好是西方列强在华划分势力范围、中华民族危机日益深重的时代。

1840年的鸦片战争是中国近代史的开端。那场战争的结果是清朝战败，被迫签订了《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开放五个通商口岸，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从那以后，西方列强看到了清朝的软弱，纷纷效仿英国，用武力逼迫清朝签订了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

1856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攻入北京，一把火烧了圆明园，那是世界上最华丽的皇家园林之一。清朝被迫签订了《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开放更多港口，允许外国传教士在中国传教，外国公使可以常驻北京。

1870年代的边疆危机，日本侵扰台湾，新疆被俄国和英国觊觎，云南发生了杀害传教士的事件。

1894年的甲午战争，清朝被刚刚兴起的日本打得惨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战后签订的《马关条约》，让清朝赔款两亿两白银，割让台湾和辽东半岛（后来在俄国、德国、法国干涉下日本虽然退还辽东，但又要了三千两白银的赎辽费），开放更多口岸。

1900年的八国联军侵华，更是把清朝的尊严踩在了脚下。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仓皇西逃，清朝被迫签订了《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相当于每个中国人都要赔一两银子），允许外国在北京到山海关沿线驻扎军队。

这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像一根根绳索，把中国越捆越紧。赔款需要钱，开放通商口岸让外国商品涌入中国，传统的手工业者纷纷破产。清朝的国库越来越空，老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

变革：洋务运动与戊戌变法

面对内忧外患，清朝内部也出现过一些想要变革的声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

洋务运动从1860年代开始，持续了三十多年。代表人物有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等洋务派大臣。他们的主张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意思是中国的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不能变，但要学习西方的科学技术，发展工业，制造枪炮轮船。

在洋务运动中，清朝建立了江南制造总局、轮船招商局、机器织布局等一批近代企业，派遣留学生出国学习，修建了唐山到胥各庄的铁路（这是中国自主修建的第一条铁路），还建立了北洋、南洋、福建三支近代海军。

但是1894年的甲午战争，打碎了洋务运动的成果。人们发现，光学习西方的技术是不够的，还需要学习西方的政治制度。于是就有了1898年的戊戌变法。

戊戌变法只有短短103天，所以也叫“百日维新”。维新派的主要人物是康有为和梁启超，他们主张学习日本的明治维新，改革政治制度，实行君主立宪，发展教育工业。但是变法触动了以慈禧太后为首的保守派的利益，慈禧发动政变，囚禁光绪帝，杀害了谭嗣同等六位维新志士，戊戌变法宣告失败。

刘鹗在北京的时候，正是戊戌变法前后的时期。他认识了很多维新派的人物，对变法的主张也有一定的了解。虽然刘鹗自己不是变法的核心人物，但维新派的很多想法对他产生了影响。他后来写《老残游记》，里面对官场的批评、对改革的呼吁，都带着那个时代的印记。

民生：苦难中的普通人

不管是内战还是外患，受苦最深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刘鹗一生四处游历，见证了太多普通人的苦难。

黄河年年泛滥，沿岸的农民流离失所。战乱过后，城市变成废墟，田园长满荒草。外国商品涌入，传统的纺织工人失去生计。各种税收和摊派多如牛毛，农民辛苦一年，收获还不够交税。

刘鹗在《老残游记》里写了一个叫翠花的妓女，她原本是个良家女子，因为父亲欠了账，被卖给妓院。这在当时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无数普通家庭悲剧的一个缩影。战乱、饥荒、疾病、剥削，让无数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了解了这些背景，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老残游记》里会有那么多对民生疾苦的描写，为什么刘鹗对那些贪官污吏有那么强烈的愤怒。刘鹗不是坐在书斋里凭空想象出来的这些情节，他写的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真实社会。

1.4 《老残游记》的创作缘起：一个医生的所见所闻

1903年，46岁的刘鹗开始动笔写《老残游记》。这时候的他，已经在北京生活了六年，经历了太多事情，看过了太多人间悲喜剧。他拿起笔，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一点一点写下来。

那么，是什么促使刘鹗在这个时间开始写作呢？这要从他的人生经历中寻找答案。

从医者的眼睛看社会

刘鹗当过医生，而医生的职业给了他独特的观察社会的视角。医生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病人，有贫有富，有贵有贱。病人来看病的时候，往往会把自己的生活状况、经济困难、心理压力都倾诉给医生听。医生因此能够看到社会各个阶层最真实的一面。

刘鹗行医的时候，接触过很多穷苦的病人。这些病人往往是小商贩、苦力、农民，他们得了病不敢看大夫，因为看一次大夫可能要花掉他们好几天的收入。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刘鹗看到这些情况，心里很难受。他有时候会免费给穷苦人看病，甚至还会送药给他们。

但刘鹗也知道，仅仅靠给病人看病，只能救有限的人。他看到更多的人因为贫困、因为不公、因为社会的黑暗而受苦，这不是医生能够解决的问题。于是他开始思考：能不能用另一种方式来做“医生”？能不能用文字来揭露社会的病症，唤起人们的觉醒？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最终促成了《老残游记》的诞生。

山东行医的经历

刘鹗开始写《老残游记》的时候，书里写的很多故事都发生在山东。这不是偶然的，因为刘鹗在山东生活过很长时间，对山东的社会状况非常熟悉。

1880年代，刘鹗来到山东，一边研究水利，一边行医。山东是黄河经常泛滥的地方，每次黄河决口，都会有大量灾民流离失所。刘鹗亲眼看到过黄河决口的惨状——房屋被冲毁，庄稼被淹没，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上哭天抢地。

更让刘鹗愤怒的是，每次黄河泛滥，都会有一批贪官污吏趁机发财。他们负责治理黄河的款项，本应该用来修堤筑坝，但很多都被层层克扣，落入私人腰包。结果堤坝越修越差，水患越来越频繁，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刘鹗在山东还接触过很多基层的官员和士绅。他发现，这些人中不乏有良心、有能力的好人，他们真心想为百姓做点事情。但更多的却是贪官污吏，他们只想着怎么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这些亲眼所见的事情，后来都写进了《老残游记》。书里那个叫白妞的唱戏姑娘，她的故事原型就是刘鹗在山东济南遇到的一个艺人。刘鹗还写了一个叫王小玉的女子，她是个卖唱的歌妓，后来嫁给了一个商人做妾。这些人物都是有真实生活原型的。

八国联军侵华的刺激

1900年的八国联军侵华，对刘鹗的刺激特别大。这一年他正好在北京，亲眼目睹了北京城的混乱和人民的苦难。

联军进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多无辜的百姓被杀害，妇女被侮辱，房屋被焚毁。清朝的官员们大多逃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更可恨的是，一些中国的败类趁火打劫，或者帮助外国人欺负自己人。

刘鹗在混乱中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他利用自己会外语的优势，和一些外国人打交道，帮助不少中国人讨回了被侵占的财产。这件事体现了刘鹗的正义感和勇气，但后来也给他带来了麻烦——有人诬告他“私售仓粟”给洋人。

这次经历让刘鹗更加看清了清朝官员的腐败和无能。一个国家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