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丝路的起点，万国来朝的都城

想象一下，如果你能穿越回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站在长安城的明德门（Mingde Gate，唐朝长安城的南正门，也是整个城市最雄伟的城门）前，一股混杂着骆驼的腥气、烤馕的麦香、丝绸的柔光和胡椒的辛辣的热浪，会劈头盖脸地砸到你身上——这就是丝绸之路的起点，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市，长安城（Chang'an，今天的陕西西安）。

城门洞比三层楼还高，进进出出的队伍长得望不到头：有穿着宽袖锦袍的唐朝官员，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举着仪仗的随从；有背着箩筐的农民，箩筐里装着刚摘的蔬菜和水果；还有最多的，是戴着尖顶小帽、留着卷发、穿着宽松胡服的外国商人，他们身后跟着摇着铃铛的双峰驼队，骆驼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货袋，一看就是从西域过来的。守城的士兵会仔细检查每个外国商人的通关文牒（也叫“过所”，相当于现在的护照和签证），只要手续齐全，就可以免费进城——毕竟在唐朝，外国商人可是“贵客”，没人会故意刁难他们。

进城之后你会发现，长安城简直像个巨大的“国际社区”。整个城市被整齐地分成108个“坊”（Fang，相当于现在的居民小区），每个坊都有高高的围墙，晚上会关门，坊里有住宅、商店、寺庙，住的大多是唐朝的百姓。而全城最热闹的两个地方，是东西两个“市”（Market），也就是专门的商业区：东市（Eastern Market）主要卖本地商品，比如茶叶、丝绸、蔬菜、家具，大多是唐朝本地人开店；而西市（Western Market）就不一样了，这里是整个丝绸之路的“国际商贸中心”，几乎所有从西域来的外国商人都会在这里落脚，卖他们带来的宝贝，再买上满满一车中国货，跟着商队往回运。西市的面积有多大？差不多有130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比现在的很多大学校园还大，里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几百家店铺，有波斯人开的珠宝店、粟特人开的马行、阿拉伯人开的香料铺，还有专门卖中国丝绸、瓷器的贸易行，甚至还有给外国商人住的客栈、帮他们翻译的“译语人”（Translator）铺子，还有给他们做饭的胡饼店，简直像个浓缩的“丝路小世界”。

西市的清晨：万商云集的贸易时刻

如果你早上来西市，肯定会被热闹的声音吵得耳朵疼：开市的时候，市署（Market Authority，相当于现在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官员会敲响一面大鼓，鼓声一落，所有店铺就都打开了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骆驼的嘶鸣声、胡人的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最先出摊的，大多是来自中亚的粟特人（Sogdians，今天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一带的民族，被称为“丝路上的犹太人”，几乎垄断了唐朝的国际贸易）。他们大多长得高鼻深目，留着卷发，头上戴着缀着珠宝的尖顶帽，身上穿着织着金线的胡服，腰里别着短刀，脚上穿着软皮靴，一看就是走惯了沙漠的老商人。他们会先把骆驼卸下来，把货摆到铺子里：有来自阿富汗的红蓝宝石，有来自印度的胡椒和香料，有来自波斯（今天的伊朗）的玻璃瓶，还有来自中亚各国的马匹，就拴在铺子后面的空地上。

紧随其后的，是来自波斯的商人，他们大多皮肤偏白，留着大胡子，喜欢穿白色的长袍，头上缠着布巾，卖的货物大多是波斯特产：比如乳香（Frankincense，一种从阿拉伯半岛运来的香料，用来熏衣服，味道特别香）、没药（Myrrh，用来入药的香料），还有波斯工匠吹制的玻璃器。你可能会问，中国没有玻璃吗？当然有，但唐朝的玻璃大多是铸造的，里面有杂质，看起来雾蒙蒙的，而波斯的玻璃是吹制的，特别透亮，还能做成各种形状：有小巧的香水瓶，有透明的酒杯，甚至还有能当窗户用的玻璃板，唐朝人觉得简直是“神仙造的东西”，所以价格特别高，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能换十匹上好的丝绸。

再晚一点，来自阿拉伯（今天的伊拉克、沙特一带）的商人也会出摊，他们大多留着胡子，戴着白帽，卖的货物大多是乳香、龙涎香（Ambergris，比黄金还贵的香料），还有阿拉伯产的药材。还有来自罗马（当时唐朝叫“拂菻”，今天的土耳其一带）的商人，他们卖的货物大多是罗马的金币、玻璃器皿，还有珊瑚做的首饰。

当然，西市里最多的还是中国商人：有卖丝绸的，把一匹匹绫罗绸缎摆出来，红的像火，白的像雪，金的像阳光，是西市里最抢手的货物；有卖瓷器的，邢窑（今天的河北邢台）的白瓷像雪一样白，越窑（今天的浙江绍兴）的青瓷像冰一样绿，摸上去滑得像玉，外国商人见了都抢着买；还有卖茶叶的，把压成饼状的茶砖摆出来，胡商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中国商人就会给他们煮一杯，告诉他们这是“茶（Tea）”，喝了能解渴还能治病，胡商们一下子就爱上了，每次来都要买上好几箱。

> 📌 小知识卡片（纸书版）/ 侧边栏提示（电子版） > 唐朝鼎盛时期，长安城的人口超过100万，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城市，比欧洲最大的城市巴黎的人口多10倍！当时的长安城里，有来自几十个国家的外国人，总人数大概有2万到3万，相当于现在一个中小型小镇的人口，他们大多都住在西市附近，所以西市简直是“万国来朝”的缩影。 > [Markdown标签：`#长安人口` `#西市规模` `#唐朝开放`]

贸易小账本：一匹丝绸能换什么？

你肯定好奇，这些胡商千里迢迢从西域跑到长安，怎么赚钱呀？其实他们的贸易很简单：用自己带来的货物换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再运回西方卖，差价就是利润，有时候利润能翻几十倍。

考古学家曾经在长安西市挖到一个粟特商人的账本，上面写着：“买上等丝绸10匹，价3头骆驼；买青瓷碗20个，价1匹丝绸；卖胡椒10斤，赚2匹丝绸。”你看，一匹上好的唐式丝绸（Tang silk），能换3匹中亚的汗血宝马，能换100公斤胡椒，能换10个波斯玻璃瓶，甚至能换1公斤黄金，简直是“硬通货”。

除了丝绸，瓷器也是胡商们的最爱。唐朝的邢窑白瓷，釉色像雪一样纯净，越窑青瓷，釉色像春天的新叶一样鲜亮，而且瓷胎特别致密，装水不会漏，装食物不会坏，比欧洲当时用的木碗、陶碗好用太多了。一个普通的青瓷碗，运到撒马尔罕（Samarkand，今天乌兹别克斯坦的城市，当时叫“康国”，是丝路上最重要的中转站）就能卖10倍的价格，要是运到更远的罗马，价格能翻100倍。难怪当时的中亚人把中国的瓷器当成“ magic porcelain（魔幻瓷器）”，只有贵族才用得起。

还有纸张，也是胡商们抢着买的货物。唐朝的造纸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一张纸的价格只有欧洲羊皮纸的几十分之一，而且写起来特别顺滑，不会掉毛。胡商们把纸买回去，先送到中亚的寺院里抄经，再传到欧洲，欧洲人过了好几百年才学会造纸，比中国晚了一千多年。

而胡商们带来的货物，在长安也特别受欢迎：胡椒磨碎了撒在烤肉或者汤里，味道辛辣鲜香，唐朝的贵族们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一下子就爱上了，所以胡椒的价格特别高，一公斤胡椒能换一匹丝绸，相当于现在的“奢侈品”；乳香用来熏衣服，衣服上能留好久的香味，贵族夫人们特别喜欢；波斯的曲项琵琶（Pipa，其实是从波斯传入的乐器，和现在中国的琵琶形状差不多，但是曲项，也就是琴颈是弯的），声音特别好听，唐朝的乐坊里专门有弹琵琶的乐师，杨贵妃都会弹琵琶呢。

文化碰撞的小角落：长安城里的“外国元素”

走在西市的街道上，你会发现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外国元素”，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唐朝还是外国：

首先是衣服，很多唐朝女子都爱穿“胡服”：窄袖、翻领、腰间系带，比宽宽大大的唐装方便多了，骑马、出门买东西都合适，甚至皇帝都爱穿胡服打猎。然后是食物，现在大家爱吃的“胡饼”（就是芝麻烧饼，烤馕的前身）、“葡萄酒”，都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唐朝人叫葡萄酒“蒲桃酒”，特别受欢迎，唐玄宗的爱妃杨贵妃就爱喝葡萄酒。还有乐器，除了琵琶，还有从中亚传过来的“胡旋舞”，舞者穿着红裙子，快速地旋转，转得越快观众越叫好，唐朝的贵族们聚会的时候，经常要跳胡旋舞助兴。

更厉害的是，长安城里还有好几个外国寺庙：西市旁边有个祆祠（Zoroastrian Temple），是波斯人拜火教的寺庙，里面有一个永远不灭的火坛，每天都有波斯人过来祭拜；还有景教寺（Nestorian Church），是基督教的一个分支，唐朝叫“景教”，寺里立着一块“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记载了景教传入中国的历史，现在还在西安的碑林博物馆里放着；还有摩尼寺，是摩尼教的寺庙，还有穆斯林商人建的清真寺，唐朝的政府都允许它们存在，只要不违反唐朝的法律就行，大家都和平相处，就像现在的国际化大都市一样，有不同国家的餐厅、不同宗教的教堂，大家互不打扰。

> 双语小课堂 Bilingual Corner > 1. 丝绸之路 Silk Road：不是只有一条路，而是由多条路线组成的网络，有走沙漠的北道，有走绿洲的南道，还有走草原的草原道，唐朝时期最常走的是北道和南道，从长安出发，经过敦煌，分成两路，一路走塔里木盆地北缘，一路走南缘，最后在喀什汇合，往西去中亚、欧洲。 > 2. 胡商 Hu merchants：古代中国人对外国商人的统称，因为他们的相貌和中国人不一样，头发比较卷，眼睛比较深，所以叫“胡”，这不是歧视，只是当时的叫法，就像现在叫“外国人”一样。 > [Markdown标签：`#双语课堂` `#丝路路线` `#胡商定义`]

为什么长安能成为丝路的起点？

你可能会问，中国那么大，为什么丝绸之路的起点是长安，而不是别的城市？这就要从唐朝的“国际范儿”说起了：

首先，唐朝的政策特别开放，皇帝们都很欢迎外国商人来唐朝做生意。只要外国商人拿着本国的通关文牒，在市署登记，交一点交易税，就可以在西市自由做生意，唐朝政府还会保护他们的安全，要是有人抢胡商的东西，抓住之后要重罚，严重的还会掉脑袋。所以在唐朝做生意特别安全，胡商们都愿意来。

其次，长安城是唐朝的首都，也是整个东亚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周边都是产丝绸、瓷器、茶叶的地方，货源特别足。而且长安城有一百多万人口，贵族、官员、百姓都很有钱，对进口的香料、宝石、玻璃器需求特别大，胡商们把货运到长安，根本不愁卖。

还有，唐朝的基础设施特别好，从长安到西域的沿途，都修了驿站，每个驿站都有马匹、粮食和住宿的地方，商队走累了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不用怕没地方住、没东西吃。而且长安城里有很多翻译，很多粟特人、波斯人都会说汉语，还有很多唐朝人学外语，所以交流根本没问题。

最后，唐朝的国力特别强，周边的小国都不敢来骚扰商队，丝路特别安全。当时的唐朝疆域特别大，西边甚至到了现在的中亚，所以商队从长安走到撒马尔罕，都在唐朝的势力范围内，不用怕遇到强盗。

> [!TIP] 电子版小彩蛋 > 点击这里可以看唐朝西市的3D复原图，还能点每个店铺看里面卖什么哦！还可以听苏莱曼的游记原文朗读，看看一千三百年前的外国人是怎么写长安城的。 > [Markdown标签：`#电子彩蛋` `#3D复原` `#苏莱曼游记`]

丝路贸易流程图

从长安出发的货物，要经过好多地方才能到达西方的城市，我们一起来看看这条路线吧： ```mermaid graph LR A[长安（起点）] --> B[凉州（今天甘肃武威）] B --> C[敦煌（

```mermaid graph LR A[长安（起点，Mingde Gate）] --> B[凉州（Liangzhou，今甘肃武威）] B --> C[敦煌（Dunhuang，丝路咽喉）] C --> D{丝路分岔} D -->|北道（草原绿洲道）| E[吐鲁番（Gaochang，高昌国）] D -->|南道（沙漠绿洲道）| F[库车（Kucha，龟兹国）] E --> G[喀什（Kashgar，疏勒国）] F --> G G --> H[撒马尔罕（Samarkand，康国，中亚丝路枢纽）] %% 标注关键贸易点 classDef tradeNode fill:#f9f,stroke:#333,stroke-width:2px class A,B,C,D,E,F,G,H tradeNode ```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西市的市署官员会敲响一面铜锣，“哐当”一声，整个西市瞬间就热闹起来了：所有店铺的老板赶紧把没卖完的货物收进柜子，胡商们牵着骆驼往西市外的“蕃坊”（Foreigner Residential Quarter，专门给外国人住的居住区）走，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和老板们用粟特语、波斯语喊“明天见”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刚开市的时候。如果你跟着这些胡商走到蕃坊，会发现这里简直是缩小版的中亚小镇：有卖烤馕的胡饼店，有穆斯林商人做礼拜的清真寺，有波斯人祭拜的祆祠，火坛里的火永远不灭，还有粟特人开的澡堂，走了一天沙漠的胡商们都要进去洗个澡，再吃一碗手抓饭，喝一杯葡萄酒，一天的疲劳就都没了。

西市的“硬通货”：一匹丝绸的奇妙旅行

你肯定好奇，胡商们千里迢迢从撒马尔罕跑到长安，怎么赚钱呀？其实他们的生意特别简单，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用西域的宝贝换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再运回西方卖，差价就是利润，有时候利润能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考古学家曾经在长安西市遗址挖到一个粟特商人的陶制账本，上面用粟特文写着几笔交易：“上等唐锦1匹，换3匹中亚骏马；越窑青瓷碗10个，换1公斤胡椒；邢窑白瓷瓶1个，换2个波斯玻璃香水瓶；茶叶1饼，换3颗阿富汗红宝石。”你看，中国的货物在西方有多抢手？一匹上等的唐锦（Tang Brocade），是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织出来的，上面绣着花鸟、云纹，织一匹要花熟练工匠好几个月的时间，重量只有几斤，却能在撒马尔罕换1匹汗血宝马，在罗马能换1公斤黄金，简直是“轻量级的黄金”。

为什么丝绸这么值钱？因为西方的国家根本不会养蚕、织丝绸，他们以为丝绸是从树上长出来的“金羊毛”，罗马的皇帝甚至为了买丝绸，花光了国库里的黄金，还下令禁止百姓穿丝绸，怕钱都流到东方去了。直到几百年后，欧洲人才学会养蚕织布，比中国晚了一千多年。

除了丝绸，瓷器也是胡商们的最爱。唐朝的邢窑白瓷，釉色像雪一样白，摸上去滑得像玉，装水不会漏，装食物不会馊，比欧洲人当时用的木碗、陶碗好用太多了；越窑青瓷的釉色像春天的柳叶一样鲜亮，在太阳底下会泛出柔和的光，外国人叫它“玉瓷”，只有贵族才用得起。一个普通的青瓷碗，在长安只值100文钱，运到撒马尔罕就能卖1000文，要是运到更远的罗马，能卖10000文，利润翻了100倍！难怪当时的中亚人把中国瓷器当成“魔法做的碗”，觉得用它吃饭能长生不老。

> 📌 小知识卡片（纸书版）/ 侧边栏提示（电子版） > 唐朝的“开元通宝”是当时整个丝路的通用货币，不管是唐朝人、粟特人、波斯人还是阿拉伯人，都用这种铜钱交易，根本不用换钱，省了好多麻烦。1枚开元通宝大约等于1克黄金，一匹上等唐锦大概值1000枚开元通宝，也就是1公斤黄金。 > [Markdown标签：`#唐朝货币` `#开元通宝` `#丝路贸易`]

胡商们带来的货物在长安也特别抢手：来自印度的胡椒磨碎了撒在烤肉里，味道辛辣鲜香，唐朝以前的人只用盐、梅子、醋调味，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调料，所以胡椒的价格特别高，1公斤胡椒能换1匹上等丝绸，只有皇室和贵族才吃得起，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来自波斯的玻璃瓶是吹出来的，透亮得像水，还能做成各种形状：有小巧的香水瓶，有透明的酒杯，甚至有能当窗户用的玻璃板，唐朝人觉得是“神仙造的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能换10匹丝绸；来自阿拉伯的乳香和龙涎香，是熏衣服的香料，衣服熏了之后能留好几个月的香味，贵族夫人们抢着买，杨贵妃每天都要用乳香熏衣服，所以走到哪里都香香的。

跟着粟特少年逛西市：萨保的第一次长安之旅

现在，让我们跟着一个12岁的粟特少年，一起逛西市吧！这个少年叫萨保（Sabo），他的爸爸是粟特商队的首领，住在中亚的撒马尔罕，这是他们第一次跟着商队来长安。他们的商队有20匹骆驼，驮着阿富汗的红蓝宝石、波斯的玻璃器、阿拉伯的乳香，还有5匹中亚的汗血宝马，准备在长安全换成丝绸和瓷器，再运回家乡。

萨保第一次站在长安明德门前的时候，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城门比他们撒马尔罕的城门高两倍，城门洞里有骑兵骑着马跑过去，声音轰隆隆的像打雷。守城的士兵检查了他们带来的“过所”（Travel Permit，相当于现在的护照），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国籍、带来的货物数量，士兵核对完之后，还笑着对他们说“欢迎来长安”，就放他们进城了。

进城之后萨保更懵了：街道比撒马尔罕最宽的街道宽三倍，路是用石头铺的，干干净净的，两边种着大树，还有专门排水的地沟，下雨的时候也不会积水。走到西市的时候，正好赶上开市，市署的鼓声一响，几百家店铺同时开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骆驼的嘶鸣声混在一起，震得萨保耳朵疼。

萨保的爸爸把骆驼拴在铺子后面的空地上，开始摆货：宝石摆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红宝石像火一样红，蓝宝石像海水一样蓝，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睛；香料装在木箱子里，打开之后一股香味飘得老远；玻璃器摆在玻璃柜子里，透亮得能照见人的脸。没过多久，就有唐朝的商人过来问价，萨保的爸爸用粟特语和汉语混着说，旁边的译语人（Translator）赶紧帮忙翻译，没一会儿就卖掉了2个玻璃瓶，换了2匹上等丝绸。

萨保觉得无聊，就在西市里乱逛，遇到了一个叫阿福的唐朝少年，13岁，家里是开丝绸铺的，正在西市帮爸爸看店。阿福看到萨保戴着中亚的尖顶帽，觉得特别酷，非要试试，萨保看到阿福手里的糖葫芦，也好奇得不行，阿福就买了一个给他，萨保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比他们家的葡萄还好吃。

阿福带着萨保逛西市，先带他去看卖丝绸的铺子：红的像火的锦，白的像雪的纱，金的像阳光的缎，阿福拿起一匹绣着凤凰的锦，说“这是我爸爸织的，织了三个月呢，能换3匹骆驼”。萨保又跟着阿福去看瓷器铺：邢窑的白瓷像雪一样白，越窑的青瓷像冰一样绿，还有个卖唐三彩的老板，摆着小小的唐三彩骆驼、唐三彩马，颜色特别鲜艳，萨保买了一个唐三彩小骆驼，准备带回家当纪念品。

> 🤔 思考小问题 Think About It > 如果你是萨保，你会带什么货物去长安？你会想换什么中国货回家？ > [Markdown标签：`#互动问题` `#儿童思考`]

长安城里的“外国风”：你发现了吗？

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你会发现到处都是“外国元素”，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唐朝还是在中亚：

• **衣服**：很多唐朝女子都爱穿“胡服”，窄袖、翻领、腰间系带，比宽宽大大的唐装方便多了，骑马、出门买东西都合适，连唐太宗、唐玄宗都爱穿胡服打猎。
• **食物**：现在大家爱吃的芝麻烧饼（就是胡饼的前身）、葡萄酒、手抓饭，都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唐朝人叫葡萄酒“蒲桃酒”，杨贵妃最爱喝，唐玄宗还专门在宫里种了葡萄树，自己酿葡萄酒。
• **乐器**：唐朝乐坊里一半的乐器都是西域传过来的：曲项琵琶、筚篥、羯鼓、唢呐，声音特别好听，唐朝的乐曲里也加了好多西域的调子，特别热闹。
• **舞蹈**：胡旋舞、胡腾舞是唐朝最流行的舞蹈，舞者穿着短裙，快速地旋转，转得越快观众越叫好，唐玄宗还专门养了一群胡人舞者，在宫里跳舞，杨贵妃也会跳胡旋舞，跳得特别好。

长安城里还有好几个外国寺庙，唐朝政府都允许它们存在：西市旁边的祆祠是波斯拜火教的寺庙，里面有一个永远不灭的火坛，每天都有波斯人过来祭拜；景教寺是基督教的聂斯脱利派，唐朝叫“景教”，寺里立着一块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Nestorian Stele），用中文和叙利亚文写着景教传入中国的历史，现在还在西安的碑林博物馆里放着，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