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每天都在用的语言,其实是个「思维盲盒」 / Chapter 1: The Language You Use Every Day Is a Thinking Blind Box
周一早上的闹钟第三次响的时候,你闭着眼睛摸过手机,嘟囔了一句“怎么又到周一了”,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你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有人发“时间都去哪了”,配图是一张日历翻了一半的图;你打开英文播客,听到主持人笑着说 *Time flies when you’re having fun*,翻译过来是“开心的时候时间飞走”。
你有没有过这种瞬间:明明是说同一个意思,不同语言的说法好像带着完全不同的“感觉”?中文说“时间
过得快’,英语说*Time flies*,日语说「時間が経つのは早い」,直译过来都是“时间过得快”,但英语里那个“fly(飞)”的意象,是不是让你觉得时间不只是“快”,还有点“抓不住”“留不下”的怅然?如果换说法语,法国人更爱说*Le temps file entre les doigts*,直译是“时间从指缝里溜走”,哦,这下连“无奈”的情绪都加进去了。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不同语言的表达习惯不一样吗?至于上纲上线到思维和认知?当然至于。因为这些看起来只是“说法不同”的小细节,其实早就悄悄埋下了你对世界的感知方式。
我有个美国朋友,第一次来中国的时候,看到路边的宣传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特别困惑:他说英语里从来不会把“时间”和“金钱”直接挂钩,他们只会说*Time is money*,但不会把“效率”和“生命”绑在一起,他说这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中国人对“时间”的焦虑,原来早就藏在语言的表达里了。再问你一个更离谱的问题:如果一个人从来没见过蓝色,他能“想”出蓝色吗?你可能会说,当然啊,蓝色就是天空和海的颜色嘛。但你知道吗,在古希腊人写的《荷马史诗》里,整整两部的描述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蓝色”这个词——*Homer never used the word 'blue' in his entire epic works*。你可能会说,是不是古希腊人眼睛有问题,分不清蓝色?当然不是。那为什么他们连“天空是蓝的”都不说?因为他们的语言里根本没有“蓝色”这个独立的颜色类别。
19世纪英国语言学家威廉·格莱斯顿(William Gladstone)在1858年统计了《荷马史诗》里所有出现的颜色词,发现总共只有不到10个:黑色、白色、红色、黄色、绿色,还有几个表示“暗色”“亮色”的词,没有任何一个词是对应我们现在说的“蓝色”的[^1]。当时古希腊人对颜色的分类是“亮的”和“暗的”:他们说的“青铜色”(χαλκοῦς, *chalkous*)其实包含了我们现在说的深蓝、深绿、深棕甚至金属的亮色;他们说的“青色”(κυάνεος, *kyaneos*)指的是任何深暗的颜色,包括夜空、深海、乌黑的头发。换句话说,古希腊人不是看不到蓝色,而是他们的语言没有把“蓝色”从其他颜色里“拎”出来,单独给它一个名字。直到后来,更多颜色的词被发明出来,人们才开始“看见”蓝色。
这种“语言里没有某个词,就很难注意到这个概念”的现象,直到现在还在发生。非洲纳米比亚的辛巴族(Himba)说的语言里,只有五个基础颜色词:黑、白、红、绿、黄,没有单独的“蓝色”。2006年,伦敦大学的研究者做了一个实验:给辛巴族人看一张蓝色的卡片和一张绿色的卡片,他们能立刻区分出哪个是蓝哪个是绿;但如果给他们看一张蓝色的卡片和一张紫色的卡片,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说“这两个是一样的”——因为在他们的语言里,这两种颜色都属于“偏暗的绿色”,根本没有“紫色”和“蓝色”的区分。你看,语言就像一个“滤镜”,你手里没有对应的“滤镜”,根本拍不出对应的“画面”。
再问你一个更贴近生活的问题:你有没有过对着别人的背影,半天分不清前面走的是“他”还是“她”?尤其是现在很多人穿衣服越来越中性,更是容易搞混。但你可能不知道,世界上有好多语言里,根本没有“他”和“她”的区别。比如土耳其语、芬兰语、匈牙利语,这些语言里的第三人称单数代词是不分性别的,说土耳其语的人说*o gitti*,意思是“他/她走了”,根本不用区分性别。你可能会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少了个词吗?但心理学家发现,说这些语言的人,对“性别”的敏感度反而比说英语、说中文的人更低:你给他们看一张男女同框的图,让他们快速指出图里的女性,说英语的人反应速度比说土耳其语的人快0.2秒——0.2秒听起来很短,但在认知实验里,这已经是显著的差异了。换句话说,你的语言里有没有性别代词,真的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对性别的注意力。
更夸张的例子是语言的“性别系统”。你可能会觉得,物品哪有什么性别?但德语、法语、西班牙语这些罗曼语族和日耳曼语族的语言里,所有的名词都有性别:德语里的“勺子”(*der Löffel*)是阳性,“叉子”(*die Gabel*)是阴性,“刀”(*das Messer*)是中性。2011年,《心理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研究:让说德语的人和说法语的人形容这三个物品,结果发现,说德语的人形容勺子时,更常用“柔软”“温暖”“圆润”这种词——因为德语里勺子是阳性,和“男性”的性别绑定;而说法语的人形容勺子时,更常用“坚硬”“锋利”“细长”这种词——因为法语里勺子是阴性,和“女性”的性别绑定[^2]。你说这离谱不离谱?一个物品的属性,居然能被语言的性别系统影响认知。
如果说上面的例子还有点“玄”,那接下来这个例子,绝对会让你觉得“语言真的能改脑子”。我们先来做个小的自测:你现在坐在书桌前,能不能立刻说出你面前的水杯,在你的“左边”还是“右边”?没问题吧?那再问你:你家的客厅,在你的“东边”还是“西边”?是不是要愣两秒,甚至要掏出手机看指南针?这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相对方位”和“绝对方位”的差异。但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语言,从来不用“左”“右”,所有的方位都是绝对的“东”“西”“南”“北”吗?澳大利亚北部的原住民语言,比如Guugu Yimithirr语,就是这样的。他们不会说“你左边的胳膊疼”,会说“你西边的胳膊疼”;不会说“我把杯子放在你右手边”,会说“我把杯子放在你北边”。你可能会说,这有什么难的?掏出指南针看不就行了?但他们的厉害之处在于,哪怕是在封闭的房子里,没有窗户,也根本看不到太阳,他们也能准确说出东南西北——因为他们从小说话就用绝对方位,大脑已经形成了自动校准的机制。
2007年,斯坦福大学的发展心理学家佩妮·帕克(Penny Parker)做了一项实验:她找了100个3岁的说Guugu Yimithirr语的孩子,和100个3岁的说英语的孩子,让他们指出藏在房间不同位置的玩具,结果说Guugu Yimithirr语的孩子,100%都能准确说出玩具在“东边”还是“西边”,而说英语的孩子,只有20%能做到,剩下的80%都只能说出“左边”“右边”。你看,你的语言里有没有“绝对方位”的词,直接决定了你能不能“看见”东南西北。
这些奇奇怪怪的现象,其实早就被语言学家注意到了。20世纪初,美国语言学家爱德华·萨丕尔(Edward Sapir)和他的学生本杰明·沃夫(Benjamin Whorf)一起,提出了一个后来轰动学界的假说:语言相对论(Linguistic Relativity),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萨丕尔-沃夫假说(Sapir-Whorf Hypothesis)。这个假说的核心观点其实很简单:你用的语言,会塑造你的思维方式。
很多人一听到这个假说,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说我说的语言决定了我能想什么?比如中文里没有‘时态’,是不是我就没法理解过去和未来?”这其实是对这个假说的误解。萨丕尔-沃夫假说其实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强版本”,一个是“弱版本”。强版本说的是“语言决定思维”:你只能想你的语言能表达的东西,你的语言里没有某个概念,你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概念。这个版本现在已经被主流学界否定了,毕竟我们都能理解“量子力学”“平行宇宙”这种语言里本来没有的词,只要给我们解释清楚就行。但“弱版本”说的是“语言影响思维”:你说话的习惯、你语言里的分类方式,会潜移默化地塑造你的认知习惯,让你更容易注意到某些东西,忽略某些东西。这个版本已经被大量心理学、语言学的实验证实了,也是我们这本书要讲的核心内容。
比如很多人觉得,中文里没有英语里的“过去时”“将来时”,是不是说中文的人对时间的感知不如英语使用者清晰?其实完全不是。2013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者做了一项实验:让说中文的人和说英语的人看一组图片,图片里既有过去发生的事(比如一个人昨天吃了苹果),也有未来发生的事(比如一个人明天要吃苹果),让他们快速分类。结果发现,说中文的人分类的速度和准确率,和说英语的人没有任何差异——因为虽然中文没有“时态”,但我们有“了”“会”“要”“曾经”这些时间词,完全可以清晰表达时间概念,只是表达方式和英语不一样而已。你看,语言不是“思维的牢笼”,而是“思维的脚手架”:它不会限制你能想什么,但会影响你怎么想。
```mermaid graph LR A[语言系统] --> B[认知习惯] B --> C[思维模式] C --> D[行为选择] E[文化背景] --> B A --> E ```
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会问:那这本书会不会讲很多我听不懂的术语?比如什么“黏着语”“屈折语”“音位”“语素”?放心吧,不会的。这本书不会让你背任何一个语法术语,不会让你记任何一个单词的拼写,我们只是聊一聊你每天都在用的语言背后藏着的那些小秘密:为什么你看到“粉色”会觉得甜,看到“黑色”会觉得酷?为什么你听到“这个方案有风险”会觉得害怕,听到“这个方案有机会”会觉得兴奋?为什么你有时候明明想表达“我生气了”,说出来却变成了“我没事”?这些你从来都没注意过的语言小细节,其实都在悄悄塑造你的思维,影响你的认知,甚至决定你做的每一个选择。
2023年,某社交平台做过一个调查:18-25岁的用户里,有62%的人承认自己在打字的时候会不分“他”和“她”,甚至有17%的人觉得自己面对面的时候,也很难立刻分清一个人的性别。这当然和现在中性化的审美有关,但也和语言本身的特点有关:中文的“他”和“她”除了偏旁不一样,发音完全一样,不像英语里*he*和*she*发音完全不同,所以区分起来的成本更高。我有个广东的朋友,她以前一直觉得“我们”就是“包括我和对方”,直到她学了普通话,才发现普通话里的“我们”可以只包括自己,不包括对方——比如“我们公司下周放假”,意思是“我所在的公司”,不包含听的人。而粤语里的“我哋”一定包含听的人,如果要表达“不包括你的我们”,会说“我哋嘅公司”,或者用“我地”(不带“哋”)来表示。这种细微的代词的差异,是不是也会影响人对“自我”和“他人”的边界感知?
现在你可以做一个小练习:拿出你手边的笔,在纸上写五个你平时最常说的形容时间的词,比如“快”“慢”“久”“短”“忙”。然后你想一想,这些词里,有没有哪个词是其他语言里没有的?比如中文里的“忙”,英语里没有完全对应的词,只能说*busy*,但*busy*更多是指“有事做”,而中文的“忙”还带着“焦虑”“停不下来”的情绪;再比如中文里的“累”,英语里的*tired*更多是指身体上的累,而中文的“累”还可以指心理上的“心累”。你看,你平时随口说出来的词,其实早就藏着你对世界的独特感知。
我们写这本书,不是为了告诉你“你的语言比别人的好”或者“别人的语言比你的好”,而是想让你知道:每一种语言,都是人类思维的“盲盒”,你打开的方式不一样,里面的惊喜就不一样。你每天都在用的语言,
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冷冰冰传递信息的“工具”,而是一个装着你先辈的认知习惯、文化记忆、思维模板的“盲盒”——你每次开口说话、每次在心里默念一句话,其实都是在盲盒里摸出一颗早就被编码好的“认知糖果”,甜的还是苦的,带点橘子味还是草莓味,从来都不是你临时决定的,是装盲盒的人早就给你定好了。
我身边有不少中英文都流利的朋友,他们常跟我说一个有趣的感受:跟中国人聊天的时候,说话会不自觉绕弯,比如别人问“你觉得这个方案好不好”,哪怕觉得不好,也会说“这个方案挺好的,就是有几个小地方可以再调整下”;但跟美国人聊天的时候,会直接说 *No, this plan is terrible*,完全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有人会说这是“文化差异”,但文化差异的载体是什么?是语言。2016年《认知科学》期刊发表的一项脑成像研究发现,双语者切换语言的时候,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也就是负责处理自我认知、社会关系、情绪感知的区域)会被显著激活,说明切换语言本质上是切换一套完整的认知框架,而不是简单的词汇替换[^3]。你觉得自己在“说另一种语言”,其实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思考”。
很多人一听到“语言学”三个字,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要背很多语法术语?是不是要学很多种外语?”其实完全不是。语言学从来不是“背单词背语法的专业”,它研究的是最贴近我们日常的问题:你为什么看到“粉色”会觉得甜,看到“黑色”会觉得酷?你为什么听到“这个方案有风险”会觉得害怕,听到“这个方案有机会”会觉得兴奋?你为什么有时候明明想表达“我生气了”,说出来却变成了“我没事”?这些你从来都没注意过的语言小细节,就是语言学研究的核心,也是这本书要跟你聊的所有内容。
> 📌 侧边栏:语言学不是“背单词的专业” > 很多人对语言学的第一印象是“要背很多外语单词”,但事实恰恰相反:语言学研究的是“人类怎么用语言思考”,是所有社会科学里最贴近日常的学科。你每分钟都在说话,每分钟都在用语言思考,你所有的情绪、判断、选择,背后都有语言的影子。我们这本书不会让你背任何一个语法术语,不会让你记任何一个单词的拼写,只会聊一聊你每天都在用的语言背后藏着的那些小秘密。
之前我们提到了辛巴族人分不清蓝色和紫色,还有一个更贴近我们的例子:俄语里的蓝色,分成两个完全独立的词——浅蓝色是голубой(*goluboy*),深蓝色是синий(*siniy*),不像中文里的“蓝”可以涵盖从浅蓝到深蓝的所有色度。2012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认知神经科学家做了一项实验:让说俄语的人和说英语的人看一系列深浅不同的蓝色卡片,让他们快速指出哪两张是同一种颜色,哪两张是不同的。结果发现,说俄语的人区分不同深浅蓝色的速度,比说英语的人快0.1秒,而且大脑视觉皮层的激活程度更高——因为他们语言里有两个独立的蓝色词,大脑会自动把看到的蓝色归到两个类别里,反应自然更快[^4]。你看,语言里的分类,真的会改变你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
更夸张的例子是数字语言对数学认知的影响。你有没有觉得,欧洲小朋友算数学题好像比中国小朋友慢?不是他们笨,是他们的数字系统“设计得不好”。比如法语里,70不叫“七十”,叫 *soixante-dix*,直译是“六十+十”;80不叫“八十”,叫 *quatre-vingt*,直译是“四×二十”;90不叫“九十”,叫 *quatre-vingt-dix*,直译是“四×二十+十”。所以法语里的73是 *soixante-treize*(六十+十三),87是 *quatre-vingt-sept*(四×二十+七),法国小朋友算73+87的时候,得先把这两个数转换成阿拉伯数字的70+80+3+7=160,再转回法语的 *cent-soixante*(一百六十),多了一步“语言和数字的转换”,当然算得慢了。而中文的数字系统是完美的十进制,11是“十一”,21是“二十一”,完全对应阿拉伯数字的位值制,中国小朋友学算数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做额外的转换,自然学得更快。这不是智商差异,是语言的数字系统影响了我们的数学认知。
你可能觉得,“情绪”是很私人的东西,跟语言有什么关系?但事实上,你对情绪的感知精度,完全由你语言里的“情绪词汇量”决定。中文里形容“开心”的词有十几个:“高兴”“愉快”“兴奋”“狂喜”“窃喜”“欣慰”“喜出望外”,每一个都对应不同的情绪程度和场景;而英语里的 *happy* 只能涵盖所有这些,要细分的话只能说 *excited*(兴奋)、*pleased*(高兴)、*delighted*(狂喜),远没有中文这么细。2015年斯坦福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让说中文的人和说英语的人看一组表达不同细微情绪的人脸图片(比如尴尬、愧疚、窃喜、无奈),让他们说出对应的情绪,结果说中文的人能区分的情绪种类比说英语的多30%,对“细微情绪”的识别准确率比说英语的人高25%[^5]。为什么?因为你的语言里有对应的词,你才能“看见”这个情绪——如果你的语言里没有“尴尬”这个词,你看到别人脸红、挠头、眼神躲闪的样子,只会觉得“他有点不舒服”,而不会意识到“他尴尬了”。
> 💡 小互动(适合电子版点击展开) > 试着在10秒内说出10个形容“开心”的中文词,再试着说出10个形容“开心”的英文词,你会发现:中文的词不仅数量更多,而且每一个都对应着不同的场景和程度。这就是语言的“情绪颗粒度”:颗粒度越细,你对情绪的感知就越敏锐。
之前我们提到了“时间过得快”和 *Time flies* 的差异,语言对时间的影响远不止于此。比如西班牙语里,“时间”是阳性名词 *el tiempo*,和“太阳”“热情”“速度”这些阳性词归为一类;而希腊语里,“时间”是阴性名词 *ο χρόνος (o chronos)*,和“月亮”“海洋”“温柔”这些阴性词归为一类。2010年耶鲁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说西班牙语的人估算一件事需要花的时间,普遍比说希腊语的人短20%——因为阳性词在大脑里关联的是“快、亮、活跃”,阴性词关联的是“慢、柔、持久”,说西班牙语的人会觉得时间过得更快,估算的时间自然更短。实验里,说西班牙语的人估算“烧一壶水”的时间是2分钟,说希腊语的人估算的是3分钟,差异非常明显。
更夸张的是,你语言里有没有“未来时态”,会直接影响你对未来的焦虑程度,甚至影响你的理财习惯。耶鲁大学的行为经济学家基思·陈(Keith Chen)201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说没有明确未来时态
你每天都在用的语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冷冰冰传递信息的“工具”,而是一个装着你先辈的认知习惯、文化记忆、思维模板的“盲盒”——你每次开口说话、每次在心里默念一句话,其实都是在盲盒里摸出一颗早就被编码好的“认知糖果”,甜的还是苦的,带点橘子味还是草莓味,从来都不是你临时决定的,是装盲盒的人早就给你定好了。
我身边有不少中英文都流利的朋友,他们常跟我说一个有趣的感受:跟中国人聊天的时候,说话会不自觉绕弯,比如别人问“你觉得这个方案好不好”,哪怕觉得不好,也会说“这个方案挺好的,就是有几个小地方可以再调整下”;但跟美国人聊天的时候,会直接说 *No, this plan is terrible*,完全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有人会说这是“文化差异”,但文化差异的载体是什么?是语言。2016年《认知科学》期刊发表的一项脑成像研究发现,双语者切换语言的时候,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也就是负责处理自我认知、社会关系、情绪感知的区域)会被显著激活,说明切换语言本质上是切换一套完整的认知框架,而不是简单的词汇替换[^3]。你觉得自己在“说另一种语言”,其实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思考”。
很多人一听到“语言学”三个字,第一反应