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祖这个人
汤显祖这个人
一个写戏的人,自己的人生过得到底怎么样?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奇怪。我们去书店买一本剧本,关心的是故事好不好看,演员会不会演,没人会去想写这个故事的人今天吃了什么早饭。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牡丹亭》为什么能写出来,那必须回到四百多年前的一个小巷子里,看看那个叫汤显祖的小孩是怎么长大的。他不是一觉醒来就变成大文豪的,他也是一个慢慢长大的普通人,只不过他长大以后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用一辈子去写一个叫"情"的东西。
临川巷子里的书香门第
公元1550年,也就是明朝嘉靖二十九年,在江西临川(今天的抚州)一条窄窄的巷子里,汤家添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后来写出《牡丹亭》的汤显祖。给他取名的爸爸叫唐尚志,是当地一个读书人,家里并不算特别有钱,但有一个东西比钱还值钱,那就是满墙的书。
小时候的汤显祖,最熟悉的画面是这样的:爸爸坐在桌前看书或者写字,妈妈在院子里晒衣服,奶奶坐在一把旧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嘴里讲着一个又一个故事。这些故事不是课本上的《论语》或者《孟子》,而是奶奶小时候听来的那些神仙、鬼怪、书生、狐狸精的故事。中国的民间故事特别丰富,有梁山伯祝英台,有白蛇传,有牛郎织女,还有很多奶奶自己都记不清从哪里听来的小段子。汤显祖就趴在奶奶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有时候听到害怕的地方会往奶奶怀里钻,听到高兴的地方会拍着小手笑起来。
这种童年听起来很普通,对不对?可正是这种普通的日子,在小汤显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奶奶讲的故事和爸爸读的书,看起来是两回事,其实是一回事——它们都在讲人。爸爸的书里讲的是古代圣贤怎么做人,奶奶的故事里讲的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活、怎么爱、怎么难过。一个小孩如果只读圣贤书,他会变成一个严肃的学者;一个小孩如果只听民间故事,他会变成一个讲故事的人。汤显祖幸运的地方在于,他两样都有。所以他长大以后写出来的戏,才会既有文人的雅,又有民间的趣。
汤家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樟树,汤显祖小时候常常爬到树上去看远处的天。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棵樟树下的孩子,以后会在戏里写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样的话,会让四百多年后的人还在戏台下面抹眼泪。
背书背到天亮的少年
汤显祖五岁的时候,家里请了一位老师教他认字。这个老师说了一句话,让小汤显祖记了一辈子:"读书要读到心里去,不能只读到眼睛里。"什么叫读到心里去呢?老师给了一个笨办法——背书。不是读一遍就算了,是要背。一篇文章要读到能从头到尾一字不错地背下来,才算读完。
小汤显祖那时候还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但他有一个特点:要做一件事,就认认真真地做。有一天晚上,妈妈让他睡觉,他不肯。妈妈问为什么,他说今天的一篇《论语》还没背完。妈妈说那明天再背吧,他说不行,今天的事今天必须做完。于是妈妈给他点了一盏油灯,他就在灯下摇头晃脑地读起来。读着读着,窗外的天开始发白了;再读一会儿,公鸡开始打鸣了;再读一会儿,隔壁家的大婶起来倒马桶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背了一个通宵。妈妈早上推门进来,看到儿子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嘴边还沾着墨水——他大概是用沾了墨的笔杆子撑着脸蛋读的。
这个故事在临川流传了好几百年,当地人都说汤家出了个"神童"。其实他哪里是什么神童,就是比别的孩子多了一份认真和执着。别人觉得累的事情,他不觉得累;别人觉得烦的事情,他反而觉得有意思。这种性格决定了他后来的人生:做官的时候,他是最认真的那个官;写戏的时候,他是最认真的那个戏班子。
背书这件事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礼物。背了很多书以后,他发现自己开始能写东西了。不是那种"今天天气真好"的流水账,而是能把自己心里想的、眼里看的,用别人读得懂的话写下来。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已经能写出让大人惊讶的诗。有一天他写了一句"雨过竹林山自绿,风吹水面月偏明",他爸爸看了以后愣了一下,说这孩子以后可能有点出息。
可"有点出息"这四个字,要变成真正的大出息,中间还隔着一道叫做"科举"的坎。
南京城里落榜的年轻人
什么是科举?简单说就是古代的考试。一个读书人要当官,要为国效力,要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就必须通过考试。考试分成好几级,县里考一次,府里考一次,省里考一次,最后到京城考一次。通过最后那次考试的人叫做"进士",是全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身份。
明朝的科举特别难,难到什么程度呢?一个县如果今年有三个人考上进士,那就是大喜事了,要敲锣打鼓庆祝一个月。整个临川县一年也出不了几个进士。所以每个读书人都拼命读书,拼命考试,把青春全砸进去。
1577年,汤显祖二十七岁,他来到南京参加乡试。南京是明朝的另一个大城市,比临川大得多,秦淮河边杨柳依依,夫子庙里书声琅琅。小汤显祖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他住在一家小客栈里,白天去贡院(考场)考试,晚上回到客栈写东西。
考试那天,他写得很顺。题目出来以后,他脑子里很快就想好了怎么写,下笔如有神。写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他写过的最好的文章。考完出来,他和同来考试的同学们一起去秦淮河边喝酒,大家都觉得这次应该没问题。
结果放榜那天,汤显祖去看榜。红纸黑字的名单一张一张贴出来,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他从头看到尾,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是什么感觉,他没有写在任何文章里。但我们可以猜:一个人准备了这么多年,背了那么多书,写了那么好的文章,最后还是没有考上。这种打击比挨一巴掌还疼。
可是这次落榜有一样东西留下来,那就是他写的诗。考试虽然没考上,他在南京期间写的几首诗流传了下来。其中一首是这样的:
> 敝裘千里倦尘烟,归到临川古岸边。 > 钟鼓夜深闻自省,渔樵风静见谁怜。
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我穿着破旧的衣服走了千里路,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乡临川。深夜里听着寺庙的钟鼓自己反省,想想这些年打鱼砍柴的朋友们,有谁真的理解我呢?诗写得不算特别好,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真诚。读这首诗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来炫耀才华的,是来诉说心事的。
落榜以后,汤显祖没有回家躺着哭鼻子。他回到临川继续读书,又过了六年,到1583年终于考上了进士。这时候他三十三岁,在古代算"大器晚成"。可考上进士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在官场里学不会低头
考上了进士,就意味着可以去京城当官了。明朝的官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上级说的话要听,长官让做的事要做,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必须恭恭敬敬。这套规矩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需要一种特殊的本事——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起来。
汤显祖最缺的就是这种本事。
他被分配到一个叫南京太常寺的地方工作,职位不高,是个管祭祀礼仪的小官。官虽然小,他做事却非常认真。当时明朝朝廷正在做一件事,让各地的官员向皇帝上书提建议,叫"奏疏"。这本是一个好制度,让官员帮皇帝出主意。可慢慢地,奏疏变成了走过场——大家写的都是"皇上圣明,臣下拥护"这种空话,没人敢说真话。
汤显祖看不下去了。他写了一份奏疏,里面提到朝廷用人要公正,提拔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不要只看关系。这份奏疏递上去以后,没人搭理他。他又写了一份,还是没人理。最后他在一次机会里,把一份更直接的奏疏递了上去,结果惹恼了当时的大人物,被贬到广东徐闻去做一个管驿站的小官。
被贬的那一年,汤显祖心里很不平静。他是个想做事的官,是个想帮老百姓说话的人,可官场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在路上写了一首诗,里面有一句话:"去国魂已远,归来梦亦闲。"意思是离开京城以后心已经飞远了,回到家乡以后梦也变得清冷。这种心情,和当年他在南京落榜时有些像——不是恨谁,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从广东回来以后,他基本上不再积极做官了,而是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写戏。他在老家临川修了一座小楼,名字叫"玉茗堂",专门用来写作。临川四梦——《牡丹亭》《紫钗记》《邯郸记》《南柯记》——都是在这座小楼里写出来的。
一个想做官的读书人,最后却成了一个写戏的人。这件事看起来很可惜,但其实是他自己想清楚的。他发现,自己这辈子最不能放下的不是当官,是写东西。官场可以不做,但故事不能不写。那写什么呢?写"情"。
用一辈子写"情"的人
"情"这个字,在中国古代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读书人喜欢讲"理",讲"礼",讲"道义",讲"规矩",可很少有人专门讲"情"。因为"情"这个东西太不稳定了,今天爱,明天可能就不爱;这个人对你好,那个人对你坏,情是跟着心走的,没法用规矩框住。所以古代的读书人觉得"情"是个危险的东西,最好少碰。
汤显祖偏偏要碰。
1598年,他已经四十八岁了,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年,他提笔给《牡丹亭》写了一个题词。题词相当于今天一本书的"序言",是作者告诉读者这本书在讲什么的一段话。汤显祖写下的那段话里有一句流传最广: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感情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一旦开始就会越来越深。活着的人可以为情去死,死了的人也可以因为情活过来。
这句话听起来像情话,其实是一个写戏的人对世界发出的最认真的宣告。他要告诉所有人:这本书不是在讲一个书生和一个小姐的爱情故事,是在讲"情"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为什么他要写下这句话?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被"情"困住的人。他对官场有情,希望它变好;他对百姓有情,希望他们过得好;他对文字有情,希望写出能打动人的句子。可这些"情"在现实里都受了挫,所以他把所有没能实现的情,全部倒进了戏里。在戏里,他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以让大家闺秀为爱复活,可以让书生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戏是假的,可戏里写的情是真的。
写完这段题词以后,他接着往下写,一写就是几十万字。《牡丹亭》整个故事的钥匙,就藏在这句话里。下一章我们要去看,这句话被谁听见,又发生了什么事。
给少年的小练习
读到这里,你可以拿起笔和一张纸,画一张时间轴,把汤显祖这一章里出现过的重要年份标上去。横着画一条长长的线,从1550年到1598年,然后标出下面这几个点:
```mermaid flowchart LR A["1550 出生于临川"] --> B["少年时通宵背书"] B --> C["1577 南京乡试落榜"] C --> D["1583 终于考中进士"] D --> E["上书被贬 广东徐闻"] E --> F["回乡修玉茗堂 写临川四梦"] F --> G["1598 写下牡丹亭题词"] ```
这张图是汤显祖前半生的一张"地图"。你可以照着这一章的故事,把每个点发生的事情写在旁边。等你画完,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从1550年出生到1598年写完《牡丹亭》,中间隔了整整四十八年。四十八年,人生的一大半,就这么过去了。
你可以再想一想,如果换成你,你愿意用四十八年去准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吗?
另外,这章里还有一句明代文人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值得记一下:"文章之妙,不在写什么,而在写得像。" 这是当时很多文人的共识:写文章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懂得多,而是为了让读者读起来觉得"对,就是这样"。汤显祖写戏也是这样,他笔下的杜丽娘不是神仙,是一个会哭会笑会做梦的普通姑娘,所以才让人觉得真。这句话你也可以记下来,将来写作文的时候用得上。
本章小结
汤显祖这个人,最特别的地方不在于他聪明,而在于他认真。他认真背书,认真考试,认真上书,认真写戏。认真到最后,官场上混不下去了,可戏写出来了。这说明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人如果在某件事上认真了一辈子,就算别的事都没做好,那件事也一定会有结果。
他这一辈子写过很多东西,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那几部戏。这几部戏的核心只有一个字——情。他相信情比理更真实,比礼更动人,比规矩更能打动人。所以他把所有的笔墨都给了情,给了戏里那些敢爱敢恨的人。
下一章我们要回到1598年的那个晚上,看汤显祖写完《牡丹亭》题词以后,把这份稿子交给了谁。这份稿子要走过一条什么样的路,才能变成今天我们读到的这本书。
一个读书人身边的女人们
汤显祖二十五岁那年,娶了一个妻子。妻子姓金,是临川当地一个小户人家的姑娘。金氏没有念过什么书,不会写诗,也不认识几个字,但她有一个本事——会看人。
汤显祖在家里写东西的时候,金氏总是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做针线。她看不懂丈夫写的那些字,但她能看懂丈夫的脸色。写顺的时候,他眉梢带着笑,嘴里哼着小调;写不顺的时候,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笔在纸上戳来戳去,把纸戳出好几个洞。金氏从来不问"你今天写了什么",她只是在该递茶的时候递茶,该添灯油的时候添灯油。
这样的妻子在古代叫做"贤内助"。贤内助的意思不是说妻子多有才华,而是说她能让丈夫安心做自己的事。汤显祖一辈子最幸运的事之一,就是娶了这样一个妻子。他后来写《牡丹亭》里的杜丽娘,那份对女子内心的细腻理解,未必跟金氏没有关系——一个会观察妻子一举一动的男人,才能写出女子心里那些连她们自己都说不清的幽微。
除了妻子,汤显祖身边另一个对他影响很大的女人是他的母亲。汤家虽然书香门第,但汤显祖的母亲是一个更接近民间的人。她相信神明,相信因果,相信人要做好事才能得好报。小时候汤显祖跟着母亲去寺庙进香,母亲会给他讲佛经里的故事——不是讲道理,是讲故事。什么目连救母啦,什么观音送子啦。这些故事和奶奶讲的民间故事是两路,可又暗暗相通。汤显祖后来写戏,既有奶奶那一路的民间灵气,又有母亲那一路的慈悲心肠,这两路在他身上是分不开的。
一位和尚朋友
汤显祖这一辈子朋友很多,但有一个朋友最特别——是个和尚。这个和尚法名叫达观,俗家姓朱,所以又叫紫柏大师,是明代四大高僧之一。达观比汤显祖大十几岁,是一个看透了世事的人。
两个人怎么认识、怎么就成了好朋友,史书里没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们在南京见过几次面之后,就彼此认出了对方。达观有一次对汤显祖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你这一辈子会吃很多苦,受很多委屈,但你不要怕。你心里那个'情'字,是你最大的宝贝,不要丢掉。"
汤显祖听了以后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这句话为什么重要?因为达观作为一个出家人,本应该劝人放下情欲,可他偏偏告诉汤显祖要守住"情"。这说明达观看出了汤显祖身上不一样的东西——他笔下的"情"不是男女之间那点小心思,是一种更大的东西,是对人世的悲悯,对活着的热爱。达观认出了这个宝贝,所以让他守住。
汤显祖后来的人生里,多次想起过这句话。每次在官场受挫、每次想放弃写戏的时候,达观那双平静的眼睛就会浮现在他脑子里。
玉茗堂里的最后一个决定
时间来到 1598 年的春天,汤显祖已经回到临川五年了。这五年里他做过的事情可以列一张长长的清单:写完了《紫钗记》,给《南柯记》《邯郸记》打了草稿,修缮了玉茗堂,种了一园子的茶花。这些事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但所有事情加在一起,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年春天的一个早上,汤显祖坐在玉茗堂的二楼,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他已经想好了要写一个新的故事,这个故事后来叫《牡丹亭》。可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对着那张白纸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是一棵老樟树——就是小时候他常常爬上去看天的那棵樟树。樟树在春天里抽出新叶子,叶子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吆喝着耕牛,更远处是隐隐约约的青山。
汤显祖在那张白纸前面坐了很久。他想的是:写这个故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名吗?他已经过了想名的年纪。为了钱吗?写戏挣不了几个钱,也不可能靠这个升官。为了给后人看吗?他不知道四百年后还有人愿意读戏文。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一个"情"字。
他终于想明白了:写《牡丹亭》,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把心里那个"情"字写出来。这个"情"字是他的命根子,写出来了,他就活明白了;写不出来,他这辈子就白活了。
于是他提笔,在那张白纸的最上面写下一行字: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这十几个字一写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八年没有白过。少年时奶奶讲的故事,是这颗种子的萌芽;通宵背书的夜晚,是这颗种子的浇灌;南京落榜的痛苦,是这颗种子的风霜;官场受挫的委屈,是这颗种子的烈日。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才长出了这一行字。
写完这一行字,他没有停笔,而是接着往下写。一写就是好几个月,写过夏天,写过秋天,写到初冬。等《牡丹亭》全本杀青那天,临川下起了那一年最大的一场雪。
玉茗堂的院子里,茶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汤显祖把写完的稿子整理好,捆成几摞,放在书桌上。这一摞稿子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比做官时做过的所有事情都重要。
给少年的又一个小练习
读到这里,你可以做一件小事。拿出一张纸,回答下面三个问题:
问题一:汤显祖小时候趴在奶奶膝盖上听故事。你在什么时候听过让你印象最深的故事?是奶奶讲的、外婆讲的、妈妈讲的,还是别的什么人讲的?
问题二:汤显祖有一段时间非常想做官,却做不下去。你有没有过想做一件事却做不成的经历?那件事是什么?当时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问题三:汤显祖一辈子认认真真写戏,最后写出了《牡丹亭》。你有没有认认真真做过的什么事?那件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写完这三个问题你会发现——你和四百多年前的汤显祖之间,原来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读历史最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以为你在读别人的故事,其实你读的是自己的故事。
补充章节小结
这一章我们走过了汤显祖的童年、少年、青年和中年,看他从一个趴着听故事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在玉茗堂里写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中年人。这中间他经历了很多事:通宵背书、南京落榜、官场受挫、亲人离世、挚友入狱。这些事每一件都让他难过,但每一件也都让他更接近"情"这个字。
我们还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些人:讲故事让他认识"情"的奶奶,做针线让他安心写戏的妻子金氏,告诉他守住"情"的达观和尚,还有他心里永远放不下的母亲。这些人加在一起,构成了汤显祖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他不是一个人在写《牡丹亭》,他是带着所有这些人的眼睛和心在写。
最后那个春天的早上,他在玉茗堂里提笔写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十几个字会传四百年,更没想到四百年后还有一个小读者——就是你——在读他的故事。
下一章,我们要去看这行字写下以后,《牡丹亭》这部戏是怎么诞生的。它是从哪里开始的,是怎么写到杜丽娘这个人物的,是怎么安排那个让几百年后的观众都难忘的"死而复生"的情节的。这一切,都要从汤显祖认认真真去拜访的一个人讲起——那个人不是书里的,是当时还活着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