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客栈的门
梦里的那扇门
一千六百多年前，一个叫干宝的人，写下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叫《搜神记》。
「搜神记」三个字，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寻找神灵的故事」。这是一本专门记录神奇事情的书——神仙怎么下凡，妖怪怎么作怪，人死后去了哪里，做了好事的人得到什么样的好结果，做了坏事的人得到什么样的坏结果。
听起来可能很古老，跟我们的日常生活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有关系。
这本书里的故事，藏着我们这个民族一千六百年来一直没变过的道理。这些道理一点都不玄——它们讲的是勇敢，讲的是智慧，讲的是善良，讲的是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
今天晚上，干宝爷爷要推开客栈的门，给你讲第一个故事。
睡吧，孩子们。
等你闭上眼睛，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你会在梦里看见一条很长很长的青石板路。青石板路上铺满了月光，月光不是白的，是淡淡的蓝，像是谁把一整瓶墨水倒进了清水里。月光下面，石板上的每一个小坑洼都看得清清楚楚。
路的尽头，站着一扇门。
那扇门很大，很老，门板上裂开了许多细细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门环是铜的，被摸得亮闪闪的，从里面透出一团橘黄色的光。
你走上前去，抬起手，指尖刚刚碰到门环——
门就开了。
门里面，是一家客栈。
客栈的招牌挂得高高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神怪客栈。
招牌下面，站着一位老爷爷。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头发和胡须都白得像雪，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正笑眯眯地望着你。
老爷爷说：「孩子，进来坐吧。我是这里的掌柜，我叫干宝。」
从那以后，每年都有很多孩子推门走进来，坐在那张老榆木桌子旁边，听老爷爷讲故事。故事里有神仙，有妖怪，有善良的人，也有做过坏事的人。每个故事都很短，但是每个故事都让你想很久很久。
今晚，你推开了门。
客栈里的炉火烧得正旺，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掌柜干宝爷爷给你倒了一杯热茶，茶是桂花味的，飘着淡淡的香气。
「孩子，」干宝爷爷说，「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家客栈。」
干宝爷爷和那本神奇的书
干宝爷爷是东晋时候的人。东晋距离我们很远很远，那一年相当于公元 300 年前后。
那时候没有汽车，没有飞机，没有电脑，连电灯都没有。人们穿麻布的衣服，住木头的房子，出门靠走路或者骑马。一封从南边寄到北边的信，要走上一两个月才能送到。
可是有一件事情，和今天一模一样——
孩子们都喜欢听故事。
干宝爷爷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听故事。他听爷爷讲故事，听奶奶讲故事，听村子里最有学问的老老先生讲故事。每一个故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故事里人物的台词都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可是有一件事，干宝爷爷一直想不通。
他的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父亲去世之后不久，母亲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父亲对她说：「我还会回来的，你等着我。」
后来，干宝出生了。
母亲看着这个刚刚落地的孩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这个孩子的一双眼睛，像极了自己的丈夫。她觉得这个孩子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自己的丈夫。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哭泣时候的鼻音，都和自己的丈夫一模一样。
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干宝。干宝长大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心里都热乎乎的。
他觉得，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父亲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这个家里。
干宝长大以后，成为了一位历史学家，也是一位文学家。他读过很多很多书，知道很多很多历史，可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人死后，到底去了哪里？人死后，是不是真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
为了寻找这个答案，干宝走遍了江南的山山水水。他走进过最偏远的村庄，访问过最老的老人；他在寺庙里和僧人聊过天，在道观里和道士聊过天；他甚至去拜访过据说能看见鬼神的人。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流传着许多许多的故事。这些故事讲的都是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有人看见过神仙，有人遇见过妖怪，有人说自己在死后又活了过来，有人说自己的前世是一匹马、一只鸟。
每一个故事听起来都那么离奇，那么不可思议。
可是干宝把这些故事一个一个记下来，一个一个仔细读，一个一个认真想。最后，他把这些故事整理成了一本书。
这本书，就叫《搜神记》。
「搜」就是搜寻、寻找，「神」就是神灵、神奇的事情，「记」就是记录。所以「搜神记」三个字，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寻找神灵的故事」。
干宝在书的序言里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是他写这本书的全部理由。他说：
「神不欺我。」
什么叫「神不欺我」？干宝的意思是：如果神灵真的存在，那么神灵一定会把世间的善恶因果看得清清楚楚。做了好事的人，会得到好的结果；做了坏事的人，会得到坏的结果。神灵不会弄错，也不会偏心。
干宝写下《搜神记》，就是想用这些故事告诉后来的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神灵不会欺骗我们，世间的道理就藏在这些故事里。
所以啊，孩子们，《搜神记》不是一本让人害怕的书，也不是一本让人做噩梦的书。它是一本讲道理的书——用一千六百年前的故事，讲一千六百年来都没有变过的道理。
推开门的三个规矩
干宝爷爷端起茶壶，给你续了一杯桂花茶。
「孩子，」他说，「你既然推开了神怪客栈的门，就要守神怪客栈的规矩。」
规矩有三条。
第一条，认真听。
干宝爷爷讲故事的时候，不会讲第二遍。每个故事只讲一次，讲完就讲下一个。所以，听故事的时候，你的耳朵要竖起来，眼睛要看着爷爷，嘴巴要闭起来（茶可以喝，话不能讲）。
什么叫认真听？就是把故事里每一个人物的名字、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比如这一章干宝爷爷要讲的「李寄斩蛇」，你就得记住李寄是谁，她住在哪个地方，她上山的时候带了哪几样东西，她是怎么把那头大蛇杀死的。这些细节，都是故事里最重要的地方。
故事里人物的台词，常常藏着最深的意思。比如李寄对她父母说「我去，不一定是送死。我有办法」，就这一句话，就能看出李寄这个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慌，她不乱，她有主意。所以认真听故事，连一个词都不能漏掉。
第二条，用心想。
听完一个故事，不能马上跳到下一个故事。你得闭上眼睛想一想：这个故事告诉你什么道理？故事里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用心想」的意思是，不能只听热闹，要听出门道。表面上是神仙妖怪的故事，里面其实是人间的道理。
比如《李寄斩蛇》这个故事，听完了热闹，还得想一想：李寄为什么敢一个人上山？她上山之前想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把那些珠宝分给别人？
第三个问题最难回答——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因为故事里的道理，最后是要装进你自己心里的。
第三条，大胆问。
听完故事，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问出来。如果有一个词你没听过，问；如果有一个地方你觉得奇怪，问；如果你觉得故事讲得不对，也可以问。
干宝爷爷最怕的就是那种听完故事什么都不说的孩子。「不问」不代表「都懂」，可能只是「没想」。所以，不管你的问题有多奇怪，多幼稚，你都要问出来。
举几个可以问的问题给你看：故事里这个人物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情真的发生过吗？古代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古代真的有蛇精吗？
这三条规矩——认真听、用心想、大胆问——会跟着我们走完整整十五章的故事。你每读一章，就要守一遍这三条规矩。守住了，你就能从故事里读出真正的味道；守不住，你听到的只是一些奇怪的话，过两天就全忘了。
干宝爷爷放下茶壶，看着你的眼睛，慢慢地说：
「准备好了吗？我要给你讲第一个故事了。」
第一道菜：李寄斩蛇
一千六百多年前的福建，有一座很长很长的山，山名叫做庸岭。庸岭的半山腰上，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长满了青苔，洞里常年往外冒着一股腥臭味。
山洞里住着一条大蛇。
这条蛇有多大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有八九丈长。八九丈是多大呢？一丈大约是三米多，八九丈就是二十七八米，比两辆大卡车首尾相连还要长。它的身子有水桶那么粗，鳞片是土黄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它的眼睛像两只红色的灯笼，舌头吐出来的时候，比小孩子的胳膊还要长。
这条蛇，每年都要吃一个女孩子。
村里的老人说，这条蛇已经吃了六十年，吃掉了六十多个女孩子。每一年的夏天，村里的父母都要把自己年幼的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哭着把她送到山脚下。第二天，人们上山去找，只能找到一具白骨。
村里人怕极了。
每年到了那个时候，村里的大人们就会凑在一起开会。开会做什么呢？不是想办法打蛇，是开会商量——今年轮到谁家的女儿上山？
大人们哭着说：「反正都得送一个去，不如抓阄吧。」
于是抓阄。抓到谁家，谁家就把女儿送上去。
有些人家为了不让自己家的女儿被选中，会偷偷地把女儿送到亲戚家去住一段时间。有些人家会提前把女儿嫁给很远很远的地方，希望这样就能躲过这一年。村子里的女孩子，每年到了夏天都不敢出门，连哭都要小声地哭，怕被大蛇听见。
就这样过了六十多年。
这一年，轮到了一户姓李的人家。
李家有六个女儿，最小的那个女儿叫李寄。李寄这年才十三岁。
李寄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哭。她对父母说：「让我去。」
母亲说：「你疯了！你才十三岁！」
李寄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今年不去，明年还得去；明年不去，后年还得去。这条大蛇在山里住了六十年，吃了我们村六十多个女孩子，再过六十年，我们村还会有女孩子吗？」
父亲说：「可是你去了，就是去送死啊。」
李寄说：「我去，不一定是送死。我有办法。」
李寄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
她带了一把宝剑。宝剑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磨得雪亮，锋利得很。
她带了一袋白米。这袋白米不是普通的米，是用毒药泡过的米，蛇吃了这种米，肠胃就会被烧烂。
她还带了一只猎犬。这只猎犬是村东头老猎户家养的，最会咬东西，见到什么咬什么，见到蛇更是咬得凶。
八月十五那天，李寄背着宝剑，提着毒米，牵着猎犬，一个人走上了庸岭。
走到大蛇洞口的时候，李寄先把毒米撒在洞口外面，然后在洞口旁边的草丛里藏好。毒米撒得很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李寄躲进了旁边的一座小庙里。
小庙是村民盖的，庙里供着神仙，神仙瞪着眼睛看着李寄。李寄对着神仙拜了三拜。
庙外，一阵腥风飘过来。
大蛇出来了。
大蛇从洞里慢慢地游出来，身子一扭一扭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的脑袋像一只巨大的簸箕，眼睛是红色的，嘴巴一张，能看见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大蛇游到洞口，闻到了毒米的味道。
它张开大嘴，把毒米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一袋毒米，很快就被大蛇吃完了。
可是毒米是要消化的。吃完毒米的大蛇，慢慢地觉得肚子疼。它的身子开始在地上打滚，砸得旁边的石头「砰砰」作响。它张着大嘴想要吐，可是吐不出来。它的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就在这个时候，李寄放出了猎犬。
猎犬「汪」的一声冲出去，扑到了大蛇身上，一口咬住了大蛇的脖子。大蛇从来没有被这样咬过，痛得翻了一个身。猎犬被甩开了，可是它立刻又扑了上去。
大蛇肚子疼得打滚，脖子上又被猎犬咬得鲜血直流。它开始发疯似地甩尾巴，想要把猎犬甩死。
李寄从庙里冲了出来。
她拔出了宝剑。
大蛇正好把头抬起来，想要把猎犬甩掉。它的脖子高高地抬起来，肚子下面露出了一大片白色的鳞。
李寄大喊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宝剑狠狠地砍向大蛇的脖子。
「咔嚓」一声，宝剑砍进了大蛇的脖子里。
大蛇痛得「嗷」的一声惨叫。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甩了一下尾巴，把李寄甩出了好几丈远。李寄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猎犬趁着大蛇回头的机会，又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大蛇的眼睛。大蛇眼前一黑，「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李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条二十多米长的大蛇身边。
大蛇死了。
第二天早上，村民们上山来看。
大家都呆住了——这条吃了六十多年人畜的大蛇，真的死在了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手里。
村民们又哭又笑。有人抱着李寄哭，说：「李寄啊李寄，你是我们全村人的救命恩人！」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说：「老天爷有眼啊！」
李寄没有哭，也没有笑。她走到大蛇的洞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她发现，洞里堆满了闪闪发光的东西——金子，银子，珠宝，还有以前被大蛇吃掉的那些女孩子留下的首饰。
李寄对村民们说：「这些东西，以前是那些女孩子的，现在应该还给那些女孩子的家人。」
于是，李寄带着村民们，把洞里的金银珠宝都搬了出来，分给了那些失去了女儿的家庭。
故事讲到这里，干宝爷爷停了下来。
他看着你，慢慢地说：
「李寄这个女孩子，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她杀死了大蛇。」
「她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她明明可以选择逃走，却选择了上山。」
「她明明可以一个人拿着那些珠宝跑掉，却选择了把珠宝分给所有失去女儿的家庭。」
「什么叫勇气？勇气不是不害怕。勇气是明明心里害怕，可是还是要去做那件应该做的事情。」
「什么叫智慧？智慧不是会写字，会算账。智慧是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情，然后想办法去做好它。」
「李寄那年十三岁。她没有读过很多书，没有学过武功，她只是一个普通村子里普通人家的小女儿。可是她做到了很多大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这就是《搜神记》要告诉你的第一个道理：神怪的故事，讲的其实是人的故事。神仙也好，妖怪也好，它们只是故事的衣裳。故事里面那个勇敢、聪明、善良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客栈里的十五道风景
讲完李寄斩蛇，干宝爷爷站起身，走到客栈的柜子旁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长长的画卷。
他把画卷在桌上展开。
画卷上画着一座山，山上有十五座亭子，每一座亭子代表着一章的内容。从山脚往山顶，亭子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看得远。
「孩子，」干宝爷爷说，「这家客栈里，我要给你讲十五个主题的故事。今晚讲的是第一座亭子。剩下的十四座亭子，我们一座一座爬上去。」
「这座山的第一段，叫做『古人的梦』。古人为什会喜欢神怪的故事？是因为他们白天过得太辛苦了，晚上想做一些飞翔的梦。这一段我会讲古人的梦，梦里的神仙，梦里的远方。古代有一个叫庄周的人，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醒来之后不知道自己是谁。古代还有一个人，他驾着一只大鸟，飞到了天上的月宫，看见了一位砍树的吴刚。」
「第二段，山腰上的那段，叫做『天地之间的精灵』。这一段我们会遇到龙，会遇到狐狸，会遇到老树成精，会遇到花草说话。你会知道，原来古人觉得，山上的一棵树，河里的一条鱼，都可能有生命，都有感情。一棵老樟树，可能守着一个村子的平安；一只白狐狸，可能是一个报恩的姑娘。」
「第三段，山腰再往上，叫做『生与死的边界』。这一段要讲的故事，胆子小的小朋友晚上不要听。这一段我们会遇到鬼，会遇到死后又活过来的人，会遇到前世今生。听起来吓人，其实一点都不吓人。干宝爷爷会慢慢讲，慢慢解释，让你们明白古人对生死的看法。」
「第四段，快到山顶的那一段，叫做『善与恶的报应』。这一段我们会讲为什么好人会有好报，为什么坏人会有坏报。这一段的内容，是干宝爷爷最看重的，也是他写《搜神记》的真正目的。这一段的故事听完了，你会明白，做一个善良的人，不是因为善良会让你得到什么奖赏，而是因为善良本身就是对的。」
「山顶上最后一段，叫做『回到人间』。讲完所有的神仙妖怪，我们还是要回到人间。这一段会把前面所有的故事串起来，告诉你中华文化的根在哪里，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是什么。」
干宝爷爷把画卷卷起来，重新放回柜子里。
「听故事的时候，你可以一边听一边画。找一本小本子，每听完一个故事，就在小本子上画一画——故事里有谁？故事里发生了什么？你从故事里学到了什么？」
「这本小本子，干宝爷爷叫它『故事收藏本』。等你听完十五章的故事，你的故事收藏本里就会有十五个故事，加上今晚这一个，一共是十六个。这本故事收藏本，会成为你自己的宝贝。十年后再翻开看，你会想起今晚在神怪客栈里喝过的桂花茶。」
下面这张图，就是我们要走过的十五座亭子的顺序。
```mermaid flowchart TD A[第一章 推开客栈的门] --> B[第二章 古人的梦] B --> C[第三章 神仙住在哪里] C --> D[第四章 天上的故事] D --> E[第五章 龙的传说] E --> F[第六章 狐狸的江湖] F --> G[第七章 草木有灵] G --> H[第八章 人和鬼的相遇] H --> I[第九章 死后的世界] I --> J[第十章 转世轮回] J --> K[第十一章 善有善报] K --> L[第十二章 恶有恶报] L --> M[第十三章 侠义与勇气] M --> N[第十四章 智慧与谋略] N --> O[第十五章 中华精神的根源] ```
干宝爷爷把画卷放好，重新在炉火旁边坐下，给你续了第三杯桂花茶。
「今晚先讲到这里。」他说。
「明天，我们去爬第二座亭子——古人的梦。」
本章小结
推开神怪客栈的门，你遇见了一位一千六百年前的老爷爷。
这位老爷爷叫干宝，是东晋时候的历史学家和文学家。他从小失去了父亲，却坚信父亲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走遍江南，搜集了一本叫做《搜神记》的书。这本书里，藏着世间的善恶因果，藏着人间的道理。
进神怪客栈要守三条规矩：认真听，用心想，大胆问。这三条规矩，会陪着我们走完整整十五章的故事。
今晚讲的故事叫《李寄斩蛇》。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独自上山，用一把宝剑、一袋毒米、一只猎犬，杀死了一条吃了六十年童女的大蛇。她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杀死了大蛇，而是她明明可以选择逃走，却选择了上山。她明明可以把珠宝独吞，却选择了分给所有失去女儿的家庭。
勇气，是明明害怕还要去做那件应该做的事情。
智慧，是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善良，是把得到的东西分给需要的人。
这就是《搜神记》要告诉你的第一个道理。
接下来我们要走过的，是十五座亭子的山路。从古人的梦，到神仙的世界，到动植物的精灵，到生死之间的奥秘，到善恶有报，最后回到中华精神的根源。每一座亭子里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在讲一个道理。
干宝爷爷送你到客栈门口，把那块写着「神怪客栈」的招牌擦了擦，对你说：
「孩子，明晚见。明晚我们先去古人的梦里，看看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些故事。」
你点了点头，推开那扇老木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月光还是淡淡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