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来自古书的朋友信
一封寄给小读者的信
翻开任何一本老书之前,最先要回答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它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一个偷懒的问题。翻开一本写于三百年前的书,需要一定耐心,而耐心必须建立在某种"值得"的感觉之上。所以今天这本书要先替自己做一次自我介绍,来说服你,或者说,来和你聊一聊。
下面是它自己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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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读者:
你好。我是《琉球见闻录》,今年大概三百零几岁了。我的作者叫喜舍场朝贤,是琉球国(今日本冲绳)的一位读书人。他把我写出来,不是为了考功名,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夸他有学问,而是因为在他生活的地方,他看到了太多让他好奇、让他惊讶、让他想记下来的东西。
我是一本旅行记录,也是一本生活观察笔记。我没有名字听起来那么吓人。"见闻录"三个字翻译成小朋友的话,就是"看见的东西,听到的东西,写下来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会和你一起做三件事:怎么用一双安静的眼睛看见日常,怎么把看见的小事写得清清楚楚,怎么从一件件小事里问出大问题。
如果你暂时不想,那也没有关系。读完这封信再决定也不晚。
—— 你桌上的《琉球见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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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虽然是我替它写的,可它说的事是真实的。《琉球见闻录》确实是喜舍场朝贤在琉球王国本岛及周边岛屿实地走访之后写下的书。今天的人们把它当成一份关于琉球历史的一手材料,同时也把它当成一面看古人如何思考"我是谁、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的镜子。
这本书最特别的地方,不在于它有多古老。古书很多,有的只剩一堆难认的字,读起来像在嚼石头。《琉球见闻录》的特别在于,它同时做到了三件很少有古书能一起做到的事。
写得像散文一样亲切,读起来不像在背书。记下的事实像档案一样精确,几棵椰子树、几种鱼、几句方言都不肯漏。讨论的问题又像哲学一样深远,它在问什么叫做"我们"、什么叫做"他们"、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到底是远还是近。
下面三节,我一个一个让你看见。
它写得像散步时对朋友说的悄悄话
先看一段喜舍场朝贤站在琉球岛海边,望着远处船只时记下的文字,翻译成现代汉语是这样的:
> 远处的海面被太阳照得发亮,像撒了一层碎银。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点盐味,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香气。岸边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到了水里。一只小螃蟹爬到根上,又慌张地横着逃走了。
你觉得这是科学报告吗?不是。这是一段散文,是一个有眼睛、有鼻子、有脾气的人,把眼前那一刻的画面复制到你脑子里。
小孩子读书最容易遇到两种糟糕的体验。一种是把书当成任务,读一行算一行,越读越累。另一种是把书当成玩具,看过就忘,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这两种都不对。
阅读应该是和一个人坐在树下聊天,他愿意说,你也愿意听。读《琉球见闻录》的时候,你的脑子里应该站着一个人——喜舍场朝贤——他坐在你旁边,慢慢地告诉你他这一天看见了什么。他不会突然跳进一大段谁也读不懂的句子,也不会在每句话后面写上"请背诵"。
这种气质叫做叙事的亲切感。意思是,一本好书愿意用你能听懂的话跟你说话。
我再讲一件小故事,让你看这种亲切感是怎么来的。
喜舍场朝贤有一次去拜访琉球的一个小村庄,村里的老人请他吃一种本地食物,叫"豆腐杂煮"。他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看第一眼有点犹豫。咬了一口之后,他写了一句话,大意是:"味道和平常有咸有甜的东西都不太一样,但又找不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它。"
他没有硬装懂,也没有硬装不懂。一个三百年前的读书人,遇到一种新食物时那个"茫然又认真"的样子,和你今天第一次吃寿司、第一次吃新疆馕的样子其实没什么两样。这种"我在认真地看你这个东西"的态度,叫亲切。写书的人愿意承认自己看不懂、不知道、不太能形容,读者才会觉得他是朋友,不是老师。
如果一段话读起来让你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和我说话",那就对了。
它记下的小事,像沙滩上的贝壳,一颗都不肯丢
亲切归亲切,一本好书不能只靠亲切。古书最容易得的毛病,是写得很漂亮,但记下来的事情含含糊糊。结果后人想用它查点资料,发现什么都没有说清楚。
《琉球见闻录》刚好相反,它在记小事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
举一个例子。书里记录琉球某地一种做鱼干的土法。它没有简单说"把鱼烤干就行了",而是写了几个要点:选什么样的鱼——大约半尺长、银鳞、肚里没有籽的那种;什么时候做——冬天的北风吹起来以后;怎么挂——用椰子叶撕成的绳,一头穿鱼腮,一头系在屋檐下;挂多久——大约两到三天;如何判断做成了——鱼眼睛变浑浊,用手按肚皮按不出水的痕迹。
你读了以后,是不是马上能在脑子里画出那个画面?
这就是考据的功夫。考据不是把简单事情写复杂,而是把容易忘掉的事情写得忘不掉。
写到这里,我要请你做一个小练习。请你拿出一张纸,写下今天早上你吃饭的过程,越具体越好。不要写"我吃了早饭",要写"我吃了一碗白米饭,配了一碟青菜,一个煎蛋,蛋的边缘有点焦,咬下去有响声"。你写的时候会发现,越想写得具体,自己的眼睛就越敏锐,你需要去看米饭的颜色、青菜的形状、煎蛋的脆响。这就是考据训练带给人最重要的能力:让你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琉球见闻录》最让人佩服的地方,就是它有这种不放过细节的劲头。
再举一个例子。它记载琉球某岛一种叫"苦呆"的鸟类,不是写"这里有一种鸟叫苦呆",而是写"它的羽毛像深褐色的小甲壳,嘴尖向下弯,叫声像敲木鱼,但是音调要低沉一些。平时躲在大叶子后面,早晨和黄昏才出来"。
你闭眼想想,脑子里有没有浮现出这样一只鸟?
一本好的记录书要做到这样。它给你的不是"一种鸟叫苦呆"这种字典式的知识,而是"有一天一个叫喜舍场朝贤的人,在某个早晨看到了一只鸟"的真实画面。这两者看起来差别不大,读起来差别很大。
它问的问题,今天的我们还在想
如果说亲切和精确是这本书的两条腿,那么第三条腿,就是它会问问题。
喜舍场朝贤不是一个冷眼的观察者。他看见的事情,会让他去想更大的事。
他写过一段琉球人与外地人相遇的场面,大意是这样的:琉球国是一个岛国,外来的人来来去去,有的商人,有的使者,有的不知道从哪里漂来的流浪汉。琉球人有时候欢迎他们,有时候警惕他们,有时候模仿他们的衣着和口音,但是学了一阵子之后,又会悄悄回到自己的旧样子。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那么,到底什么是我们自己?是我们吃的饭,是我们说的话,还是我们先辈传给我们的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三百年前的人能问出这种问题,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今天的世界比三百年前复杂一百倍。我们每个人一天里都能遇见来自几十个国家的人,吃几十种不同的饭,听几十种不同的口音。你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停下来想一下:我们家和我自己,到底是什么?
哲学问题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简单、但回答起来可以写一整本书的问题。
《琉球见闻录》里这种问题不止一个。它问过,远离大陆的小岛能不能有自己的学问;老人的话该不该被当作知识;记下一件小事,到底有没有意义。这些问题,三百年后的小孩和大人在被窝里、在公交车上、在刷牙的时候,都可能突然想起。这本书能读三百多年还能让人停下来想,就是因为它问出了这些一直还在问的问题。
"经典"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讲到这里,是时候回答最开头的问题了:为什么一本三百年前写成的书,今天的小读者还值得读?
我想用一个对比,把这件事说清楚。
想象你在图书馆里看见两本书。一本封面花花绿绿,里头每一页都有一句"我是最棒的"类型的话,旁边画满笑脸。另一本封面安静,厚度也不吓人,但里头有一个人在和你说话,他告诉你他看见的、听见的、想到的,他说话的方式让你忘记自己在读书。
第一本读完之后,你合上书,能记住几句口号,可能还会记得那些笑脸。第二本读完之后,你合上书,可能会想起一片海,一阵风,一种你以前没听过的食物,一个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哪一本更有可能让你在十年之后还愿意重新翻开?
很多小朋友以为"经典"就是"老的""难懂的""大人才读的书"。这三个印象其实都不准确。
经典不是因为它老。一本烂书放了一千年,也还是一本烂书。经典也不是因为它难懂。真正难懂的从来不是语言本身,而是思考。一本写得再深的好书,也会在该亲切的地方亲切。经典是因为它在回答一些人类一直在问的问题,而且回答得特别好,好到几百年后的人读了,依然觉得这个人说出了我心里有但说不出来的话。
《论语》是经典,因为它回答了"什么样的人值得交往"的问题。《西游记》是经典,因为它回答了"一个人要怎么成长"的问题。《琉球见闻录》也是经典,因为它回答了"我是谁,其他的人又是谁"的问题。
一本经典书有一个特别的魔法:你在不同的年纪去读它,会读出不同的东西。十岁读的是故事,二十岁读的是文化,三十岁读的是和自己有关的某些选择。一个能这样反复读的书,才配得上这两个字。
流行书是气球,吹得再漂亮,过几年就瘪了。经典更像一只石头做的水杯,有点沉,但能用很久很久。
你的第一个阅读工具箱
从这一章开始,我要送你一个工具箱。里头装四样东西,每次读书你都可以拿出来用。
第一样叫"想一想"。看到一个让你惊讶的句子,先停一下,问自己:我为什么惊讶?是因为它写得好,还是因为它和我以为的不一样,还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一件我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第二样叫"查一查"。看到一个你不认识的词、一个你不熟悉的地方、一个你叫不上名的动物,不要直接跳过去。翻到书的最后,看有没有"小知识"或者"小词条",没有的话去问家长、问老师,或者把那个词写下来周末一起查。
第三样叫"写一写"。读完一段,合上书,用自己的话讲一遍。如果讲不出来,就重新翻开再读一遍。这一招也是写作最强的训练。一个能讲出来的人,才是真正读进去了的人。
第四样叫"画一画"。把读到的东西画下来。画一片海湾,画一只鸟,画一碗豆腐杂煮。画画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让你确认:你脑子里的画面是不是真的清楚。一个画不出来的人,往往是没有真正"看见"。
这四样工具,从这一章开始就要反复用。等你读完这本书,工具箱里会多出很多只属于你自己的工具。
第一次出发:我的第一张阅读地图
接下来是你的第一个小任务。请你拿出一张白纸,把它横着放,在纸的中央画一个自己。画得丑没关系,重要是你自己。
在"自己"的周围,画三条线,线的另一头各画一本书。可以是你已经读过的三本书,也可以是你正在读的,或者你特别想读但还没借到的书。
每条线的旁边,请你用一句话回答这个问题:这本书最让我好奇的一点是什么?可以是一个人物,可以是一句话,可以是一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可以是一种你从来没做过的饭,也可以是一个你还没想明白的问题。
写完之后,把这张纸贴在你书桌前最容易看见的墙上,或者夹进你的小本子里。这张纸就是你的阅读地图的第一版。
等你读完《少年史家走琉球》整本书,到第十五章结束的时候,我会再请你回到这张地图,看看它长了多少——多出了几条线,多了几本书,多了几个让你好奇的地方,又多了几个你已经找到答案的问题。
读一本书最好的准备,不是背字典,也不是记多少故事,而是先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想去哪里。
本章小结
这一章,我们用一个核心问题打开:为什么我们要读一本三百年前的书?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做了一件特别的事,让书自己开口说话。《琉球见闻录》告诉我们,它写得像散文,它记得像档案,它问得像哲学家。它既亲切,又精确,又有思考的深度。
我们把"经典"这两个字重新看了一遍。经典不是因为它老,也不是因为它难懂,而是因为它在回答人类一直都在问的问题,而且回答得特别好。我们也第一次拿出了阅读工具箱:想一想、查一查、写一写、画一画。这四样工具会一直跟着你,从这一章到全书结束。最后,我们画了第一张阅读地图,把自己当作地图的中心,把三本想读的书当作目的地。
下一章,我们要去做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去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喜舍场朝贤。这个人是谁,他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在什么样的年代,又看见了什么样的世界。他不是一个有名到学校课本里都有的历史人物,可他的故事很值得听。让我们一起去拜访他。
它真的这样写过:三段原文里的三种力量
要把"亲切、精确、深远"这三个词记得牢,最好的办法不是反复念,而是去看书里实际写了什么。下面我从《琉球见闻录》中挑三个片段,让我们一起读一读。
片段一:他在海边写下的那一行
这是喜舍场朝贤描述琉球海边一个小码头的文字,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意是这样的:
> 码头上停着几艘小木船,船头刷了朱红,漆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一个老渔夫坐在船边抽旱烟,烟气飘得很慢。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递给老人一个荷叶包的饭团,老人笑了笑,把烟杆夹在胳肢窝下面,伸手接过来吃。
请你想一想:这段话里,作者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画面真美"吗?没有。说了一句"这是琉球人民勤劳朴素的表现"吗?也没有。他只是把看见的东西,原原本本摆下来。
可是你读完之后,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浮出了一个画面?一个朱红色船头掉了漆的小码头,一个抽烟的老人,一个送饭的小女孩。
写作的最高境界,不是"我告诉你这是好的",而是"我让你自己看到它是好的"。
很多书容易犯一种毛病:作者忍不住跳出来评论,"这个地方真美啊!""这个人真勤劳啊!"读起来像老师在课堂上点名表扬。喜舍场朝贤没有。他把评论的部分全部砍掉,只留下了看见的部分。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学的写作习惯:让别人自己得出结论,不要替别人下结论。
片段二:他记下的那一道菜
同一本书里,喜舍场朝贤写到他吃过的另一种食物,叫"猪皮冻"。他把做法记了下来:
> 取猪皮,刮去里边的肥油,切成小指宽的条。放入陶罐,加水,再加一点酱油、一小撮盐,文火煮两个时辰。煮好后不要马上吃,要放到井水里镇一夜。第二天取出,切成薄片,浇上米醋和姜末,入口清凉,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这一段没有任何形容词。没有"美味""爽口""令人难忘"。只有动作:刮、切成、加、放、煮、镇、取、浇。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可是你读完,脑子里是不是已经在想象那个画面?而且是不是已经在想象那个"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种写法叫白描。意思是只用最基本的词把事情说清楚,不靠形容词撑场面。一本古书能写得像白描一样干净,是很难得的。因为古人写文章常常喜欢堆砌词藻,写得很"华丽",可读完什么也没记住。
片段三:他问出的那个问题
第三个片段,是《琉球见闻录》里的一段议论。喜舍场朝贤看到琉球岛上不同村子的方言差别很大,有的村子隔一座山,说话就不太一样,于是他写道:
> 同样是琉球的人,相距不过十里,所说的话却有不少差别。我问一位老人:"那么,到底哪种说法才是真正的琉球话?"老人笑了笑说:"孩子,每一种都是。每一种都是真的,因为说这种话的人,是真的。"
这是一个伟大的回答。它出自一个三百年前的老人之口,朴素得不能再朴素,可是它说出了今天的人类学家、心理学家还在反复讨论的道理——人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个群体、每个人都是真实的样本。
喜舍场朝贤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记进了书里。三百年后我们读到,仍然会停下来想一想。
这就是好书的力量。它让你在三百年前的一行字里,看见今天还在讨论的问题。
流行书为什么过几年就没人提了
讲到这里,我要再回答一个问题。一本书如果写得亲切、写得精确、问得深远,它就一定是经典吗?
不一定。还要再加一个条件:时间。
一本刚出的书,不管写得多么好,我们都还不知道它能不能活过十年。能活过一百年的,叫长寿。能活过三百年的,叫长寿中的长寿。能活过一千年的,那就是经典里的经典。
为什么时间这么重要?因为一个真正深刻的问题,要经过几代人的检验。一本当时很火的书,可能只是说中了一代人心里想的事。再过几十年,新一代人心里想的事不一样了,那本书就显得过时了。
举个例子。三十年前很多小朋友喜欢的书,今天已经很少有人提了。可是《西游记》几百年来一直有人在看。这是因为《西游记》回答的"一个人怎么长大、怎么找到自己"的问题,是每一代小孩都会问的。
流行书是一时一刻的火,经典是穿越时间的火。
你可以在流行书里看见今天的世界,但你很难在流行书里看见昨天和明天。经典可以。它让你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看见古往今来的小孩,问着差不多一样的问题。
工具箱第一练:用《琉球见闻录》试一试
前面我送了你四个工具:想一想、查一查、写一写、画一画。现在请你跟我一起用它们做一次练习。我们刚才读了三个片段,现在请你拿出纸笔。
第一步:想一想。 请你闭上眼,想一想刚才读到的那个码头。那个老人在哪里坐?小女孩从哪个方向跑来?船头的红漆掉了大概多少?你的脑子里有没有浮现画面?
如果你浮现了,说明你读进去了。如果你浮现不出来,请翻回去再读一遍。读不进去不是你笨,是这一遍读得太快了。
第二步:查一查。 "朱红"是什么颜色?"井水"是哪里的水?荷叶是什么样子?任何一个你不确定的词,都请把它圈出来。这一步是给自己做小抄,提醒自己哪些地方还需要补。读书最怕"假装都懂",圈出来的词就是你不懂的地方。
第三步:写一写。 请你合上书,用你自己的话,把那个码头的画面讲给身边一个人听——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同学、宠物、墙上的海报,都可以。讲得出来,就说明你读懂了。讲不出来,再翻回去重读。一个人讲不清楚的东西,就是他没真正懂的东西。
第四步:画一画。 请你拿一张白纸,把那个码头画下来。不用画得好,画得像就好。一边画一边告诉自己:我画的这艘船,船头有没有掉漆?我画的这个老人,胳肢窝下有没有夹烟杆?
做完这四步,你会忽然发现,自己比读第一遍时多懂了好多。
阅读不是一遍的事,是一遍又一遍的事。这一节让你练的,就是怎么把一本书读"厚"。
第一次出发:我的第一张阅读地图(详细版)
刚才我布置了一个"阅读地图"的任务。这里我要把它讲得更细一点,让你马上就可以动手。
第一步,找一张大一点的纸,至少 A4 大小,再小就画不下了。把纸横着放,长的那一边冲着自己。
第二步,在纸的正中央画一个圆圈,圆圈里画一个你自己。可以是简笔画,可以是火柴人,可以是一个小表情包。画完之后,在圆圈下面写上你的名字和你现在的年级。
第三步,从中间的圆圈向四周画三条线。这三条线代表你跟三本书的关系。线的另一头,画一个方块或者圆圈,写上那本书的名字。三本书可以是你已经读过的,可以是你正在读的,也可以是你特别想读但还没借到的。
第四步,在每条线旁边写一句话,回答这个问题:"这本书最让我好奇的一点是什么?" 这个"一点"越小越好。不要写"这本书很有意思",要写"我想知道那只叫苦呆的鸟长什么样"或者"我想知道猪皮冻到底是什么味道"。
第五步,把这张地图贴在你书桌前最容易看见的墙上,或者夹进你正在用的笔记本里。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看它一眼,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再看它一眼。
等你读完整本书,到第十五章结束的时候,我会让你做一件很酷的事:回到这张地图,画一张新的。
你会发现——这是经常发生的事——一年前的你和一年后的你,想读的书不一样了。
读一本书最好的回报,不是记住了多少故事,而是发现自己变了。而阅读地图,就是让你看见自己"变了多少"的最直接的工具。
本章小结
到这里,第 1 章我们一起做了七件事。
第一,我们让《琉球见闻录》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